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根手指著地麵的時候,尉遲然、侯萬、刑術、司馬清和雲堅也都下意識朝著地麵看了一眼。
當時大根就站在那,看著那片樹林,四下觀望著,又下意識撥通了電話。雖說他沿途都在打電話,可始終都是關機狀態。
尉遲然忍不住問:“你當時就留了一個人的電話?”
雲堅插嘴道:“要聽故事,我也可以給你們講。”
刑術扭頭看了一眼雲堅,雲堅立即閉嘴。
尉遲然和侯萬都發現,這幾人對刑術很是敬畏。
大根回答尉遲然的問題:“我就留了一個人的電話,我也沒必要每個人都留對吧?”
大根撥打了好一會兒電話後,還是沒人接聽,他就朝著樹林走去,打算去林子裏看看到底是怎麽回事。可剛走了一陣,他就發現了地上的腳印,蹲下來仔細看,有四種腳印,應該就是幾天前進山那四個大學生留下來的。
大根在周圍找了一圈,沒發現有其他的腳印,幾乎斷定那四個大學生沒出去過。
尉遲然問:“這麽大片山,他們就算出來,也不一定就從這裏吧?”
大根道:“你們來的時候也看到了,這裏都沒路,我都是憑借過去的記憶來的,離這裏最近的屯子都有二十來公裏,就算突發急事,他們肯定會第一時間打電話給我。”
尉遲然又問:“那會不會是突發急事,沒打電話給你,給別人了?”
大根瞪著尉遲然道:“抬杠呢?”
侯萬看向尉遲然,尉遲然趕緊閉嘴,露出歉意的笑容。
刑術道:“繼續吧。”
刑術對這件事如此上心,讓侯萬和尉遲然兩人都覺得有些不對勁,難道他們行進的路線中真的有什麽問題?奧列格是故意這麽安排的嗎?
大根意識到也許是出事了,加上昨晚電話中女人哭泣的聲音,還有那個沉重的呼吸聲,讓他心裏有些發慌。
大根平日內的買賣雖然做得不大,但講誠信,因為他認為四個大學生是他領來的,他就有義務將人找到,於是回到車上,拿了防身的甩棍和防蛇蟲噴霧,徑直朝著山林方向走去。
雖然車就停在身邊,但要從停車的位置走到山林口,也還有百米的距離,而這百米遍布大小石塊,這也是為何汽車無法直接行駛到山林口的主要原因。
大根邊走邊四下觀察,這個季節,深山老林中隨時會竄出來動物,如果是大型野獸,瞬時間就能要了他的命。
當大根來到山林口的時候,卻一眼就看到山林內,距離他這個位置不到十來米距離有兩個一大一小的帳篷,帳篷周圍還有一圈黃色的粉末。
很明顯,那倆帳篷就是四個大學生搭的,而那一圈黃色的粉末應該是防蛇蟲所用,通過前些天在車上的交談,大根也知道,這四個大學生有一定的野外生活經驗,按理說隻有兩天的時間,不應該出什麽問題。
提著甩棍的大根朝著帳篷的位置走去,走到之後,發現帳篷是打開的,裏麵一個人都沒有,帳篷另外一邊還挖了一個大坑,那應該是用來生火燒水煮飯用的,坑旁邊還有一口小鍋。
大根四下看著,呼喊著那四個大學生,可呼喊聲僅僅隻是在樹林中回**,得不到任何人的回答,甚至聽不到野獸的鳴叫,就連原本應該拍打翅膀飛出林中的鳥類也看不到。
回憶到這,大根又去摸煙,卻不慎將煙盒掉落在地上,刑術俯身幫他撿起來,問:“接著說。”
大根搖頭:“我當時不知道為什麽,覺得很害怕,就是一種本能的害怕,我抬腳就往山林外走,越走越快,快走出山林的時候直接變成了跑。”
大根直接跑到了山前,然後駕駛汽車離開了。
幾天後,警察找上介紹大學生認識大根的那個男子,調查關於四名學生失蹤的事情。因為他們失蹤已經有一周了,學生與家人失去聯係,家人隻能報警求助,可能查到的隻有那位朋友的電話。
因為大根害怕此事泄露的關係,也告知了那位朋友。四個大活人失蹤,那位朋友心裏也害怕,他擔心被追究,隻得撒謊說那四個大學生找他是來詢問路線的,他們準備進山,他向警察隱瞞了一切。
尉遲然問:“你就這麽怕警察?”
大根沒回答,刑術卻道:“他怎麽會不怕呢?拔蘿卜帶泥,很多事情都會因此曝光,他雖然沒有殺人放火,卻做黑市生意,走私,非法運營等等,足夠送他進監獄了。”
因為不知道那四名大學生到了野蛙溝的事情,警察最終認定他們是進山後失蹤的,雖然派出了搜索隊,但因為是錯誤的方向,最終沒有任何結果。
加之大根那位朋友身家清白,沒有任何犯罪記錄,那四名大學生也沒有什麽錢財,警察也並沒有懷疑他,線索因此斷掉,四個大學生也被列為了失蹤人口。
刑術聽完後問:“你這次送我們來,都有誰知道?”
