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萬見尉遲然不理解,開始朝著下麵走去,邊走邊解釋:“這些人的領地觀念很強,而且因為是社會底層的底層,所以,很看重自尊,既然形成了一個團體,目的也是為了抱團讓自己更強大,這就和以前很早的幫會社團一樣,早年都是苦力出身,使用以暴製暴的方式維護自身權益,到最後形成一定規模,就開始用違法的手段賺錢,甚至希望躋身上流社會……”
紮洪的流浪漢團體,雖說不是犯罪組織,卻曾經一度被犯罪組織所利用,畢竟誰也不會注意流浪漢,所以這個群體成為了最好的監視器,可以隨時隨地告知自己所需要注意目標的動向,而不會被目標警覺。
而那段時期,該團體隻是一個傀儡的存在,讓紮洪認為如果他太好說話,太平易近人,就會被他人看不起,所以他定下了一係列苛刻的規矩,也開始反抗犯罪團體對自己和手下的控製,這也導致了大型犯罪集團都想殺掉紮洪,讓流浪漢失去首腦,成為一盤散沙。
所以,紮洪才會躲進西區貧民窟,要想見他也是極難。
四人走進西區之後,立即就被周圍的人盯上,雖說他們的打扮並不顯眼,但畢竟是陌生麵孔,可侯萬也不慌張,時不時去買點違禁品,和周圍的人攀談一下,然後帶著尉遲然等人去喝茶。
當然,西區沒有什麽像樣的茶館,所謂的茶館就是曬台改成的,遮風避雨全靠頭頂上的塑料布,周圍也全都是打麻將打牌滿嘴粗口的人。
尉遲然低聲問:“我們來這裏幹什麽?”
侯萬道:“等。”
尉遲然問:“等什麽?”
侯萬道:“等他們消除戒心,知道我們不是敵人。”
尉遲然似懂非懂,初夏和殷宛夢卻在一旁笑著,尉遲然不明白她們到底在笑什麽。
侯萬叫了茶和飲料,用現金支付後,又低聲對尉遲然說:“首先,我得承認,你的確很聰明,但缺乏經驗。”
尉遲然默默點頭,他自然也清楚自己的問題所在。
侯萬道:“所以,從現在開始,你得好好學習,槍械的使用方麵由殷宛夢來教你,通訊和電腦方麵初夏負責,我負責教你如何偽裝、跟蹤、監視以及近身搏鬥,雖然近身搏鬥這一項我其實也不算擅長,現在,我開始教你第一項,如何脫身。”
尉遲然不解:“什麽意思?”
侯萬道:“執行任務期間,除非特殊情況來不及,否則,每次行動之前,都必須掌握所在地點的周遭環境,以此地舉例,這裏是個曬台,周圍的房屋緊密連接,上樓下樓隻有一條路,如果是你,被人追殺,你如何逃脫?”
尉遲然看向四周,如侯萬所說,周圍房屋緊挨著房屋,直接從曬台上跳下去,不死也得殘廢,最佳辦法似乎就是跳到對麵的房子中。
尉遲然回答:“跳到對麵的樓頂或是窗戶裏。”
侯萬微微搖頭,殷宛夢也隻是喝著飲料帶著笑。
尉遲然隻得看向初夏求助,初夏道:“你應該先問,自己執行的是什麽任務,要做什麽,根據任務的不同,麵對的追殺者,你就得有不同的反應。”
尉遲然恍然大悟,侯萬道:“這就是我要教你的,首先搞清楚自己麵臨的處境,眼下的情況,然後再做分析,就拿現在來說,我們是來找紮洪的,如果有人提刀來追殺你,你怎麽辦?”
尉遲然尋思了一下道:“我不了解西區這個地方到底是怎麽回事,所以這個問題我沒辦法回答。”
殷宛夢讚許道:“學聰明了呀。”
尉遲然反問:“侯部長,如果是你,你會怎麽做?”
侯萬道:“我的答案是不知道。”
殷宛夢終於憋不住笑了,差點一口水嗆住,初夏也低頭笑著。
尉遲然皺眉:“不知道?”
侯萬道:“對,在複雜的地方一切都是未知的,做我們這一行再嚴謹都會有意外發生,所以,需要隨機應變,而隨機應變的能力就源於你的經驗。有人追殺我們,要看對方人數,所持的武器,然後做出判斷,是打還是跑,亦或者連打帶跑,同時也要試圖搞清楚對方為何會這麽做,如果自己在脫身之後還是沒搞清楚,下一步是撤離還是繼續留下冒險,這些問題都不會給你時間考慮,需要你在短時間內做出判斷。”
尉遲然點頭,他突然間覺得侯萬這個人似乎和以前完全不同了,是因為他本性就是如此嗎?
