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遲然起身來,看著空白的壁畫:“鎮邪塔按理說一共七層,可是,我們實際上隻走了六層啊?”

周先偉仔細回憶著:“第七層是天樞宮貪狼星,也就是老先生眼睛受傷的位置。第六層是天權宮文曲星,就是那個書房。第五層是開陽宮武曲星,有黑霧雲母的那一層。第四層是天旋宮巨門星,有樂器浮雕的那一層。第三層是天璣宮祿存星,有寶藏的那一層。第二層則是玉衡宮廉貞星,也就是半瓶屋。”

尉遲然點頭:“我們從半瓶屋潛水下來,就到了石門前,從位置來算,這裏都屬於塔外了?難道是我們走錯了嗎?”

賀長卿看著跟前的壁畫:“最後一層應該是搖光宮破軍星。”

周先偉搖頭:“可這裏不是最後一層吧?屬於塔外了?”

賀長卿卻是道:“不,沒錯,是這裏,這就是為什麽鎮邪塔要修建在地下的原因,如果之前我們沒有在第二層正確開啟機關,我們的確會掉進第一層去,但那裏就是一條死路,我們會被永遠困死在那裏,所以,感謝老天爺吧,要不是暴雨,我們仨現在已經死了。”

尉遲然又問:“就算這裏是第一層,但這些壁畫是怎麽回事?為什麽有八幅畫?”

尉遲然原以為賀長卿會知道,畢竟他在異道中是個無所不知的人,可此時的賀長卿卻保持了沉默,隻是盯著那麵沙牆。

周先文卻看著第七幅畫:“畫上那個幽靈代表著什麽?”

尉遲然走到畫跟前,卻發現畫上幽靈的位置改變了,他以為是自己眼花,趕緊叫來周先偉,周先偉觀察後確認的確是幽靈的位置變化了,之前在他們的頭頂,而現在幽靈在畫上卻站在了右側。

尉遲然觀察了一陣,注意力又放在了柱頭上,他將手電照過去的時候,發現柱頭中某一部分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就像是星辰一樣。

尉遲然走近柱頭看著那發出光芒的位置,發現四根柱子每根上麵都有兩顆星星:“北鬥七星?不對呀,七顆星,但這裏每個柱頭上有兩顆,加起來就是八顆,對應不上。”

“誰說沒有第八顆星?”賀長卿頭也不回地說。“北鬥七星從身上段開始,到鬥柄的末尾,按照順序叫天樞、天璿、天璣、天權、玉衡、開陽和搖光,從天璿通過天樞向外延伸一條直線,就可以看到一顆與北鬥七星差不多的星星。”

“北極星!”周先偉立即道,“對呀,北極星,怎麽會把北極星給忘記了!”

尉遲然也明白了:“對,北鬥七星是得和北極星聯係在一起,可是,為什麽分別在四個柱頭上,而且看著也不對,無法連在一起?”

賀長卿終於轉身:“這些畫的位置不對,得重新排列。”

尉遲然問:“就像上麵巨門星樓那一層?”

賀長卿道:“應該是。”

尉遲然和周先偉各自找了一幅畫,但那些是壁畫,壁畫是沒辦法取下來的。

尉遲然又看向賀長卿求助,但賀長卿隻是微微搖頭。

周先偉此時卻動了腦子,緊貼在壁畫的一側,去平視壁畫,然後他發現壁畫有的位置是凸起的,他抬手指著道:“畫上顯示幽靈的位置是凸起的,也許可以取下來。”

尉遲然上前,伸手撫摸著,發現果然可以扭動,隨後伸手慢慢擰著,終於將幽靈身軀頭部位置上的一塊較扁的石塊取了下來,取下來之後才發現那是一塊半個巴掌大的圓形水晶。

圓形水晶被取下來的時候,後方柱頭上一顆代表星辰的石頭開始閃爍。

三人站在那不敢妄動,四下觀察著,聆聽著,直到沒有發生任何狀況,沒有觸動機關這才聚集在一起看著那塊圓形水晶。

水晶似乎沒有什麽特殊的地方,就隻是一塊水晶,也沒有特殊的紋飾,無法提供更多的線索。

尉遲然又走到閃爍星辰的那根柱子跟前,看著像是手機呼吸燈一樣的石頭,試探著用手中的圓形水晶去比較,剛湊上去的時候,周先偉忽然道:“別動,好像有字。”

尉遲然停手,換個角度一看,發現閃爍的光芒投射到水晶之上的時候,水晶上麵就會顯示出字來,雖然若隱若現,但還是能辨認出那是“天權”二字。

“明白了,需要把每一幅畫上的水晶取下來,取下一塊,對應星辰,就會出現該星辰的名字。”尉遲然看著手中的水晶,又看向麵無表情的賀長卿,“然後將水晶放在對應的壁畫之上,機關就打開了。”

賀長卿微微點頭,隻是看著尉遲然和周先偉興奮地開始按照所說的去做。

不過十分鍾的時間,尉遲然就將所有的壁畫水晶按照星辰出現的字體放在了相應的位置之上。剛放好,整個洞穴就開始顫動起來。

周先偉掌握著平衡:“不會是要塌陷了吧?”

