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道與其說是自創的異文化,不如說是在傳承和研究異文化,這就是為何各門各派的領域不同的原因,但在異道之中,曾經就有學者研究過,異道的終極起源是什麽。
尉遲然問:“什麽叫異道的終極起源?”
獵隼落座,直接憑空就坐在了尉遲然的旁邊,若換在以前,尉遲然估計得吃驚半天,但現在知道這個意識空間內無所不能,也就沒什麽稀奇了。
獵隼道:“現在國內,乃至於東南亞,知道異道存在的有那麽一批學者,他們四下搜集資料,想搞清楚關於異道的起源,就我們異道內,普遍認為,如果光是說起源,那應該從後殮師那時候,也就是秦朝開始算,但是呢,後殮師隻能算是單獨的一派,後來的地師地相,還有縫千屍這些又怎麽算呢?就拿鐵衣門來說吧,都知道鐵衣門脫胎於茅山派,茅山派又和道教有聯係,而道教的起源那就早了,神仙方術戰國時期就有了,早於秦朝,這又怎麽算呢?”
尉遲然搖頭:“這個沒辦法籠統的算吧?”
獵隼點頭:“如果細分,那就分出來很多,例如說曆史上也出現過應該並入異道的門派,可為什麽他們不在異道之中?為什麽異道從始到終隻有十二個門派?誰定下讓異道隻允許出現十二門派的?”
尉遲然想了想:“也許就像江湖上八大門派一樣?實力夠強,名聲大,自然而然就成為了武林派別,異道十二門派也應該是如此吧?”
方尋憶搖頭道:“不,異道不是光看名聲大的,要說實力和名聲,最大的派別就應該是孤軍,但孤軍連前三都沒排進去,到現在大家說的都是‘川西開棺、晉西地師、湘西趕屍’,之後才輪到孤軍呢。”
尉遲然緩緩點頭道:“對,旄捕還是孤軍偷偷建立的,實際上異道隻有十一個門派,隻是孤軍將旄捕這個假戲是真做了,乃至於後來的旄捕幾乎都不知道他們的組織是孤軍創立的。”
方尋憶和獵隼此時對視一眼,尉遲然看兩人的眼神,忙問:“你們倆到底想說什麽?”
獵隼道:“我和方尋憶剛才討論了好幾個小時,我們有一個共同的猜想,想聽聽你的意見。”
尉遲然問:“說呀,別賣關子了。”
方尋憶一字字道:“如果說,異道實際上隻有四個門派呢。”
尉遲然反問:“什麽意思?”
方尋憶又道:“隻有開棺人、地相、縫千屍以及孤軍四個門派呢。”
尉遲然一愣,隨後反應過來:“你們想說的是,除了開棺人、地相和縫千屍之外,剩下的門派都是孤軍一手建立的?”
獵隼和方尋憶慎重地點了點頭。
尉遲然沉默了,這個猜想很大膽,但就目前的情況,和他的經曆來看,似乎也不是沒有可能,在曆史的長河之中,異道的身影原本就藏得很深,要想追查這些早就消失在曆史長河中的東西,無疑於大海撈針。
異道要算上分支,按理說應該是十四個門派,按照異道原本排列的順序,應該為——開棺人、縫千屍、地師、孤軍、冥耳、旄捕、逐貨師、斷金門、鐵衣門、獵骨人、黃泉、畫屍匠以及脫胎於斷金門的鑄玉會,脫胎於鐵衣門的合玉門。
尉遲然掰著手指頭算著,除開頭三個門派,再想想剩下門派的之間的聯係。
首先是孤軍和冥耳之間的關係,孤軍是以臥底為名義收集異道其他門派的消息,這一點和冥耳實際上很像,冥耳是專門的異道情報組織,隻是他們沒有使用所謂的臥底,而是收買消息,亦或者以消息來換消息。
旄捕是孤軍建立的,這一點已經清楚了。
逐貨師是以收集奇貨為目的,但在開棺人之中,也有不少行內所謂的明眼人,逐貨師與開棺人之間有著某種奇特的聯係,就如孤軍和冥耳一樣。
斷金門更像是武林門派,隻是斷金門與黃泉之間有緊密的聯係,斷金門的創始人是個儈子手,而黃泉最早是仵作,也就是現在俗稱的法醫。
鐵衣門脫胎於茅山派,宗旨是斬妖除魔,隻是他們的手段更為極端,獵骨人是一群煉丹的人,說白了,早先也是道士,與鐵衣門按理說是同根同祖。
畫屍匠這個職業,算起來與逐貨師、開棺人這兩個門派之間多少也有聯係。
至於鑄玉會和合玉門就更奇怪了,按照邏輯,這兩個門派應該與逐貨師有關係,怎麽會脫胎於斷金門和鐵衣門呢?
尉遲然想了半天,終於道:“我覺得,我們是不是想多了?”
獵隼歎了口氣,緩了緩道:“你還沒明白嗎?”
