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遲然看著報告,喝著咖啡,想了許久,還是沒想出個所以然來。

不過有一點他很確定,那就是人死不可能複生,換言之,在夏生家出現的皮屑和頭發這些,都是凶手故意帶過去,然後留在現場的,就是為了混淆視聽,讓警方的調查陷入混亂之中。

凶手在那裏生活了三個月,三個月的時間,他不可能不留下DNA痕跡,所以,這是眼下唯一的線索了。

可麻煩在於,如今在中國,雖然指紋是納入了係統,但係統內也沒有DNA庫這麽一說呀?別說中國,如今地球上沒有國家能做到這一點。

所以,517隻有一個辦法,那就是從罪犯的資料庫中開始進行篩選和對比,看看凶手是不是曾經有過案底的人,特別注意他是不是異道中的人。

尉遲然問:“那麽指紋呢?”

謝夢搖頭:“也不是什麽東西都可以留下指紋,提取到的指紋也在對比,的確找到了夏從雲的指紋,這點我們就徹底不知道是怎麽回事了。”

人的皮屑毛發這些可以放在現場,但指紋怎麽辦?凶手再厲害,也做不到複製夏從雲的指紋吧?再者,夏從雲的屍體是完整的,沒有斷手,就算有,凶手也不可能天天拿著夏從雲的斷手在夏生家裏到處摸。

尉遲然道:“這裏差不多了,我們先回去吧,我覺得應該從夏家的那件東西入手,回去請教下專家。”

謝夢問:“專家?”

尉遲然道:“刑術應該是專家吧,我沒貶低你的意思。”

謝夢沒有生氣,隻是點頭道:“反正也是條路,回去問問他也好。”

就在尉遲然和謝夢即將返回517總部的時候,老賀卻收到了一個神秘的快遞,快遞裏隻裝著一封請柬,請柬之上除了寫著老賀的名字之外,裏麵還放著一枚銅錢。

老賀看著那枚銅錢,立即帶著小宋動身去了上海,去參加請柬上所謂的婚禮。

請柬很奇怪,甚至還寫明了老賀要坐的位置,這讓小宋覺得很奇怪,但老賀並沒有解釋,隻是說非去不可。

到了上海後,兩人住了一夜,第二天就在指定的時間去了飯店,然後坐在了請柬上指明的餐桌旁。小宋注意到,老賀旁邊的位置一直是空著的,就算有人坐下,都會被人客氣的請起來,安排到其他的位置上去。

不久之後,一個中年婦女提著包笑嘻嘻的走了過來,直接落座在了老賀的旁邊,隨後便拿出了一枚銅錢,擺在了桌上。

老賀瞟了一眼那銅錢之後,也將自己的銅錢拿出來,放在一起。

小宋覺得奇怪,難道老賀這是在和誰接頭嗎?

中年婦女很快起身,老賀也起身,跟隨著中年婦女離開,來到飯店停車場內,在那裏停著一輛SUV。

老賀低聲道:“你在這裏等我。”

小宋點頭,老賀又補充道:“不會有事的,放心,不要緊張。”

老賀說完打開車門上車,小宋站在外麵,根本看不到裏麵的任何情況,隻能環視四周,發現周圍有幾個保安,還有兩個保潔,但這些人似乎都有些心不在焉的樣子。

老賀上車後,等在車內的中年婦女衝他伸出手去:“你好,領導。”

老賀笑了笑,握了握那女人的手:“不需要這麽稱呼我。”

中年婦女道:“應該的,517畢竟是我們整個異道的領導。”

老賀問:“上次你們來找我,都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這次為什麽這麽突然?發生了什麽事嗎?”

中年婦女道:“沒有特別的事情,我也不敢驚動您,按照規矩,我們也不能登門拜訪,所以,就按照約定好的方式請您到這裏來了。”

老賀點頭:“不知道您貴姓,怎麽稱呼?”

中年婦女道:“我姓王。”

老賀道:“哦,王女士。”

王女士遲疑了片刻道:“第一件事,孤軍方麵發出了異道令,我們即將召開異道會,十二門派的負責人都會到場,按照規矩,我們之前一直在商議大會地點,現在初步定在了韓國。”

老賀皺眉:“為什麽要在韓國?”

王女士解釋道:“這是規矩,各門各派都要提出自己理想的地點,然後大家進行討論,這就是最後討論的結果。”

老賀點頭:“我要事先聲明,異道如果在人家的國土上發生事情,我們517能做的,不是幫助你們,而是解決事情,你懂我的意思吧?”

王女士點頭道:“懂,我們明白。”

老賀問:“第二件事呢。”

王女士顯得很猶豫,臉色也很難看。

老賀問:“很為難嗎?”

