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正良的目的是什麽呢?
這一點,歐正良隻是以尋龍,證實龍的存在敷衍著刑術,但可以看得出,他很焦急。不過,刑術卻從與他生活多年的經曆中判斷出,歐正良對神仙很著迷,對仙術幾近癡迷,家裏放著不少道教的典籍,有孤本,也有翻刻版本,幾乎每本書都被他翻來覆去看了很多遍,而且還找所謂的高人解讀。
難道說,歐正良的目的是為了成仙?
尋龍可以成仙嗎?
首先,最早道教之中的龍,並不是我們現在所認為的龍,而是蛇化成的龍——“蛇之成龍,亦與自生者無異也。然其根源之緣由,皆自然之感致。”
後來,佛教傳入中國,佛教中龍王信仰也隨之到來,道教是個包容的教派,自然引進龍王一說,後來,凡有水的地方,無論江河湖海,哪怕是池塘水井中都稱均有龍王,這也是後來中國遍地都有龍王廟的原因所在。
同時,龍在道教之中被認為是“三轎”之一,也就是龍轎、虎轎、鹿轎。主要是上天入地的乘坐工具,也就是坐騎。
另外,傳說法力極高的道教天師、真君還會召龍、驅龍。
綜合來說,後來人們認為,如果要成仙,其中一個途徑就是乘龍而上,上到哪兒呢?也就是天上,一步登天,便可成仙。
由這些細節,刑術推測,歐正良的目的應該是為了所謂的成仙而去尋龍。
但是龍的棲息地就藏在百骨圖內,即便歐正良找到了現代手藝高超的畫屍匠,也沒有揭開其中的秘密。
不過,刑術卻清楚,畫屍匠之中存在著不同的流派,其中撿骨畫屍的屬於很古老的一個流派,最重要的是,在異道典籍之中雖然有留下記錄,但這些記錄也屬於密碼。
異道的密碼不同於一般的密碼,以鐵衣門的密諱文字密碼來說,首先要熟悉道教的諱字,以此為基礎,才能學習鐵衣門的密諱,還要精通算數。
刑術與其父連九棋一樣,喜愛解密,精通密碼,所以,他決定先從典籍入手,解開其中關於記載古老流派的相關訊息。
與此同時,刑術也悄悄私下與父親曾經的摯友聯絡,維係著上一輩的感情。畢竟歐正良這個異商在異道內也有很複雜的關係,刑術打算在自己掌握了一切證據之後,將歐正良的嘴臉公諸於眾,也算告慰了死去父親和養父的亡靈。
謝夢道:“連九棋是個天才,天才的兒子也不例外,他完全繼承了父親的頭腦,在一年內解開了百骨圖中隱藏著的秘密,而且每一個步驟,他都沒有隱瞞歐正良,他需要得到歐正良的徹底信任。”
謝夢說話間看著旁邊的刑術,刑術此時的表情雖然很平靜,但雙手依然在互相搓著。
尉遲然從這點判斷,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情即將出現重大的反轉,也就是這個反轉,導致了刑術徹底站在了過去的對立麵,甚至對父親和養父的教誨嗤之以鼻。
謝夢再一次讀到了尉遲然的思想,她讚許道:“我語氣已經盡量平靜,不帶任何主觀情緒,可你還是從事情的條理性中推測出了即將發生的結果,雖然是粗略的,但答案卻是正確的。”
尉遲然眉頭皺起,謝夢的這種天賦太可怕了,沒人可以封閉自己的思想,沒有人可以做到,所以,任何人都瞞不過具有這種天賦的人。
謝夢這次沒有說出尉遲然心中所想,而是繼續道:“百骨圖中所藏的龍溪,地點就在龍崗,那裏是一座火山,刑術也查到所謂的龍溪中的溪字,指的是火,是熔岩,而不是真正的溪水,所以,以前發現龍的地方,就是火山附近。”
火山內存活著動物,這原本就是不合理的,可是,異道的很多事情能用常識來判斷嗎?顯然不能。
因為龍崗距離哈市並不算太遠,所以,早就按捺不住的歐正良帶齊自己的手下,分批前往了龍崗。
與長白山一樣,龍崗也是一座火山湖,百骨圖中的地點就在火山湖之下。在他們前往之前,刑術早就通知了父親連九棋生前的五位摯友,都是江湖異道上赫赫有名的人物。
這五人中,有兩名逐貨師、兩名開棺人,還有一名嵍捕。
這五個人的身手加在一起,歐正良和其手下絕非對手。
歐正良當時帶了20人前往,以一個旅行團的名義,但是在進入該地點之後,卻遭遇了他們預想不到的情況,他們遇到了很多怪異的蟲子,第一天就死了5個人,且這5人死無全屍。
可歐正良根本沒有露出任何傷心的表情,與平日內那個慈眉善目的他完全不同,他一直在催促著手下出發,前進,趕緊到達藏龍之地。
