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氏集團大樓樓頂,陳斌和葛成麗朝著緩緩下降的直升機走去。

陳斌幫助葛成麗上了直升機之後,朝著駕駛員點點頭,示意他們離開。

臉色慘白的葛成麗看著陳斌,看著陳斌臉上的笑容,渾身都在顫抖,因為她知道,陳斌是孤軍派來的人,應該說,從始到終她身邊都一直有孤軍的人。就連她的逃離計劃,也早被孤軍獲知。

所以,她算來算去,最終還是沒有算過河洛。

直升機緩緩升空,葛成麗離她創立的商業帝國也越來越遠,她逃了幾十年,最終還是沒有逃離孤軍,這大概就是命吧。

陳斌朝著直升機揮手之後,又朝著遠處狙擊手的位置,做了個瞄準的手勢。

孤軍的直升機在兩架警方直升機的監視下高速離去。

唐千林聽到匯報後,平靜地說:“尾隨直升機,不要靠近,保持安全監視距離,她跑不掉的。”

說完,唐千林看了一眼赤鯉和白鯊,示意兩人把堵住的門打開,又對謝夢道:“樓上還留下一個人。”

謝夢問:“是誰?”

唐千林搖頭:“不知道,從麵部識別來看,是葛成麗的一個安保人員,但我們詳細查過,他的資料是偽造的。”

門被白鯊砸開之後,赤鯉也順勢將門板卸下來放在一側。

唐千林提著下鳳槍走到門口,又停下來:“你們三個不要上去。”

白鯊和赤鯉立即站在一側,謝夢卻問:“為什麽?”

唐千林道:“不知道對方是什麽人,但他敢一個人留下來,必定有些手段,還是小心為上。”

謝夢畢竟是唐千林屬下,隻能服從命令,但她等唐千林走後還是立即拿出電話撥給老賀匯報。

唐千林緩緩走向天台,看著背對著他的陳斌。

陳斌轉身看著唐千林,笑眯眯道:“旄捕千林,久聞大名,沒想到,大名鼎鼎的異道人物,卻做了517的一條狗。”

唐千林正準備上前的時候,突然間發現了什麽,朝著後麵一跳,避開即將遊到跟前的那條細絲,同時用下鳳槍槍頭在地上劃出一條痕跡來:“我沒記錯的話,這種傀儡術,有限範圍是半徑五米。”

陳斌鼓掌道:“二十一世紀,還有人知道這種異術的存在,我很驚訝,不愧是旄捕千林,這大概就是517無論如何都要留住你的原因吧。”

唐千林淡淡道:“我是517的元老之一。”

陳斌故意麵露驚訝:“原來如此,難怪。”

唐千林又問:“這種傀儡術,相傳是縫千屍一派的,但後來這批人卻投靠了獵骨人,可否請教下,您是哪門哪派?”

陳斌正色道:“我是孤軍的人。”

唐千林一愣,突然間明白了:“原來如此,你們是來抓葛成麗回去的。”

陳斌搖頭:“八九不離十吧,最重要的是,我們是來宣戰的。”

唐千林臉色變得嚴肅:“宣戰?孤軍向517宣戰?”

陳斌道:“我知道你們做了什麽,你們誣陷我們的門徒殺了鐵衣門的人,鐵衣門又提出讓517介入,並且在即將到來的異道大會上指控我們,說到底,就是希望徹底鏟除我們這一派。”

唐千林根本不懂陳斌在說什麽,隻是微微搖頭。

陳斌麵露驚訝:“你不知道!?你真的不知道?”

唐千林隻是看著陳斌,陳斌笑了:“你不是元老嗎?這麽大的事情你會不知道?你難道不應該高興嗎?從1937年開始,你就處心積慮想要除掉我們,我沒記錯的話,是為了一個女人,叫什麽來著?哦,對,叫賀晨雪,是我們孤軍的一個極樂,一個千人騎萬人跨的女人。”

唐千林捏緊下鳳槍,不久後又鬆開,緩和了下情緒:“激將法沒用,你跑不了的。”

陳賦哈哈大笑:“誰說我要跑來著?”

陳賦臉色猛地一沉,直接朝著唐千林衝了過去,唐千林趕緊後退,同時注意著地麵,奇怪的是,地麵上並沒有那條細絲。

唐千林避開陳斌的攻擊,也沒有立即出手,因為陳斌太怪異了,幾乎是不要命地衝上來。

陳斌衝擊了幾次,見唐千林沒有還手,幹脆停下來,站在那指著手腕上的表:“不要急,我們還有時間,有的是時間,不過在這段時間過去之後,你們會後悔的。”

唐千林很是疑惑,但不敢輕易出手,他不知道陳賦在說什麽,又想做什麽,就在此時,他隱約聽到遠處有什麽東西爆炸的聲音,立即按下對講機問:“發生什麽事了?”

“不知道!”追蹤的直升機匯報道,“葛成麗乘坐的直升機爆炸了!”

唐千林看向遠方:“具體位置?”

