尉遲然和獵隼手中各拿著一片樹葉,兩人都清楚地看到樹葉上的符咒。當然,張鐵柱也可以看見,唯獨隻有殷宛夢看不見。

殷宛夢很困惑:“為什麽會這樣。”

張鐵柱道:“這也是一種儀式,我們部落裏每個人五歲的時候,都會得到一片樹葉,可以看到符咒的人就可以習練異術,而看不到的僅僅隻是普通人。”

殷宛夢卻很不滿意張鐵柱的說法,雖說她想成為一個普通人,但那也是因為想脫離孤軍,並不願意成為所謂的凡夫俗子。

張鐵柱感慨地看著尉遲然和獵隼道:“你們和我一樣,你們可以進部落,你們不會受到傷害。”

尉遲然看著殷宛夢道:“既然這樣,那我和獵隼就進去,你在外麵等著我們,我們無線電聯係,好嗎?”

事已至此,還能怎樣呢?殷宛夢隻得答應。

拿著樹葉的尉遲然和獵隼朝著樹林中走去,原本以為還得走一陣的兩人,在經過跟前的那顆大樹之後,就看到了另外一番天地。

而在樹跟前的殷宛夢卻親眼目睹了兩人在頃刻之間消失得無影無蹤,用無線電聯係,卻發現根本聯係不上,除了沙沙聲之外,就是時不時傳來的怪異雜音。

殷宛夢扭頭看著張鐵柱,張鐵柱因為不明白那是什麽東西,隻是搖頭。

殷宛夢看著前方的密林道:“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再說尉遲然和獵隼,他們看到的一片世外桃源,一座巨大的瀑布下方有著一個不大的湖泊,湖泊周圍全都是磚瓦房,四下都是森踢人,而且他們的穿著打扮也和古時的中國人很相似,隻是穿在這些有著南亞人麵孔的森踢人身上顯得有些怪異。

森踢人似乎在這裏生活得很幸福,過著男耕女織,牛羊遍地的日子,隻是當森踢人發現了尉遲然和獵隼之後都很吃驚,都停下了手中的活兒,站起來注視著兩人,隨後一部分人開始朝著瀑布的方向跑去。

尉遲然駐足站在湖邊,看著清澈的湖水道:“也許這就是《桃花源記》裏麵記錄的地方吧。”

獵隼卻意外的平靜,隻是低頭看著湖水,看著湖水中那副方尋憶的模樣。

此時,瀑布方向走來了一群人,為首者是個穿著白衣的老者,奇怪的是,雖然看著麵容蒼老,但頭發和胡子卻都是黑色的。

老者被很多森踢人簇擁著,朝著這邊走來。

尉遲然也碰了碰獵隼,獵隼回過神來抬眼看去。

老者氣喘籲籲來到尉遲然和獵隼跟前,上下打量著他們,隨後試探性地問:“你們是,尊者?”

獵隼正順勢要點頭的時候,尉遲然卻搖頭道:“我們不是。”

老者卻搖頭道:“不可能,你們如果不是神的尊者,是無法走進這裏來的。”

尉遲然摸出樹葉道:“你是說這個對吧?”

剛說,尉遲然也愣住了,原本的樹葉此時已經變成了一張符紙。

獵隼也摸出自己那張樹葉,發現也變成了符紙,兩人對視著,完全不知道這是怎麽回事?

老者卻鬆了一口氣:“至少,我知道你們不是敵人。”

尉遲然道:“當然不是,我們是,應該說,我猜測,我應該是與你們所謂的神來自於同一個地方,還是同一種人。”

老者並沒有回答這個問題,隻是道:“請兩位跟我來。”

尉遲然和獵隼跟隨老者來到瀑布之下,緊接著老者遣走其他人之後,抬手朝向瀑布,緊接著奇跡發生了,瀑布從中間分開,一條小道出現在三人跟前。

尉遲然深深吸了一口氣,與獵隼一起跟隨老人走進瀑布之中。

瀑布重新合上,瀑布內的洞穴亮了起來,宛如白晝一般,再仔細看去,瀑布之內就像是傳說中的仙境,有涼亭,有樓閣,池塘內也有聖潔的蓮花,最讓人驚訝的是,甚至還有兩隻仙鶴。

獵隼目瞪口呆看著那兩隻仙鶴從跟前慢慢走過,下意識要抬手去摸,被尉遲然一把抓住。

尉遲然道:“你能不能矜持點?”

獵隼低聲道:“我餓了。”

尉遲然看著獵隼,原來這哥們是琢磨要把仙鶴弄來吃了?

老者邀請尉遲然和獵隼進了涼亭,用顫抖的手給他們倒茶,看得出他很激動。

老者落座後,在那仔細計算著,隨後道:“按照外麵的曆法,我們獲得知識和力量已經有接近百年的時間了。”

尉遲然問:“百年?具體的呢?”

老者道:“九十二年。”

尉遲然一算,驚訝道:“1927年?”