大根道:“我做事你又不是不知道,一向嘴巴很嚴。”
大根說完後,刑術開始環視四周,環視的過程中與司馬清交換了下眼神,最終,刑術的目光落在遠處的那條河上。
刑術皺眉問:“大根,我們如果要過河,可以遊過去嗎?”
大根看向那個方向:“不行,河水太深了。”
刑術問:“有多深?”
大根搖頭:“不知道,但肯定不淺。”
刑術麵帶微笑看著大根道:“那就好,那我就放心了。”
大根意識到不對勁的時候,已經晚了,司馬清已經走到了他的身後,抬手勒住了他的脖子,將他直接勒死。
司馬清的舉動,讓尉遲然驚訝不已,侯萬則隻是麵無表情地看著,仿佛早知會如此。同時,侯萬也抬手碰了碰尉遲然,讓他收起自己的驚訝。
尉遲然卻忍不住看向侯萬,除了驚訝之外,眼神中還帶著譴責。
活生生的一條命,就這麽消失在眼前了。
接下來的一幕,讓兩人更為驚訝——司馬清蹲在了大根的屍體前,抬起手來,伸出兩根手指頭,然後咬破自己的手指,將鮮血滴在手臂內側有返魂咒的位置,而鮮血滴落在返魂咒上之後,很快滾落下去,順著手指滴進了大根死不瞑目的雙眼之中。
司馬清隨後起身,原本已死的大根也緩緩起身爬起來,然後走向汽車,掏出鑰匙發動,隨後就朝著遠處的河流駛去。
尉遲然和侯萬都看傻眼了,難道說這就是控屍術?也就是趕屍。這不可能吧,司馬清聽名字應該是司馬一族縫千屍的人,他們並不是正統的縫千屍,再說了,就算是正統縫千屍,也隻能通過藥物控製活人變成所謂的人屍,無法真正的操控屍體。
可剛才自己所看到的那又算什麽?
刑術有意掃了一眼侯萬和尉遲然,這樣做也明顯有炫耀實力的意思。
死去的大根駕駛著汽車駛向那條河流,直接從河岸邊上衝了下去,落在河內,隨後緩緩沉下。
刑術轉身道:“解決了,現在沒人知道我們來這裏了。”
就為了保密嗎?
侯萬故意附和刑術:“安全第一。”
尉遲然努力控製著自己的情緒,不讓其徹底爆發。
刑術看向司馬清:“司馬清,過段日子給大根的老婆打一筆錢,算是撫恤金。”
刑術的冷血讓尉遲然心裏有什麽東西在湧動著,而這股湧動到來的時候,也牽扯出了過去一係列的事情,父母的死、汪倫的死,魍魎樓內的背叛,他的眼前甚至還飛速閃過了奇瓦痛苦的表情。
最終,尉遲然的記憶又閃回到了北森島上邱中華死時的那一幕。
而在記憶空間內,方尋憶和獵隼也站在藍色空間的邊緣處,看著原本屬於尉遲然的綠色空間開始收縮著,顫動著。
方尋憶問:尉遲然,你怎麽了?
獵隼卻是默不作聲,眉頭緊鎖。
侯萬也發現此時的尉遲然臉色無比蒼白,他抬手把住尉遲然肩頭關切地問:“你沒事吧?”
尉遲然卻冷冷地拿開侯萬的手:“沒事。”
刑術笑看著尉遲然:“還是個雛吧?”
侯萬冷冷回應:“他不是雛,別小看他。”
這句話明顯是在鼓勵著尉遲然,畢竟尉遲然是第一次執行這種完全沒有任何後援支持,還必須不擇手段獲取對方信任的任務。
刑術轉身領著雲堅和司馬清朝著山林走去,侯萬再次低聲問:“你沒事吧?”
尉遲然看著侯萬問:“為什麽?”
侯萬不知道如何回答尉遲然,隻是道:“走吧。”
尉遲然沒再問,沒有答案的問題,再問也沒有任何意義,可他又迫切的需要答案。
五人走到山林邊上的時候,卻驚訝地發現,那裏果然如大根所說有兩個帳篷,就在距離山林口十來米的位置。
帳篷雖然還基本維持著原先的模樣,但已經破破爛爛,明顯是有野獸來過,也許是為了尋找食物,也許僅僅隻是出於好奇。
刑術很警惕,他下令道:“雲堅和尉遲然留下,侯萬和司馬清跟我來。”
說著,刑術朝著帳篷走去,在四周觀察了一陣,確定安全後,揮手示意雲堅和尉遲然上前。
尉遲然走到最大的帳篷跟前,看著破爛的帳篷,目光又投向旁邊嬌小的帳篷。
侯萬道:“看樣子大根的故事是真的。”
刑術環視四周:“他沒必要撒謊,他選擇說出來,是知道我不會往外說,另外,也是因為良心的譴責,有時候人會被良心害死的。”
刑術的話再一次刺激到了尉遲然,尉遲然下意識抓住了自己的褲腿,覺得渾身都在止不住的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