尉遲然皺眉問:“明白什麽呀?直說行不行?別繞圈子。”
方尋憶問:“你覺得,為什麽河洛要與塵埃合作,派你和侯萬來這裏調查?”
尉遲然道:“之前不是說過了,塵埃覺得也許這是根源。”
方尋憶和獵隼也不再解釋什麽,隻是看著尉遲然點頭。
尉遲然忽然間反應過來了:“你們的意思是說,實際上是孤軍想借機會搞清楚,關於異道的起源,我們現在所處的這個地方,極有可能與異道的起源有一定的關係?”
獵隼和方尋憶繼續點頭,獵隼道:“繼續想,你漏了點什麽。”
尉遲然看著兩人,發現兩人麵無表情的看著自己,想了半天,又道:“哦,明白了,異道之所以稱為異道,是因為有異術作為基礎,而所謂的異術實際上指的就是這類的天賦?所以,找到天賦的根源,也等於找到了異道的根源?”
獵隼和方尋憶齊聲道:“沒錯。”
獵隼歎了口氣道:“我們的小尉遲然總算是開竅了,徹底的開竅了。”
方尋憶隻是一個勁兒的笑著。
尉遲然沒睡,而是反複思考著之前獵隼和方尋憶的話,他其實沒想明白,畢竟之前那一切隻是推測,推測要變成推斷,就必須要有證據的支撐。
“你剛才在自言自語說什麽呢?”謝夢的聲音讓尉遲然回到了現實。
尉遲然看向謝夢,才發現謝夢不知道什麽時候坐在了自己的身邊,他不由得嚇了一身冷汗,生怕讓謝夢看出藏在自己腦子中的獵隼和方尋憶。
尉遲然故意笑道:“我和人說話呢。”
謝夢疑惑:“和誰說話呢?”
尉遲然道:“和這裏的朋友。”
尉遲然說著,指著自己的腦袋,同時仔細看著謝夢的臉色和雙眼。
謝夢的臉色很疑惑,雙眼也充滿了不解,從這一點他可以判斷出,謝夢應該是沒有讀出他腦內空間中的獵隼和方尋憶,他也就放心了,畢竟那是他如今最大的秘密。
謝夢笑道:“你這個人真有意思,自己都能和自己說半天。”
尉遲然隻是笑了笑,抬眼看著剛剛放下碑鳴刀的雲堅。
雲堅轉身道:“都已經搞定了,第三口瓷棺裏麵可以清楚的看到一個人,一個男人。”
雲堅說完,眾人立即圍了上去,刑術上前剛看了一眼,渾身就是一顫,然後湊近仔細看著。
原本其餘人的注意力都在裏麵那具男屍身上,可如今刑術的行為卻讓他們把注意力轉移了。
尉遲然問:“怎麽了?這男屍有什麽不對勁的嗎?”
雲堅擦汗道:“當然不對勁了,這男屍穿的是現代的衣服。”
刑術看著那具男屍一字字道:“黃樂成。”
眾人這次是真的震驚了,先是看著刑術,又是一起看向瓷棺內的男屍。
謝夢問:“你說,第三口瓷棺內躺著的人是黃樂成?”
刑術深呼吸了好幾口,還下意識去揉了揉眼睛,隨後肯定地說:“沒錯,這的確是黃樂成,我不會記錯的,肯定是他。”
黃樂成多年前出意外死了,死了之後按照他的遺囑裝入了他自己所燒製的瓷棺之中,隨後屍體不翼而飛,而如今他的屍體卻出現在了水下古怪建築中的瓷屋之內,這是怎麽回事?
刑術站在那,呆呆地看著黃樂成的屍體。
尉遲然卻是忽然說了句:“黃樂成是真的死了嗎?”
這句話似乎提醒了其他人,謝夢摘下手套,去探了探黃樂成的鼻孔,隨後搖頭道:“沒呼吸。”
侯萬則直接摸向了黃樂成的胸口,摸了一陣後道:“奇了,有心跳。”
其餘人也第一時間去試探了下,發現果然有心跳,也有脈搏,這就奇怪了,這不可能呀?沒呼吸,怎麽會有心跳和脈搏呢?
當然,人有可能在短時間內沒呼吸,卻有心跳和脈搏,但不可能長時間維持這種狀態,一般來說,這種狀態的人都得送去急救。
侯萬道:“把517的儀器拿出來。”
謝夢拿出儀器,在儀器上顯示,黃樂成也是活著的生命體。
這個發現,讓眾人更加疑惑了。
黃樂成到底是活著還是死了?按理說,多年前他就死了,屍體消失了,又出現在這裏,在瓷棺內,沒呼吸卻有心跳和脈搏?
尉遲然走向第二口瓷棺,看著裏麵也和第一口瓷棺完全一樣,沒有任何區別,謝夢用儀器掃描之後發現,儀器所得到的結果與第一口瓷棺也是完全相同的。
也就是說,第一口瓷棺和第二口瓷棺內的人,都是同一類,隻有第三口瓷棺內是黃樂成。
此時,刑術忽然間想到了什麽,嘴裏蹦出兩個字:“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