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丹瑪的講述,賀長卿明白了,甲過峽穀存在的原因就是因為原始宗|教分支那批人想要創造不死的生物。

綜合所得到的訊息,可以推測出——早在吐蕃國建立之前,就存在原始宗|教,原始宗|教在所謂“神”的指引下,創造出了活死人,也就是俗稱的僵屍。但在他們看來,那隻是將人或者動物變成另外一種形式存在於這個世界之上。

之後,吐蕃國建立,原始宗|教因此演變成為了原始黑教,這個階段,平民百姓放棄了血祭,但王公貴族還維持這一習俗。也是在此階段,黑教誕生了無數的分支,其中一個分支就嚴格遵守原始宗|教的一切,包括對那位不知名神的信仰,他們需要繼續製造活死人。

而王公貴族們也想永遠活在這個世界上,但原始宗|教的人告知,那是不可能的,但可以換一種方式活下來。於是,這位貴族采納了他們的意見,在自己死後,讓所有的人和牲畜陪葬,以此建立了甲過峽穀。

甲過峽穀內的一切都按照這位貴族生前屬地的原貌來修建,當然,此事也肯定得到了其他貴族的肯定,因為他們都想知道,這樣做是不是可以成功?

可是多少年過去了,峽穀內的凍屍依然站在那一動不動,因此貴族認為原始宗|教的人撒謊欺騙了他們,要讓他們遭受懲罰,於是這批人逃走,逃去了中原,最終在湘西一代結合當地人的組織,形成了一個新的派別,名為縫千屍。

甲過峽穀之所以會遺留下來,隻是因為貴族中也有一部分守舊派,他們認為如果完全毀壞了甲過峽穀,那就等於是對原先神的不尊敬,於是,他們選出了一部分禁衛,在甲過峽穀外圍建立了古言村,世代守護。

當然,他們也在等待凍屍“複活”的那一天。

如今,凍屍複活了,在部分人眼中,似乎世界回到了正軌,可在另外一部分人眼中,世界正在土崩瓦解。

那麽,真正的曆史到底是什麽樣的?

賀長卿看向階梯下的黑暗:“那下麵是什麽?”

丹瑪搖頭:“也許是真正的地獄,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賀長卿道:“你覺得真正的地獄是什麽樣的?”

丹瑪看向入口的位置:“這裏不就是地獄嗎?製造活死人不就是在創造地獄嗎?”

賀長卿嚐試著準備往下走的時候,丹瑪卻直接攔住了他,另外一隻手按在刀柄之上:“如果你想下去,我會拚命製止你。”

賀長卿用懇求的眼神看著丹瑪,丹瑪搖頭:“那裏不是你我可以涉足的地方。”

賀長卿想要下去,並不是因為好奇,而是他想尋找答案。

最終,賀長卿還是做了與丹瑪返回的選擇,他們重新封死了入口,來到樓頂。因為時間還沒有到0點,那些凍屍並未完全蘇醒過來,所以丹瑪用照明彈驅散了它們,然後與賀長卿以最快的速度返回峭壁之下。

就在賀長卿準備沿著繩索返回的時候,丹瑪卻停了下來,又朝著空中發射了一枚照明彈,照亮他們周圍的雪地,觀察著那些雜亂的腳印。

丹瑪指著腳印道:“還有第三個人,肯定是你徒弟。”

從腳印上判斷,尉遲然是順著繩索下來後,踩著他們兩人的腳印向前,能看得出,他下來的時候很謹慎,返回的時候卻很慌亂。

可是,尉遲然為什麽要悄悄跟蹤他們?這完全不符合他的性格?難道是,他想執行賀昌龍給他的任務?賀昌龍給他布置了其他任務?

賀長卿不相信,因為他與賀昌龍是親兄弟,而且絕對信任,賀昌龍不會瞞著他,排除這點後,他更加懷疑尉遲然的動機。

準確地說,尉遲然根本就沒有動機!

不過,對於甲過峽穀,賀長卿卻有了一個重要的決定。

回到帳篷後,賀長卿和丹瑪發現,尉遲然竟然在熟睡,賀長卿觀察著尉遲然的雙腳鞋子,上麵還沾滿雪泥,尉遲然這種心思細密的人,在跟蹤他們之後,返回帳篷內肯定會第一時間清理鞋子,不會這麽粗心大意。

賀長卿看著丹瑪,丹瑪這次竟然用懷疑的眼神看著賀長卿。

賀長卿隻得搖醒尉遲然,尉遲然醒來後卻說了一句,讓丹瑪發出冷笑的話:“我怎麽睡著了?”