王女士這才道:“孤軍方麵也發出了第二次異道令,原因在於,他們要追捕叛徒尉遲然。”

老賀一愣:“尉遲然?”

王女士道:“對,尉遲然。”

老賀麵無表情的問:“尉遲然是孤軍的人?”

王女士道:“孤軍方麵提供的線索就是這樣,尉遲然的父母都是孤軍的門徒,尉遲然本身也是,而且他也留下了資料在孤軍內部,就我們來看,孤軍的理由是充分的,按照異道的傳統,我們審核完畢之後,將會立即派出城隍,但我們也收到消息,說尉遲然如今在517,所以……”

老賀直視王女士的雙眼:“建國之後,我們對你們異道的要求就是,你們遵循原本正常的傳統,我們不幹擾,也不插手,但是,不能在國內搞什麽追殺、暗殺這種違反法律,破壞社會穩定的事情,無論有什麽理由都不行,你們之間有的恩怨,得交由517來定奪,如果你們敢私自派出城隍,來一個我們抓一個,來兩個抓一雙,簽發命令的人也會永遠上517的黑名單,這一點,你們不是忘了吧?”

王女士的臉色依然那麽難看:“這一點,我們也向孤軍說明過,孤軍沒有表態,隻是說,之前的協定僅限於中國地區,但在國外,那就……”

老賀冷笑一聲:“你的意思是,517管不了中國國土外異道內的事情。”

王女士沒回答,等於是默認,不過那也是事實,517怎麽可能越境執行任務呢?

老賀道:“在韓國開異道會,限製城隍不在國內行動,你們很有意思,竟然跟我們打擦邊球。”

王女士為難道:“賀老,你也應該知道,十二門派之中,除了開棺人、地師、逐貨師、鐵衣門和黃泉,其他門派都沒有真正在協議上簽過字,畢竟,異道過去的傳統就是,自己的事情自己解決,不牽扯官府。”

老賀看向窗外:“異道誕生於中國,就要接受管製,在中國沒有法外之地,你們這麽做,等於是向517宣戰,挑戰國家權威。”

說到這,老賀慢慢扭頭看向王女士,王女士不敢直視老賀的雙眼。

老賀道:“看樣子,你們是覺得這個擦邊球打得很好,我會問問開棺人、地師、逐貨師、鐵衣門和黃泉這幾個門派,他們是不是同意派出城隍了,如果他們同意了,那麽,我先讓他們自查,如果他們沒有同意,那麽,我就會派人去其他門派問問到底是怎麽回事,反正,那份協議還差他們的簽字呢,你覺得呢?”

王女士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隻是在心裏咒罵著那些派他來的人。

老賀突然間問:“王女士,您是何門何派?”

王女士立即回答:“鐵衣門。”

老賀道:“那你是屬於密諱堂、元符堂還是泰山堂?”

王女士遲疑了下又道:“密諱堂。”

老賀笑了:“等級挺高,挺給我們517麵子,派了密諱堂四法者之一來通知我們這件事,今天認識你很高興,改天我會請你去我那裏坐坐,好好聊聊。”

說完,老賀打開車門離開了,坐在車內的王女士已是滿頭大汗。

走出停車場的老賀,點了一支煙,從小宋手中接過茶杯喝了一口,抬頭看著天空道:“有人想翻雲覆雨呀。”

小宋問:“賀老?”

老賀道:“給謝夢發個消息,說打雷下雨了,給尉遲然撐一把傘。”

●

下了飛機,謝夢與尉遲然輪流開車,朝著深山中駛去,因為517總部就在深山之中。

路走了一半,謝夢的手機就收到了那條消息,她臉色一沉,看著正在開車的尉遲然,深吸了一口氣。

尉遲然察覺到了謝夢的變化,忙問:“發生什麽事了?”

謝夢道:“有人要對你不利,老賀發來消息,讓我看著你,保護你,不過,在國內應該沒有人動你。”

尉遲然道:“我有預感,總之,我也沒打算過再回華人城,不過,我還是想知道侯萬的下落,活要見人……”

死要見屍這四個字尉遲然沒說出來,他不願意相信侯萬已經死了。

除了眼下這個案子之外,他還得想辦法見到常鴻誌,搞清楚初夏和殷宛夢的下落,至於自己的安危,尉遲然並沒那麽上心。

隻是,尉遲然不知道,孤軍利用了異道與官府千百年來的矛盾,玩了這麽一處擦邊球大戲,而這場戲的主角正是他自己。

雖說在國內是絕對安全的,但誰能保證尉遲然就不離開這裏,前往國外去調查些什麽事呢?

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老賀一直派人嚴密監視著已經列進黑名單的葛成麗,隻是517現在還不知道,葛成麗與夏家發生的這些事情有直接的關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