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浩陽打開電腦,搜索著那則新聞,發現新聞很少,基本上都隻是提了下,畢竟這不算什麽慘烈的事件,對大部分人來說,飛機失事死了6個人,遠比不上其他的大型災難。

葛成麗在電話那頭道:“注意飛機上那6個人的身份,都是亞洲地區的人,其中4個人是中國人,年齡都在四十五歲左右,最大的五十歲,四十五歲已經到了孤軍退休的年齡,五十歲是強製退休,這都是組織內的死規定,我對其他的人不熟悉,唯獨查了下那個女人,女的是東北一家礦業集團的老板,資料上顯示,她是獨生女,但實際上,她是個杜鵑,這是我從特殊渠道得到的消息,而且我派人悄悄的調查過,查得很詳細,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

孫浩陽當然知道,如果這一切都是真的,那就意味著飛機上的6個人都是孤軍的人,在退休之後,被孤軍全部滅口。

孫浩陽覺得渾身發寒,但額頭上又全都是汗水。

葛成麗繼續道:“你可以想想,天底下這麽多孤軍的人,如果退休後都好好安置,組織無法避免他們會將消息外泄,畢竟四十多五十歲的人,還算壯年,自然死亡不可能,得不得病全看自己的命,最穩妥的方式就是由組織安排送他們上路。孫總,如果我們不想想辦法,這些人的過去就是我們的將來。”

孫浩陽終於問:“你打算怎麽做?”

葛成麗道:“我做了兩手準備,我跟你詳細說說,你願意聽嗎?如果你願意,就表示我們的合作開始了,如果你不願意,那你想怎麽做就怎麽做,我也不阻止你,以後到了另外一個世界,可別怨我。”

孫浩陽下定決心:“好,我們合作,你說吧。”

葛成麗坐正,嚴肅道:“第一個準備,就是我們利用木承和周先偉去找到丁甲壺,這個過程中,你必須得演戲,假裝在追捕他們,實際上隻是在驅趕他們趕緊去找那東西,隻要東西沒找到的前提下,上層不會動我和你,畢竟我和你身在計劃之中,已經有所損失,不到萬不得已,組織不會派其他人插手這個任務。”

孫浩陽問:“你相信丁甲壺裏有個什麽願望惡靈嗎?”

葛成麗反問:“你如今是鐵衣門的人,你應該比我清楚吧?”

孫浩陽起身拿了一瓶水:“我隻是泰山堂十六子,雖然等級比一般門徒高,但是,沒有機會接觸這些核心的東西。當然,鐵衣門內也相信那是真的。”

葛成麗問:“那你相信嗎?”

孫浩陽遲疑了下道:“半信半疑吧,你的第二手準備呢?”

葛成麗隻說了一個字:“逃!”

孫浩陽皺眉:“逃?逃去哪兒?”

葛成麗道:“你可不要告訴我,你這些年沒有悄悄給自己留下一筆活命的錢?”

孫浩陽有些慚愧:“我還真的沒留,我把所有的都給我妻子了,自己沒有留下什麽,在你沒有告訴我那些事之前,我對組織深信不疑,從來沒有懷疑過。”

葛成麗道:“這也許就是你們和我們杜鵑的區別吧,杜鵑危機感很強,時時刻刻都在做最壞的打算,所以,我悄悄攢了一筆錢,存在開曼群島,如果這次我們失敗,我們就去秘魯,在那裏躲藏一段時間,更換身份之後,再走。”

孫浩陽思考了半天,隻是搖頭:“我從未想過要背叛組織,所以,這些從未準備,也沒有去思考,我現在有點亂。”

葛成麗歎氣道:“我理解你,我當初也是一樣,不過還有第三手準備,也是最終的手段,這個手段一旦用了,你和我雖然可以活著,但是,下半輩子可能就會被徹底監管起來,在某個不為人知的地方自然腐爛。”

孫浩陽明白葛成麗的意思:“你是說,投誠517?”

葛成麗道:“對,這是下下策,沒有辦法的辦法,為了活著,隻能走那條路,我是真的不甘心。”

孫浩陽道:“我明白了,那麽,現在我應該做什麽。”

葛成麗道:“我認為,你應該把現在麵對的困境告訴給聯絡人,讓上麵來決定你下一步該怎麽做,而不是我們來決定,等上麵有決定後,我們再商量對策,總之,上策就是我們尾隨他們找到丁甲壺。”

兩人結束通話後,孫浩陽撥通了聯絡人的電話,告知他現在的情況,聯絡人很驚訝,隻得如實告知河洛。

河洛的指示卻很奇怪,隻是讓孫浩陽守在李氏夫人墓附近,二十四小時派人盯著,目的隻有一個——不要丟了周先偉等人的蹤跡。

●

賀長卿站在懸崖邊上,看著遠處的太陽消失在山脊之下,此時天邊還泛著藍白兩色,頭頂的天空卻已是漆黑一片,因為天氣極好的關係,所以,已經可以很清楚的看到遍布的星辰。

尉遲然走到賀長卿身邊:“師父,入夜了,咱們可以進入了。”

賀長卿道:“我已經有十年沒有親眼看看遍布星辰的夜空了。”

尉遲然趁機問:“那你十年前,為什麽要去517?”

