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遲然的推測說完後,刑術和雲堅沉默了,謝夢卻開口了。
謝夢道:“你說對了,這種能力給我們都造成了負擔,我的負擔就不用說了,我如今都靠著精神類藥物在維持,我想要清靜一下,必須躲在一個沒人的地方,這樣,其他人腦子裏想的東西才不會拚命往我腦袋裏麵鑽,我根本沒辦法控製,我曾經因此而崩潰過,若不是517,我恐怕不是瘋了就已經自殺了,最可怕的是,我出現了記憶混亂。”
侯萬立即問:“記憶混亂?什麽意思?”
謝夢道:“有件事我撒了謊,那就是本尼的失蹤,我獲得讀心的天賦之後,因為長期和本尼在一起,我甚至在某些時候產生了我就是本尼的錯覺,也就是說,我滿腦子裏鑽的都是本尼的記憶,而且每天都不斷在侵蝕我的記憶,兩者之間正在產生奇特的融合,所以,我和本尼被迫分開,若不是因此,他也不會那麽容易就被塵埃給擄走。”
尉遲然看著謝夢問:“你的意思是說,如果你和誰長期在一起,就算不是本尼,也會產生這種效果?”
謝夢艱難地點頭:“沒錯,若不是藥物的阻斷,我早就完了。”
尉遲然默默點頭,侯萬則看向刑術,問:“那你呢?”
刑術沉默了半天,這才道:“每次我用血之後,血會產生反噬效果,也就是說,對方在產生幻覺的同時,我也有所感覺,一開始並不強烈,隻是雙眼發漲,雙耳嗡鳴,可越往後就越痛苦,甚至有時候還會止不住血。”
尉遲然問:“你給他人灌入幻覺,是隨機的,還是你控製的?”
刑術道:“我控製的,在一分鍾內,利用我的思想控製對方看到的一切,我甚至可以在一分鍾內讓對方覺得好像過了一年之久,但是同樣的,我也會清清楚楚感同身受,原本隻是看見,到最後,就變成可以感受了,例如,我讓你看到幻覺是自己被砍頭,開始的階段,我僅僅隻是旁觀者,但之後,我就會變成幻覺中的你,你明白嗎?”
尉遲然明白了,看向雲堅問:“那你呢?”
雲堅隻是抬手指著瓷棺內道:“我遲早會變成和他們一樣,永遠隱形。”
說著,雲堅脫下了自己的鞋子,眾人看向他雙腳的時候,驚訝的發現,他的雙腳不見了。
雲堅抬起腳道:“我的腳還在,隻是看不見了,不僅你們看不見,就連我自己都看不見,就像是病毒一樣,從腳部開始蔓延往上,時間一長,我就會變成一個連自己都看不見自己的透明人。”
尉遲然和侯萬又看向司馬清,司馬清則是脫下衣服,給他們展示了下自己的身體,他的身體從心髒部位開始已經變成了黑色,黑色中還帶著一種死人身上才有的灰青色,那裏就像是有一顆種子,已經開始朝著四周發芽,所到之處開始變色,稍微湊近就可以聞到一股腐爛的臭味。
到此,尉遲然知道,自己的推測是完全正確的,這四個人來這裏,不僅僅是因為被脅迫,最重要的是,如果不及時解決天賦反噬的問題,他們都會死。
侯萬慎重地問:“現在,我們之間應該沒有秘密了吧?”
刑術看都不看侯萬,而是緊盯著尉遲然道:“我想知道尉遲然在北森島上到底經曆了什麽。”
尉遲然也不遲疑,直接就將在北森島內經曆的事情說了個大概,但是他著重說了另外一個平行世界的刑術以及艾琪。
刑術聽到另外一個世界的自己時,滿臉驚訝,但很快又沉住氣:“另外一個世界的我,有什麽區別嗎?”
尉遲然隻是搖頭,他搖頭的意思實際上是指區別大了,但他不能說出來。
謝夢道:“你們幾個,相信他說的話嗎?”
雲堅道:“那也得問你呀,隻有你知道他說的話是不是有假。”
謝夢肯定道:“他沒說謊,句句都是實話,也就是說,現在可以肯定的是,平行世界的確是存在的,尉遲然之前對黑暗洞穴的分析也不是沒道理的,那批日本人的確是進入了平行世界,意識和另外一個世界的自己發生了替換,結合這一點往下分析,可以得出,這裏的一切和外星人沒有關係。”
雲堅問:“和那個什麽邊緣族有關係?”
尉遲然道:“我現在分析,邊緣族和這一切都有關係,異道以及天賦。”
既然不是外星人,是邊緣族,那麽這兩個瓷棺內的人就應該是邊緣族的人,他們為什麽會在這裏呢?
尉遲然思索半天後,看向司馬清:“司馬先生,我想請問下,你的天賦可以操控屍體和腦死亡、植物人,能讓他們做特定的事情嗎?”
司馬清道:“可以,做簡單的事情,但不能太複雜,行走,拿東西都可以。”
尉遲然問:“可以說話嗎?”