侯萬又指著尉遲然的衣服道:“另外,你的打扮也決定了周圍人和你打交道的方式,也決定了你的行為,你的穿著打扮如果與你的行為不符合,也會引起懷疑,你等著,馬上就來了。”
侯萬剛說完,遠處一個男子就走了過來,摸出一張鈔票放在尉遲然跟前。
尉遲然一愣,侯萬卻是道:“我們不在這個堂子裏吃飯。”
那人聞言收起錢轉身就走了。
尉遲然不解:“什麽意思?”
侯萬道:“你的穿著打扮,和西區那些街頭零售賣軟性毒品的人一樣,所以,他是來買毒品的,黑話叫零食,而堂子就是指西區的各個小型片區,每個片區都有管理者,管理者稱呼自己的地盤叫堂子,隻有通過他的允許才可以在這裏做買賣,特別是軟性毒品交易。”
尉遲然點頭道:“明白了,你告訴他,你不在這個堂子裏吃飯,意思就是說,不是這個片區的人,不能在這裏做生意。”
侯萬點頭,喝了一口茶:“外麵有法律,這裏有規則,孤軍在華人城培養的門徒,其中一部分會被送到這裏來進行實習,合格了才能離開,基本上在這裏可以生存下去的人,去其他地方也沒問題。”
尉遲然打趣道:“你不是打算把我扔在這裏吧?”
侯萬道:“你年齡太大了,如果再小十歲左右,我真的會那麽做。”
尉遲然低聲道:“孤軍也太殘忍了吧?”
侯萬卻是道:“這個世界原本就很殘忍,隻是大家體會不一樣罷了。”
四人就坐在那裏喝茶聊天,直到傍晚,侯萬終於起身道:“差不多了,可以走了。”
尉遲然問:“現在去哪兒?”
侯萬道:“之所以要在這裏坐上一整天,就是為了讓這個地區的人知道,我們不是警察,也不是來躲避的罪犯。”
尉遲然問:“他們怎麽知道?”
侯萬邊走邊解釋:“警察查案不會坐這裏閑聊一整天,而躲避到這裏的罪犯,第一時間就是找地方住,我們充其量隻能算觀光客。”
尉遲然又問:“這裏還有人來旅遊的嗎?”
初夏道:“還真有,不過這裏對觀光客比較友好,你要是不懂規矩,第一次會有人好心提醒你,第二次會有人警告你,第三次會嚴厲警告,然後就沒有第四次了,總之這麽多年來,西區這個地方沒有出過有人來這裏觀光被偷竊搶劫的事情。”
尉遲然非常吃驚:“這怎麽可能呢?”
殷宛夢走到尉遲然身邊:“西區的人不會把自己當做是罪犯,雖然他們某些人的確在西區之外的地方做違法亂紀的事情,但這裏對他們來說是家,誰也不願意讓外麵的人說自己家裏有問題,當然,也是不願意給外界落下口實,甚至在西區,還有自己的警察。”
“啊?”尉遲然很吃驚,“這裏不是警察禁地嗎?”
侯萬駐足停下,看向小道上方那個腰間別著槍,戴著棒球帽的男子道:“看到了嗎?那個就是西區的警察,在這裏,隻要公然可以帶槍出來的人,都是被選出來的所謂的警察,維護當地的秩序,是各個片區頭腦認可的。”
尉遲然問:“那我們到底怎麽找紮洪?”
侯萬笑了笑道:“問警察。”
說著,侯萬上前,直接詢問那名警察怎麽去找紮洪。
所謂的警察立即抬了抬手,侯萬舉起手來,那人開始搜身,隨後也搜查了尉遲然、初夏和殷宛夢,麵對美女的時候,這人當然得先伸出自己的鹹豬手,卻被尉遲然直接一把抓住了。
那名警察瞪著尉遲然,尉遲然也一句話不說,就那麽看著他,最終警察鬆開手,告訴侯萬:“上西。”
侯萬道謝,扔給那警察一包煙,領著尉遲然三人離開。
路上,侯萬解釋,上西的意思就是去西麵問,他隻知道個大概而已,加上之前的監視沒有發現四人的異常,所以僅僅隻是搜身而已,要保證他們沒有攜帶任何武器,因為帶武器進入西區是非常愚蠢的,一旦被發現,極有可能被當場射殺,然後屍體會由專人處理,直接溶了。
走到西麵窩棚區的時候,侯萬又停下道:“據我所知,在西區這裏,也躲著不少異道的人,大部分都是各門各派的叛徒,隱姓埋名藏在這裏,避免被找到,因為這個鬼地方,就連異道的城隍來了都應付不了。”
侯萬說完遲疑了許久,終於對尉遲然說:“我之所以希望你盡快學習,為的就是孤軍即將發出的異道令。”
侯萬說起異道令的時候,殷宛夢和初夏也很吃驚。
尉遲然問:“什麽叫異道令?”
侯萬道:“就是召集異道十二門派聚集在一起商議大事的行為,就叫異道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