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科學專家和支援部隊趕來的這期間,原本的這支隊伍人心惶惶,所有人都不知道怎麽回事,不知道現實是如何被改變的,也不知道如何解決。

畢竟,對很多人來說,腦子中的記憶就已經成為了執念,原本喜歡的兒子成為了女兒,原本活著的人卻死了,原本深愛的未婚妻卻變成了一個陌生人。

無論怎樣,所有人都很清楚的知道,之所以會發生這一切,完全都是因為那個黑暗山洞導致的。

一名叫村上的士兵告知,這也許是得罪了狐狸導致的,因為在他的家鄉宮城縣,有一個狐狸村,村裏還供奉狐仙,曾經就有傳說,有人因為得罪了狐仙,而被狐仙施法弄到了另外一個虛幻之境中,在那裏雖然與現實中完全一樣,但很多自己在乎的事情和人卻完全相反。

例如,自己深愛的人,會變成自己所厭惡的人,而與自己有深仇大恨的人,卻變成了自己的知己。

鹿生正夫聽說這個故事後,不經意問了句:“這個人從虛幻之境中離開了嗎?”

村上回答:“傳說中,他是向狐狸認錯之後,狐狸這才讓他重新踏上了那條前往虛幻之境的道路,這才得以返回現實世界。”

鹿生正夫卻是走神了,他覺得,如果再次進入那個洞穴,會不會扭轉這一切呢?雖說鹿生正夫不算是所謂的科學家,但是他也是科研人員,對這類的事情他也迫切想尋得答案,如果他獲得了答案,就能獲得名聲。

在虛榮心的驅使下,他開始展示自己的口才,花了兩天時間說服了那201個人重新返回洞中,當然,這次他用的不是科學的理論,而是神話傳說。

在那個皇權至上的時代,隻要將這些結合在一起,遠比科學理論更要有說服力。

於是,那201人在鹿生正夫的安排下,如第一次一樣,排隊進入那深不見底的黑暗洞穴之中。

這次與上次一樣,就連排列的順序都完全相同,指揮官也是最後一個進入洞穴,並且開始報數。

所有的事情都與前些天完全相同,第一次報數是210人,第二次報數是200人,指揮官再次進入洞穴之中親自清點,但這次讓他無比驚訝的是,他真的發現了失蹤的以井染四郎為首的10人。

加上指揮官在內的211人全部離開洞穴之後,大家立即圍攏了那10人,詢問到底發生了何事?而那10人卻覺得他們很奇怪,因為在他們的記憶中,時間還停留在他們失蹤的那天,在他們進洞之後的那一刻。

那麽繩子又如何解釋呢?那條繩子如今還放在洞穴之中,永遠往外拽都拽不到頭,但井染四郎腰間的那根繩子早就消失了,不是他解開的,也不是被什麽割斷的,就是那樣消失了。

事情愈發怪異起來,而包括指揮官在內的那201人沒有絲毫的變化,這個結果讓鹿生正夫覺得他已經無法控製這件事了,不如就交給前來支援的人吧。

可是,讓人奇怪的是,以井染四郎為首的那10人,也聲稱自己的現實產生了變化,與那201人一樣。

事情混亂了,完全沒有頭緒了,鹿生正夫隻能苦惱地將一切記錄在案,準備呈交上去,以他的知識理論是無法解釋這一切的。

當天晚上,奇怪的事情再次發生,那201人再次被定身,變成了雕像一樣的人,鹿生正夫帶著清醒的人再次將這些人中還在帳篷外的搬運回去。

鹿生正夫已經麻木了,他已經不想再思考了,而井染四郎那10人卻嚇壞了,井染四郎不斷詢問鹿生正夫這一切是怎麽回事?

可鹿生正夫怎麽回答呢?他隻能搖頭,然後將記錄在案的東西交給了井染四郎,讓他自己去看,自己去判斷。

井染四郎看完了記錄之後,卻是什麽都沒說,陷入了沉思之中,許久後隻是問了關於記錄在案的那個宮城縣狐狸的傳說。

鹿生正夫隻是讓他去問村上,自己則疲憊地躺下要睡覺。

第二天,鹿生正夫醒來,發現那201人又能動了,但這次怪異的是,這些人清楚記得去山洞的事情,也記得離開山洞後發生的事情,又驚喜地在那歡呼說什麽一切恢複了正常。

鹿生正夫疑惑,上前詢問是什麽意思?

指揮官拿出自己的照片告訴鹿生正夫,就在昨天,他手中拿著的照片是他太太和兒子的,可他太太明明為他生下的是一個可愛的女兒。

鹿生正夫驚呆了,也糊塗了,昨天明明是指揮官親口對他說,他有兒子,而不是女兒,可今天又是怎麽回事?

