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萬和偽造的《九州萬獸圖》殘頁換鬆蒙的性命,這筆買賣太劃算了。不過,侯萬很清楚,這僅僅隻是個開始,這群綁匪沒那麽笨,否則,他們也不會安心等著T國的人找上門來。

隻是,侯萬和尉遲然必須得搞清楚,謝夢與這群綁匪到底是什麽關係?她是個中間人呢?還是與綁匪是一夥兒的,如果她與綁匪是一夥兒的,那麽謝情非也許就脫不了幹係,同時,那個裝作沢墨的刑術,也應該與他們有千絲萬縷的聯係。

謝夢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話語如酒倒入杯中一樣緩慢:“可以,但是你們得答應我一個條件。”

侯萬道:“說。”

謝夢將酒瓶放下:“不要追究我弟弟的責任,他不知情,要不就是出於巧合,要不就是有人故意構陷他。”

謝夢說到這裏,尉遲然立即明白了:“鬆蒙殿下之所以能來東北,完全是因為他拿著影印件之後,毫無頭緒,所以去找了華人城出名的古董鑒定師謝情非幫忙,而謝情非不知鬆蒙的身份,加上那是影印件,所以他不知真偽,可又的確對《九州萬獸圖》很憧憬,所以就將鬆蒙殿下介紹給了你,讓鬆蒙殿下來東北找你,對嗎?”

謝夢微微點頭道:“對。”

難怪謝情非在被侯萬請去之後,見到那殘頁時,沒有表現出任何吃驚,並不是因為他鎮定,而是這件事原本就因他而起,當時的他不敢道出實情,但發現了殘卷是假的,所以隻能告知尉遲然等人關於沢墨的存在,讓尉遲然四人先到中國。

尉遲然問:“這麽說,昨天襲擊我們的那個沢墨,就是這夥綁匪之一?”

謝夢搖頭道:“你們昨天遇到的那個沢墨不是真正的沢墨,他叫刑術。”

尉遲然和侯萬對視一眼,原來真的是刑術,他們這個世界的刑術竟然是這種人?

鬆蒙在拿到影印本之後,因為毫無頭緒的原因,加上PW內部也不可能有人告知他準確的來曆,就算河洛也不敢明說,隻是遣人給他出了個主意,讓他去找謝情非這個華人城有名的鑒定師。

鬆蒙找到了謝情非之後,謝情非看到殘卷很是驚訝,隻是當時他並不知道鬆蒙的身份,所以,便將鬆蒙介紹給了自己的姐姐謝夢。

謝夢並不是什麽壞人,她與其他逐貨師不同的是,她特別喜歡那些怪異生物,也收集了不少怪異生物的標本和骨骼,在看到九州萬獸圖的殘頁之後她很高興,幾乎和鬆蒙是一拍即合。

但是要尋找殘頁上記錄的生物,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首先就要尋找線索,所以他們帶著影印本去了冥市,未曾想鬆蒙在冥市大手大腳花錢買東西的行為,卻被一批人盯上了。

謝夢歎氣道:“江湖凶險,原本我也應該察覺的,隻是我沒想到都這個年代了,異道中還會出現那些敗類,他們一共四個人,以逐貨師刑術為首,專門幹違法的勾當,我和鬆蒙被抓,在威脅之下,鬆蒙不得已說出了自己的身份,得知鬆蒙是T國王室,他們就決定敲詐一筆,可是,如果直接打勒索電話,就會導致兩個結果,其一,T國方麵立即會將此事告知給中國相關部門,請他們協助營救,其二,他們都會被城隍盯上,應該說,這群人一直在被城隍追殺。”

侯萬立即道:“你是說,綁匪四人原本就是異道的叛徒?”

此話一出,謝夢卻反而說道:“你們不僅僅是PW的人,你們也是異道的人,否則,你們不會知道叛徒被城隍追殺這件事。”

侯萬被謝夢套路,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他確實太不小心了。

尉遲然立即道:“實不相瞞,我們是縫千屍,PW也隻是我們的掩飾身份,就和你們逐貨師平日內開當鋪是一個道理。”

謝夢隻是冷笑道:“是嗎?那我還是頭一次聽說縫千屍去當特工的,罷了,你們到底是什麽人,我不關心,我隻是想彌補錯誤。”

刑術等人不能夠直接打勒索電話,所以,就想到了身在華人城的謝情非,希望讓謝情非出麵去想辦法。

謝情非知道自己偶然間犯下大錯,也不知道該如何彌補,他曾經想過第一時間去找方尋憶,可方尋憶的電話永遠打不通,也就差不多是在刑術逼迫謝情非的過程中,謝情非被侯萬邀請去鑒定殘頁。

謝情非雖然也比較信任尉遲然,但他始終認為方尋憶更可靠一些,見方尋憶不在場,不敢將實情告知,加上他發現了沢墨的暗記,於是就幹脆道出了沢墨的名字和住址。

因為真正的沢墨,數年前就已經死了,所以,謝情非想了一個不是辦法的辦法,那就是暫時欺騙兩頭。

首先,謝情非讓尉遲然等人去找沢墨,同時,告訴刑術,他已經聯係上了T國王室的人,但為了刑術和他姐姐的安全,他們必須借用沢墨的身份,理由是這些T國人絕對不會知道沢墨已死的消息。