直升機匯報道:“在一座大樓的頂端,直升機剛爬升上去就爆炸了,殘骸全部落在了那座樓的頂層,目測應該沒有傷及無辜。”

唐千林趕緊道:“馬上派人過去,通知消防和醫院!快!”

唐千林說話間,還聽到陳斌在旁邊笑著。

時間回到葛成麗坐上直升機,直升機撤離之後……

葛成麗坐上直升機後,駕駛員就示意她戴上耳機。

葛成麗戴上後,就聽到耳機內傳來河洛的聲音:“你是我見過最愚蠢的杜鵑。”

葛成麗不語,遲疑了許久,這才咬牙道:“我失敗了,我認。”

河洛的聲音十分冰冷:“在你十七歲那年,我就發現你會背叛組織,但我們一直沒有采取任何行動,因為我已經將你放進計劃的重要環節內,否則,我怎麽會讓你扮演默兔呢?你刺殺尉遲然失敗那一刻,就已經徹底暴露了,但我還是沒有將你滅口,也沒有打算將你撤離,並不是我舍不得葛氏集團這塊肉,而是需要你做更重要的事情。”

葛成麗聽得渾身冰涼:“你到底想做什麽?”

河洛道:“517成立之後,開始監管異道,當時提出的一份協議,是對異道過去的事情既往不咎,對異道留在國內的人,隻要不違反法律,大家就相安無事,無論異道還是517都不能違反這一點,雖然我們孤軍沒有在協議上簽字,但也算是互相默認,這也是517為什麽這麽多年來從未動過國內孤軍的主要原因。”

葛成麗疑惑:“你想說什麽?”

河洛冷冷道:“前幾天,有消息稱孫浩陽在武都鎮邪塔外殺了鐵衣門泰山堂十六子之一的百裏兄弟中的百裏良,這是誣陷,百裏良是自殺的,這是孫浩陽親眼所見,但鐵衣門卻告知517,孤軍向他們的人下手,517全麵介入此事,高調抓捕你,還派出了傳說中的旄捕千林指揮這次行動。”

葛成麗渾身冰涼,如同墜入冰窟之中,她知道,517和鐵衣門聯合,就是為了對付孤軍,為的就是名正言順,但這個名正言順,卻似乎沒有太硬的證據來支持。

最重要的是,江湖上一直傳聞旄捕是孤軍創立的組織,但這次的追捕卻由旄捕千林來指揮,這個傳言不攻自破,還可以說明,517在沒有查明百裏良之死的真相前,沒有知會孤軍,沒有啟動任何正規程序就抓捕葛成麗,等於是違反了自己定下的協議。

所以,河洛這麽做,就是為了讓孤軍從被動轉為主動。

河洛又道:“我不是為了救你,而是為了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死於517之手,就算你不是,這件事也說不清,就像孫浩陽無法澄清自己沒有殺百裏良一樣,你的犧牲不是沒有價值的,安心的去吧。”

葛成麗愣住了,抬眼看向前方,發現直升機已經爬升到一座高樓之上,緊接著,前方的駕駛員扭頭來看著她,一字字道:“孤軍奮戰!”

說著,駕駛員按下了旁邊的引爆按鈕。

而直升機被追蹤,又爆炸的這一幕,已經被河洛安排的人全部拍攝下來,然後直接上傳到了互聯網與暗網之上,而在暗網的標題則是——517的屠殺!

葛氏集團大樓頂層,唐千林依然沒回過神來,還在思考這一切到底是怎麽回事,如果孤軍想要殺人滅口,大可不必用這種方式,他們可以輕鬆解決掉葛成麗。

而且,他們幹嘛要留下陳斌呢?

陳斌直視唐千林,然後舉起手來,握成拳狀。

唐千林看著陳斌,不知道他要做什麽。

陳斌道:“我們都應該是被曆史銘記的人,從這一刻開始,現代異道的曆史將會被改寫!孤軍——奮戰!”

說完,陳斌的手放下,就在他放下的那瞬間,他朝著唐千林再次衝去,但還沒有跑出幾步,就被遠處一顆子彈直接射穿了頭顱。

陳斌的身體在子彈的推力下直接偏離,重重摔在地上,滾了一圈才停下。

唐千林立即喊道:“誰他媽開的槍!?”

隨後,對講機中傳來各小組的回應,都匯報沒人開槍,也沒有聽到槍聲。

中計了,這是苦肉計。唐千林看向子彈飛來的方向,又看向地上腦袋都被炸開一半的陳斌,這是大口徑子彈,至少從一千米之外的某個地方射來的,而開槍的肯定不是517的人,而是孤軍的人。

一千米外的樓頂,兩名孤軍的狙擊手正不緊不慢地收拾著槍支,同時向河洛匯報:“報告,目標已經死亡。”

河洛淡淡道:“撤離,按照預定計劃消失一段時間,不要露麵。”

“明白。”狙擊手回答完畢後,與觀察手分頭撤離。

遠在華人城鬼母號上的河洛放下電話,端起旁邊的那杯烈酒一飲而盡,又深呼吸了一口氣,自言自語道:“誰說曆史不能改變?”

說完,河洛轉身看著角落中站著的侯萬,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