鹿生正夫又找到了軍曹,軍曹也稱,他母親明明已經去世,可昨天看到的信件中卻是母親的,而那名上等兵也稱自己的未婚妻回來了,他的未婚妻叫枝子。

鹿生正夫徹底糊塗了,這些事情怎麽會在頃刻之間又來了一百八十度的變化呢?

不,應該是,昨天是一百八十度的變化,而到了今天,來了個三百六十度,所有的事情又轉回原點了。

叫神田的士官,也慶幸地說,昨天他還是個胖子,一直百思不得其解,還好今天就變回來了。

鹿生正夫默不作聲,把所有的事情一一記錄在案,他不明白是怎麽回事,不明白這些人的記憶是被篡改了,還是怎麽回事。現實是沒有修改的,畢竟他是一個現實的證人。

不過,當夜,鹿生正夫就決定拿自己做實驗,進入那個洞穴之中去體驗下,到底是怎麽回事。

臨行之前,鹿生正夫寫了一份簡單的身份資料,上麵記錄著他的出生年月,出生地點,大學畢業時間,什麽時候到的中國東北,妻子的姓名,妻子的籍貫,出生年月,還附上了一張自己和妻子的合影。

他將這些資料放在信封之中,又藏在一個防水的資料袋內,這種資料袋是滿鐵調查部下發的,每一個小組都有十個,用來存放高度機密的文件。

鹿生正夫將這防水袋藏在營地外某塊岩石的下方,又在那裏做好了標記,這才獨自一人走進洞穴之中,朝著最終那黑暗走去。

在進洞之前,鹿生正夫服用了日本軍部發放的所謂的“覺醒劑”,覺醒劑這種東西說白了就是現代所稱的冰|毒,在戰場上大批量發放給士兵,用來提升戰鬥力。當然,像他們這種滿鐵調查部所屬人員也獲得了這種對身體有極大危害的化學品。

鹿生正夫很清楚覺醒劑是什麽東西,對身體有多大的危害,但他為了讓自己保持清醒,不得不這麽做。

鹿生正夫走進黑暗之中,持續不斷向前走,不知道走了多遠,還是沒走到盡頭,就在他越來越害怕,決定返回的時候,卻聽到身後有人呼喊他的名字。

鹿生正夫下意識轉身,用手電往後一照,發現是鹿生班的其餘三人正在尋找自己,也進了洞。

小山次郎、久保正代和井染四郎發現鹿生正夫後,終於鬆了一口氣,他們在白天發現鹿生正夫失蹤後,猜測他是不是進洞了,於是趕緊來尋找,沒想到來得及時,找到了鹿生正夫。

鹿生正夫下意識問:“已經白天了?”

小山次郎道:“現在已經上午九點了。”

鹿生正夫趕緊抬手看表,發現自己的手表已經停了,指針依然指著十點,而且是晚上十點。

鹿生正夫覺得奇怪,跟隨著幾人往回走,結果沒走大概十來米的樣子,就離開了黑暗洞穴,返回了網格狀洞穴之內。

鹿生正夫立即駐足,因為他記得很清楚,他是八點半進入黑暗洞穴的,到十點的時候,他整整在直線前進了一個半小時,一個半小時怎麽可能隻走十來米的距離?

而且,怎麽可能在裏麵過了一個半小時,而外麵則已經到了第二天上午九點了?

鹿生正夫趕緊離開網格洞穴,跑向自己藏資料的位置,翻出防水袋來,仔細看著上麵自己昨晚寫下的文字,文字沒變,一切還是原來那樣。

鹿生正夫鬆了一口氣,但心裏的疑惑還是沒解開,不過在那一夜,他做了噩夢,噩夢之中他夢見東京變成了火海,也看到了衝天的火球,還有民眾撕心裂肺的呼救和哭聲。

一夜過去,第二天醒來的時候,鹿生正夫大汗淋漓,可他卻發現帳篷內站滿了人,所有人都在關切地問他,到底是怎麽回事?

鹿生正夫不解,詢問之下才知道,昨晚自己睡下前如那201個人一樣突然間不動了,其他人不知道怎麽回事,隻能像早先處理那201個人一樣,將他搬回帳篷中輪流照看,直到他此時此刻醒來。

可鹿生正夫對昨晚發生的事情沒有絲毫記憶。

猛然間,鹿生正夫想到了自己那份資料,手忙腳亂從箱子中翻找出來,拿出來一看,頓時傻眼,因為上麵的文字大部分都變了——

他的出生年月沒變,但出生地點則從富山變成了奈良,大學畢業時間雖然也沒變,但卻從仙台大學,變成了江田島海兵學校,妻子的名字也從濱子變成了嘉子,妻子的籍貫也變成了大阪。

最重要的是那張照片上與自己合影的女人也變成了一個陌生女人。

鹿生正夫傻眼了,之前這些事發生在那201個人身上,他還持懷疑態度,但這次他相信了,他相信不是自己的記憶被篡改了,而是現實產生了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