老者點頭:“按照外麵的曆法,應該是那樣。”

我的天啦,1927年不正是瑪麗號沉沒在孟加拉灣的那一年嗎?難道說,這個所謂的神,也是那艘船上的乘客,等等,難道是那兩位地相!?不可能吧。

尉遲然看向獵隼,發現獵隼依然看著那兩隻遠處的仙鶴,而且還在咽口水。

尉遲然對那老者說:“請問,有沒有什麽吃的?我這位朋友,實在是餓了,如果你再不給他吃的,恐怕他真的會吃掉你那兩隻仙鶴。”

老者一愣,隨後笑了,起身進了旁邊的樓閣,隨後端出了一些食物,有葷有素,而且還有水果。

不過獵隼狼吞虎咽吃的同時,目光依然沒離開那兩隻仙鶴,看樣子執念很深。

尉遲然吃著東西問:“我想知道,這一切是怎麽發生的?你們又是如何接受的?”

老者卻反問:“你們兩位又是如何來到這裏的?”

尉遲然道:“我們是偶然間來到這裏的,根據我推測,似乎是被一種海裏的生物,被稱為木蝦的東西帶來的。”

老者很奇怪:“你們不是為了我們而來?”

尉遲然問:“什麽意思?我不明白。”

老者很疑惑:“神說過,遲早有一天,一切都會恢複成原本的模樣,看樣子我理解錯了。”

尉遲然問:“你們難道對外界真的一無所知嗎?”

老者道:“也不是一無所知,我們也知道一些,但是神說過,在那一天來臨之前,我們是不能離開的,而且在我們沒有得到神的眷顧之前,也沒打算離開我們生活的地方。”

獵隼忽然扭頭來,正色道:“可以從頭說起嗎?可以談談你們的神嗎?我感覺,你似乎知道,你很清楚你們的神並不是真正意義上的神,對吧?”

老者看著獵隼,隻是開始了九十二年前的那段回憶:“那艘船,一切都是因為那艘船,九十二年前,發生了一場風暴,在我的記憶中,從來沒有如此恐怖的風暴,掀起的巨浪竟然可以將那麽大一艘船吹到這座島嶼來。”

尉遲然問:“你是說瑪麗號?”

老者道:“對,就叫瑪麗號。”

瑪麗號竟然出事的地點不在查爾斯所說的地方,而是在這裏,在北森島上?

老者又道:“那場風暴改變了一切,我帶著我的族人親眼在風暴之中看到了邪惡的眼睛。”

尉遲然問:“邪惡的眼睛?”

老者點頭,仿佛又回到了九十二年前的那個中午,原本風平浪靜陽光明媚的中午,突然之間整個天空都暗淡了下來,緊接著黑壓壓的烏雲從西麵湧向了北森島。

當時的老者正領著族人在海邊捕魚,對外界一無所知的他們,對風暴卻是無比的熟悉,可這樣的風暴卻是第一次見到。

老者招呼著族人返回山林之中,因為此時待在海灘上無疑是等死。

就在森踢人朝著樹林中逃命的時候,老者卻仿佛看到了什麽東西,他停下來,轉身看著那片烏雲,發現夾雜著閃電的烏雲之中似乎有那麽一隻眼睛,一直藏在深淵之中的眼睛正凝視著他。

老者仿佛被一股力量束縛住了,站在那動彈不得,直到族人拽住他,他這才擺脫了束縛開始朝著林中跑去。

跑入樹林之中,烏雲也已經遮蓋住了整個島嶼,從樹林中的縫隙朝上望去,天空已是一片黑暗。

老者看向海灘的方向,發現海上似乎有什麽東西過來了,他立即以最快的速度爬上樹,卻發現那是巨浪,而且至少是幾十米高的巨浪。

“跑!往山上跑!跑!跑!跑!”老者招呼著他的族人朝著山上狂奔而去,如今除了前往較高的地方之外,沒有別的辦法,雖說即便是那樣也不等於他們可以從這場災難中存活下來。

等老者帶著族人跑上休眠火山的半山腰時,第一波巨浪已經襲擊了整個島嶼,島嶼除了較大的樹木之外,其他的東西幾乎都被卷走了。

哭泣和哀嚎傳進老者的耳中,所有人都開始朝著天空跪拜,朝著他們都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崇拜的所謂神靈乞求。

但乞求沒有任何用,因為緊接著第二波巨浪再次襲來,這次巨浪還帶來了一艘巨大的船隻。

老者清楚地看到巨浪卷著那艘船隻的時候,不斷有人從甲板之中慘叫著滑落進大海之中緊接著消失不見。

最終,那艘大船被狠狠地砸向了休眠火山的山腰,整座山也為之顫動。

不過第二波巨浪之後,天氣卻逐漸變得晴朗,烏雲散去,海水也逐漸褪去,海麵也恢複了原本的平靜。

老者說道這裏的時候,皺眉道:“是那隻眼睛,對,一定是的,就是那隻眼睛,那隻眼睛改變了一切,包括我們。”

尉遲然問:“改變了什麽?”

老者緩緩道:“那天傍晚,我和族人們下山查看的時候,卻突然間無比痛苦,紛紛倒地覺得無法呼吸,身體卻不自覺朝著海的方向奔去。等我們到了海中的時候,終於解除了痛苦,可當我們互相對視的時候,才發現我們已經變成了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