賀長卿則是慢慢地朝著門口的位置退去,但始終與尉遲然之間保持了一定的距離。

與此同時,四根柱頭也開始慢慢旋轉著,隨後又一根接一根地停下,每個柱頭上的兩顆星辰的位置從正麵來看已經重疊在一起,然後射出一道光芒直接落在盡頭的沙牆之上。沙牆上的沙礫像是被傾注了生命力一樣,開始湧動起來,如同是海中洶湧的波濤,不斷地左右翻滾著,拍打著。

周先偉看呆了,情不自禁的一步步朝著沙牆走去,希望能湊近看清楚。

就在尉遲然也要上前的時候,賀長卿卻一把攔住了他,不允許他上前。

尉遲然看了一眼賀長卿,他發現賀長卿的注意力竟然全在周先偉身上,他意識到不對勁,問:“師父?”

賀長卿將手指放在唇前,示意他不要說話。

翻滾的沙牆之中終於緩緩出現了一個白色的物體,那東西從沙牆之中湧出,像是膠狀物體落在地上蠕動著。

周先偉見狀,開始後退,下意識拔出了腰間的匕首。

膠裝物體蠕動了許久後,最終變成了一隻白色的狐狸,開始原地蹦躂了一圈,伸著懶腰,緊接著昂頭看著周先偉。

周先偉看傻了,持刀站在那,緊盯著那隻白狐。

白狐慢慢坐下,竟開口說了人話:“是你們放我出來的?”

除了賀長卿之外,尉遲然和周先偉都傻了,徹底傻了,這是怎麽回事?這應該不是幻覺吧?那是一隻白狐對嗎?是一隻會說人話的白狐?

周先偉微微點頭,白狐似乎不滿:“你們都是啞巴?”

賀長卿慢慢上前,走到周先偉與尉遲然之間停步:“對,是我們放你出來的。”

白狐看向賀長卿:“你不是鐵衣門的人,你是誰?”

賀長卿道:“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手裏有這個。”

賀長卿從背包之中取出第一個瓷盒來,此時的瓷盒一直在散發出藍色的光芒,光芒從縫隙之中像**一樣流出,而盒蓋也開始顫抖著,就如同要壓製不住裏麵的藍光一樣。

白狐見了那瓷盒之後,雙眼略微睜大,隨後又看著賀長卿。

賀長卿緩緩道:“我還帶來了你的三魂,隻要你的三魂與七魄結合,你就徹底自由了。”

尉遲然看著那盒子,難道盒子中裝的是這隻白狐的三魂,這麽說,這白狐是所謂的妖怪?這怎麽可能?這天底下怎麽會有妖怪呢!

白狐緩緩上前,繞著瓷盒轉著圈,終於湊近用鼻子去聞了聞:“的確是我的三魂,你為什麽要這麽做?你可知道,你幫助我,等於是與鐵衣門成為了敵人,他們不僅會再次追捕我,也會追殺你,將你視為和我一樣的妖物!”

賀長卿笑了:“你被關得太久了,所以,並不知道,現在距離你被關押的時候已經過去好幾百年了。”

白狐一驚,問:“現在是什麽時候?”

賀長卿問:“還沒請問,你被鐵衣門所擒的時候,是什麽朝代?”

白狐道:“我是洪武三十年被鐵衣門所擒,現在呢?”

賀長卿略微算了下:“現在是公元2019年,你恐怕不懂什麽叫公元,我這麽說吧,距離你被擒,已經過去了622年!”

尉遲然忍不住上前低聲問:“師父,這到底?”

賀長卿抬手示意尉遲然閉嘴。

“622年!?”白狐無比驚訝,似乎很是苦惱,“怎麽會過去了六百多年!?為什麽?怎麽會這樣?”

賀長卿又道:“我既然救你出來,必然是有事相求。”

白狐似乎沒聽賀長卿在說什麽,隻是在那搖擺著身軀,身軀也開始變形,逐漸變大,白狐也開始直立逐漸變成人的模樣,但最終卻又像泄氣的皮球一樣恢複了白狐的樣子。

白狐似乎很痛苦,咬牙切齒道:“你想要什麽?財富?權力?”

賀長卿笑道:“我什麽都想要,但我也很清楚,除非你恢複成原本的模樣,否則,我什麽也得不到。”

白狐露出笑容:“看樣子你很清楚我的一切,但你也應該知道,想讓我恢複成原本的模樣,是需要代價的,你們三個人之中,誰願意付出代價呢?”

白狐說著,開始緩步行走在三個人之間,轉了一圈又一圈。

周先偉和尉遲然都不明白白狐所說的代價到底是什麽,但聽白狐的語氣,看它的眼神就知道,肯定不是什麽好事。

突然間,白狐停下來,急不可待地問:“誰!?”

賀長卿冷冷抬手,指著不遠處的周先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