賀長卿道:“因為我膩了,對異道再沒有新鮮感了,所以,我得找個地方清靜一下,畢竟年齡大了,曾經的**也磨滅得差不多了,身邊的夥伴也一個個死去,就剩下我孤獨一人,孤獨是人類最大的敵人,沒有人不怕孤獨的,可要成為強者,卻又注定是孤獨的。”

尉遲然看著賀長卿:“師父,你應該是強者了吧?你是我認識最厲害的人。”

賀長卿也看著尉遲然,語重心長道:“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你以為自己是最強的那個人,隻是因為你還沒有遇到更強的人而已。強者為什麽會累?為什麽會孤獨?就是因為他不懂滿足,這個道理就和找自己的另外一半一樣。”

尉遲然好奇:“哦?怎麽說?”

賀長卿道:“男人找老婆,女人找老公,實際上都是要找那個適合自己的,會對自己一直好的人,但要知道,人初見時的那種**很難維持一輩子,畢竟會走向平淡,當平淡開始的時候,就是人應該滿足的時候。男人想找漂亮的,找到了,但你很快會發現,還有更漂亮的,隻要你不滿足,就永遠會出現更好的,但是更好的就屬於你嗎?”

說完,賀長卿苦笑道:“強者也一樣,總以為自己天下第一,一直在比拚,一直在奮鬥,等你有一天認為自己成為了天下第一,就會麵對兩種情況,第一,還有更強的,第二,有很多人想成為更強的,因此來挑戰你。於是,你的命運就會步入一個死循環,不斷在鬥,不斷在算計,不斷在廝殺,直到自己生命結束的那一天,就算你獲得了永生,你也會變得無比的寂寞。人呀,要懂得滿足,不要以為任何東西天生下來就是屬於你的。”

尉遲然立即道:“我知道師父,我沒那麽認為。”

“我知道。”賀長卿隻是笑了笑,“我隻是說說而已……”

賀長卿領著尉遲然和周先偉兩人跳進窟窿之中,來到塔內的最頂層閣樓之中,然後讓周先偉點亮最亮的燈,照亮周圍後,先觀察,觀察完畢,然後再戴上夜視鏡。

畢竟,燈是需要電池的,而他們也不可能攜帶太多的電池,所以,隻能選擇最節省的辦法。

戴上夜視鏡的賀長卿感歎道:“要是以前有這個東西就方便多了。”

周先偉在閣樓內找了一圈,並沒有發現下去的通道,便問:“怎麽往下走啊?”

賀長卿道:“沒那麽容易,還是有機關,需要一層一層的打開,知道有七層嗎?你們注意看地麵和牆壁,是不是發現有很多閃光的點。”

尉遲然和周先偉早就發現了,而且不戴上夜視儀是根本看不到的,戴上之後會發現這些閃光點有些大有些小,閃爍的光芒也不一樣。

賀長卿解釋道,那是一種可以吸收光源的石頭,類似夜明珠但又不算夜明珠,所以,這就是他為何之前要讓周先偉點亮那盞強光燈的原因所在。

賀長卿伸手指著:“這些都是星辰的排列,最亮的星一共有七顆,代表著北鬥七星,也就是天樞、天璿、天璣、天權、玉衡、開陽、搖光七星。而在道教之中,北鬥七星又稱為天樞宮貪狼星君,天璿宮巨門星君,天璣宮祿存星君,天權宮文曲星君,玉衡宮廉貞星君,開陽宮武曲星君,搖光宮破軍星君。”

尉遲然和周先偉都明白了,鎮邪塔有七層,每一層代表了北鬥七星中的一顆。

尉遲然問:“這麽說,是按照北鬥七星排列的?”

賀長卿搖頭:“應該不是,沒那麽簡單,我現在還不知道這一層代表著什麽呢。”

周先偉一籌莫展:“我覺得自己是最沒用的,什麽都不懂。”

賀長卿道:“不要不把自己當回事。”

周先偉心裏感激,還沒說出來,賀長卿又道:“就算是一坨屎,都可以當肥料的。”

周先文聞言隻得把感激的話又咽了回去,尉遲然則在旁邊偷笑著。

賀長卿看著那些星辰圖,就那麽盯著,也不說話,尉遲然和周先偉不知道他在做什麽,也隻得等待著。

大概十分鍾後,賀長卿終於道:“有了!這是天樞!”

尉遲然忙問:“師父,你是怎麽看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