大概是謝情非將事情想簡單了,他覺得PW的特工要對付幾個異道的叛徒,絕非什麽難事,會一舉擒獲刑術,救出鬆蒙,到時候自己再道歉認錯。

可誰知道,刑術卻險些將尉遲然和殷宛夢殺死。

不得已,謝情非隻得說出自己的姐姐,讓姐姐去與尉遲然等人見麵,道出實情,想辦法救出鬆蒙,彌補自己的錯誤。

尉遲然聽完謝夢的解釋,有些憤怒:“原本簡單的事情被你們姐弟倆搞得太複雜了。”

謝夢卻道:“我哪兒知道你們根本不是他一個人的對手,你們是PW的人,還說是縫千屍,竟然對付不了一個逐貨師!”

殷宛夢淡淡道:“他不是一個簡單的逐貨師,你難道不知道他會什麽嗎?”

謝夢一臉疑惑:“什麽意思?”

從謝夢的反應他們看出,刑術的能力謝夢一無所知,所以,她和弟弟謝情非才自顧自的覺得尉遲然等人要抓住刑術輕而易舉。

所以,現在的事情很明顯,孤軍方麵,是希望侯萬、尉遲然等人所在的巽小組找到當年下餌的那個神秘人,所以河洛冒著極大的風險,將鬆蒙這個王室的血脈送到中國去,未曾想出了這種事。

而根本不知鬆蒙下落的尉遲然等人誤打誤撞,原以為可以通過製假的沢墨找到神秘人,卻沒想到卻找到了鬆蒙的下落。

更可怕的是,綁匪是一群異道叛徒,為首的還是這個世界的刑術,更恐怖的是,他還是一個覺醒者。

雖說鬆蒙是找到了,可如何解救成了最大的難題,另外,製假的沢墨也在幾年前死了,看樣子,隻能先解救鬆蒙,然後再去找那個神秘人。

當然,依然得讓謝情非提供關於沢墨的相關線索。

尉遲然道:“所以,現在你可以告訴我,怎麽去找鬆蒙殿下了吧?”

謝夢卻一個勁兒搖頭,同時將一塊牛排喂進嘴裏。

尉遲然一巴掌打掉謝夢的叉子:“你還有心情吃呢?”

謝夢也不動怒:“他們要一個億。”

幾人同時一怔,一個億?

尉遲然問:“是T國貨幣嗎?”

謝夢道:“不,是中國貨幣,不用現金交易,用黃金、古董什麽都可以,反正必須要值一個億,因為他們查過T國的新聞,知道王儲對這個兒子很喜愛。”

尉遲然看向侯萬,侯萬道:“我首先要確定鬆蒙殿下的安危。”

謝夢道:“我手裏有視頻。”

侯萬抬手道:“視頻我不看,誰知道是什麽時候錄的,我要看實時視頻,確定殿下的安危,然後再談,你想好了聯係我們,別逼我們,還是之前那句話,一旦魚死網破,他們不僅會麵臨警察的追捕,還要麵臨城隍的追殺,我們也隻是想和平解決這件事。”

謝夢微微點頭道:“好,我轉告刑術。”

侯萬起身領著尉遲然等人回了房間,進房間後,侯萬站在窗口摸出電子煙抽著。

初夏在一旁道:“一個億太誇張了。”

殷宛夢道:“他們隻是想要一個討價還價的空間。”

尉遲然落座:“一般的綁匪都會這麽做,隻是我覺得這件事很蹊蹺,有些不合理。”

侯萬扭頭問:“哪兒不合理?”

尉遲然道:“首先是異道的這群叛徒,他們鬧這麽大的動靜,肯定會被城隍發現,而且,他們僅僅隻是為了要錢,我聽方尋憶說過,逐貨師都是不差錢的人呀。”

初夏點頭道:“這倒是,確實不合理。”

侯萬此時說了一句:“這一個億,卡杜德王儲是肯定不會出的。”

尉遲然問:“那是他親兒子好嗎?”

侯萬道:“不是這個問題,T國是君主立憲製國家,雖然王室的影響力巨大,但每年撥給王室的費用折合T國貨幣也就一個億,但一億人民幣折合T國貨幣是四個億,就算王儲想出這筆錢,王室內也不會同意的,因為鬆蒙早就去掉了王室的頭銜。”

尉遲然開玩笑道:“偷偷拿不行嗎?”

換做以前,侯萬估計會嘲諷尉遲然一番,而此時卻是笑道:“你真以為王儲就能隨隨便便拿一個億去救自己的兒子?王儲可沒那麽多錢,再者說了,就算他真的願意,也不能那麽做,王室怎麽能向綁匪低頭?”

初夏接著道:“所以,這麽簡單的道理,這群異道叛徒怎麽會不明白。”

尉遲然點頭:“這就是我說的不合邏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