謝夢講到這裏的時候,刑術道:“接下來還是我說吧。”
說完,刑術笑了下,嘲諷的笑容,但尉遲然知道他是在嘲笑自己的幼稚和天真。
第五天,這支隊伍終於來到了所謂的龍溪,一個高溫地帶,人要留在那裏都困難。
他們終於在那個地方,看到了所謂的龍,但僅僅隻是龍骨。
等看清楚之後,他們才發現所謂的龍骨,應該就是一條巨大的蟒蛇,隻是這條蛇遠比一般的蛇要巨大很多,體形接近了傳說中的龍。
看樣子,龍是真的不存在的,刑術釋然了,他看向歐正良的時候,發現歐正良沒有遺憾,相反是一臉欣喜,似乎他早知是這樣。
蛇骨盤在一塊巨石之上,而蛇頭骨就伸入下方的地下,在地麵上有一個裂縫,裂縫之中不斷有冷風吹出,冰涼無比,甚至將靠近的蛇骨都凍上了一層白霜。
尉遲然聽到地縫的時候,立即看向謝夢,他沒有說話,因為他知道謝夢能讀他的思想。
謝夢微微點頭,肯定了尉遲然的推測,沒錯,那條裂縫就與她曾經在川北水墓之中看到的裂縫有著千絲萬縷的聯係。
與此同時,刑術預先聯係的父親的五名摯友出現了,他們圍住了歐正良和他剩下的手下。
刑術終於可以解開歐正良所戴的那張虛偽的麵具。
可歐正良似乎胸有成竹,他一一承認,承認所有的事情都是他一人所為,他的計劃就是為了那幅百骨圖,為了這一切。
歐正良的無恥,讓刑術難以抑製他心中的怒火,他拔出手中的刀刺向歐正良,卻沒有想到,被那兩名開棺人製住,緊接著,所有人都將矛頭對準了刑術。
刑術驚訝無比,他完全搞不懂是為什麽?
歐正良帶著嘲笑來到刑術的跟前,在刑術耳邊低聲道:“你真的以為我什麽都不知道嗎?我以前的確不知道,可是,在你去找他們的時候,我就知道了,我就知道你清楚是我害了他們,而且想置我於死地,所以,我大大方方找了他們來談判,答應找到龍溪之後,將所獲得的一切分享給他們。人都是貪婪的,人都是有私心的,你隻是沒有想到這一點,或者說,你太天真了。”
刑術完全不相信歐正良的話,他看著自己信任的那些前輩,自己父親生前的摯友,那些人都用冷漠的眼神看著他,似乎隻要歐正良一聲令下,他們就會撲上去,將刑術撕得粉碎。
歐正良搖頭道:“我在這裏尋找的不是什麽成仙的法子,而是仙術,你知道嗎?異術早就失傳,我從無數的典籍之中發現,過去會使用異術的人,並不是他們會念咒語,他們修煉了幾十年,那是因為他們獲得了某種能力,他們知道如何去獲取這種能力,對不起,我已經激動得語無倫次了。”
可是,歐正良的表情很快暗淡了下來,刑術判斷,其實他也不知道在此如何獲取那種能力,於是,他又看向刑術,他需要最後一次利用刑術的聰明。
刑術當然不從,可歐正良有的是辦法,那就是用刑。
理論上來講,在酷刑之下,沒有正常人不從的,刑術沒有受過類似的訓練,雖然可以熬,但始終熬不了多久。
幾個小時後,遍體鱗傷的刑術終於點頭答應,幫助歐正良尋找獲得能力的辦法,他開始觀察這個炎熱的地方,觀察那具所謂的龍骨,在腦子中思索著一切,同時也在打算如何與歐正良同歸於盡。
當時的刑術認為,自己是無法活著離開的,既然如此,不如與他們同歸於盡,否則,自己就算死了,也沒臉去下麵見自己的父親和養父。
但是遍體鱗傷的刑術現在與歐正良同歸於盡的力氣也沒有,隻能寄希望於找到獲取能力的辦法,如果事情是真的,那麽他就可以利用那種力量來複仇。
可是,在龍骨周圍沒有發現任何線索,什麽也沒有,這讓歐正良焦急了。
接下來的三天,刑術因為傷重,在痛苦之中呻吟著,而歐正良也決定暫時撤離,反正已經找到了地點,不如回去再調查線索,等有了眉目之後再回來。
但是在他們離開之前,有一件事必須得做,那就是徹底讓刑術這個人消失。
歐正良提議,既然做了,那就做得徹底,且在場每個人手中都必須沾上血,也算是眾人發的血誓,而這個血,卻是刑術的血。
歐正良第一個拿著匕首,刺向已經奄奄一息的刑術,接下來是刑術信賴的那五個前輩,每人一刀,刺向刑術的不同部位。
這個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情,莫過於,你以為可以將你從懸崖邊緣拉上來的人,卻在走近你之後,踩斷了你的手腕,讓你跌落懸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