司馬清搖頭:“死人是不會說話的,因為沒有思想,所以隻能做單一的事情。比如,我可以控製屍體端茶送水,甚至是攻擊人,但無法讓屍體去做需要思考後才能進行的事情,就算是讓屍體開車都做不到,哪怕能讓汽車發動起來,在行進過程中,也會因為身體和思維無法協調導致出現其他狀況。”
刑術問:“你想做什麽?”
尉遲然走到第一口瓷棺跟前,遲疑了半天才扭頭道:“我們現在搞不清楚這兩個邊緣族的人,是死還是活,從儀器上看是活著的,但是和黃樂成一樣,沒有呼吸,卻有心跳和脈搏,這算是死了還是活著,我們也不清楚,我記得沒錯的話,在醫學上,實際上腦死亡就等於是人已經死了,既然人死了,那麽控屍術管用嗎?”
謝夢看了一眼司馬清:“你的意思是,讓司馬清試試可不可以控製?”
尉遲然慎重的點頭道:“對,死馬當活馬醫。”
謝夢看向刑術:“你覺得呢?”
刑術瞟了一眼雲堅,雲堅沒有任何意見,最終大家都看向司馬清。
司馬清徑直上前,來到瓷棺跟前,看樣子他也不反對,決定來嚐試下。
司馬清將血滴在手臂上之後,看著鮮血順著手臂往下滑落,順著指尖滴進了瓷棺之內,那滴血滴進去之後,看似直接懸在了半空,實際上隻是因為棺材內的所謂屍體是透明的,這才導致了視覺上的誤差。
緊接著,司馬清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幾秒後猛地睜眼,低聲說了句:“起來了。”
雖然司馬清說棺材裏麵的人已經起來了,可眾人卻什麽都看不到,隻發現原本凹陷進去成人形的纖維絲此時變得平整,還出現了兩個腳印。
也就是說,裏麵的透明人的確是已經起來了,並且站在了棺材之內。
司馬清看向尉遲然:“現在該做什麽,記住,隻有一分鍾。”
尉遲然道:“讓他走出棺材,緊貼著牆壁走一圈,看看會不會發生什麽。”
謝夢立即明白:“你想說,如果這個地方是類似什麽設施之類的地方,或許對這裏的主人有感應?”
尉遲然點頭,隨後司馬清控製著透明人開始繞著瓷屋內緩慢走著,他們也能清楚聽到透明人的腳步聲,腳步聽起來很沉重。
突然間,司馬清原本攥緊的拳頭一鬆,臉色變得凝重:“糟了。”
尉遲然立即問:“怎麽了?”
司馬清卻是奇怪地抬手看表:“時間沒到呀,還差二十秒,怎麽會……”
剛說完,他們就聽到沉重的腳步聲傳來,緊接著司馬清直接飛了出去,重重砸在了牆壁之上,瞬間就不省人事。
其餘人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謝夢也直接飛了起來,砸在天花板上,緊接著摔落下來痛苦地掙紮著。
雲堅拔出了碑鳴刀的瞬間,也立即讓自己進入了隱形的狀態,刑術則咬破手指,警惕地看著四周。
侯萬持槍護住尉遲然,尉遲然則去查看謝夢的傷勢,剛看了一眼,侯萬便被一拳直接打倒在地。尉遲然也突然間感覺到有什麽東西朝著自己靠近,似乎是揮拳襲來,可就在那拳頭距離自己的麵部還有一定距離的時候卻停了下來。
“在我跟前!”尉遲然突然間喊道,他是在提示刑術。
刑術立即將手指上的鮮血甩了過去,在看到鮮血在半空中停住並且變形之後,他知道中了,鮮血已經甩在了對方的身上,刑術立即發動自己的天賦,試圖讓對方進入幻覺之中。
可惜的是,刑術剛發動天賦,自己卻陷入了幻覺之中,直接渾身一軟倒了下去,雙眼睜得很大,臉上還帶著詭異的笑容。
此時瓷屋之內隻剩下了隱身的雲堅和呆呆站在那裏的尉遲然,尉遲然不知道雲堅在何處,卻清楚看到原本還清晰可見的那滴刑術的鮮血,已經在瞬間消失,也就是說,那個透明人已經用手將鮮血抹去了。
鮮血被抹去,處於隱身狀態的雲堅也失去了目標。
“你不要說話!”尉遲然朝著雲堅喊道,“你一說話,他就知道你的位置,等機會。”
尉遲然說著,開始抬手在四下**,試圖找到那個透明人,同時也在心裏計算著時間,距離雲堅脫離隱形狀態還剩下不到二十秒了。
二十秒很快過去,持刀站在牆角的雲堅也解除了隱形狀態。可就在他狀態解除的瞬間,直覺告訴他旁邊有人,雲堅毫不遲疑舉刀就砍,砍了個空不說,雙手還被對方抓住,還將碑鳴刀往他脖子部位頂去。
尉遲然見狀立即上前,雲堅也喊道:“在我跟前,快點開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