丹瑪冷笑之後,尉遲然卻是一臉茫然,這種茫然賀長卿看得出來絕非是裝出來的,所以,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賀長卿隻是道:“你跟我出來一下。”

尉遲然跟著賀長卿走出帳篷,而丹瑪則在帳篷內煮茶,等待賀長卿給他一個滿意的結果,如果結果不讓他滿意,那麽他不會帶賀長卿去雲州寺。

賀長卿和尉遲然走到遠處之後,並沒有第一時間詢問尉遲然是怎麽回事,反而是拿出手機,將甲過峽穀的坐標發給了賀昌龍,緊接著又撥打電話過去。

賀長卿很快說明了在甲過峽穀內發生的事情,不等賀昌龍詢問,就直接道:“甲過峽穀的坐標我發給你了,我建議你應該派人去那座屋子的最下麵看看,也許裏麵有我們想要的東西。”

“我們?”賀昌龍卻是反問,“我想問,我們到底包括誰,我們想要的又是什麽?”

賀長卿沉默了半天這才道:“我想知道真相,所有的真相。”

賀昌龍道:“你不會隻是為了複仇吧?我以為在517這十年你已經想明白了,大哥,你始終要記得,大局為重。”

賀長卿卻突然怒道:“我知道大局為重!我不是你想象中那種人!總之,你派人來這裏,在日喀則接上尉遲然,然後一起行動,我得去雲州寺。”

賀昌龍問:“你不帶上尉遲然一起去雲州寺嗎?”

賀長卿道:“對,我沒辦法帶他去。”

一旁的尉遲然聞言很疑惑,想問,但又覺得不好插嘴,隻得看著賀長卿。

賀昌龍沉默了一陣後道:“我會派最好的人去,保持聯係。”

賀長卿應聲後掛了電話,看了一眼帳篷的方向,低聲問尉遲然:“你有事在瞞著我對嗎?”

尉遲然問:“師父,你這話什麽意思?”

賀長卿道:“昨天晚上,你睡著之後又醒來,並且看著丹瑪怪笑,一臉得意,丹瑪是個很警惕的人,先前,我和丹瑪去峽穀內的時候,你也跟來了,我們看到了你留下來的腳印。”

尉遲然正要辯解,賀長卿示意他不要說話,又道:“我們回來之後,第一時間看了你的鞋子,鞋子上全是雪泥。”

尉遲然下意識低頭去看鞋子,可現在站在雪地中又能說明什麽呢?

尉遲然回憶:“你們走之後沒多久,我覺得很困,然後就睡著了,我以前不是這樣的,我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

賀長卿點頭道:“我相信你。”

尉遲然自己都不知道怎麽解釋,可賀長卿卻相信自己,這讓他有些感動,一時間竟不知道說什麽才好。

賀長卿又道:“我相信你,並不意味著丹瑪也相信你,他很謹慎,警惕性很高,要和他成為朋友也很難,所以,我必須得把你留下來,但在他麵前,我會說,讓你去日喀則坐飛機離開,你在日喀則與517的人會和,然後再回到這裏來,去那個建築下麵探查。”

說著,賀長卿將如何下去的方法告知給尉遲然。

尉遲然聽完後道:“那我就沒辦法去雲州寺了?”

賀長卿道:“以後有機會再帶你去,這次我去主要目的是打聽小夜望的下落,我讓你領517來峽穀的事情,你千萬不能讓丹瑪察覺。”

尉遲然明白了:“丹瑪不允許你下去?”

賀長卿道:“對。”說著,賀長卿又看向帳篷的方向,“他親口承認,這裏的確是縫千屍的起源地,我會編寫訊息發送到你手機上,你看了之後就會明白這是怎麽回事,你們下去之後,如果有必要,記住,前提是有必要,就把甲過峽穀裏的東西全都毀掉!”

尉遲然很吃驚:“可這裏是古遺跡呀,是受保護的。”

賀長卿差點朝著尉遲然的臉上揍上一拳:“如果某個遺跡中有一種可怕的傳染病,一旦釋放會給這個世界帶來巨大的災害,你還會保護這個遺跡嗎!?”

尉遲然搖頭:“不會。”

賀長卿道:“甲過峽穀也一樣,記得我說的話,一定要記得!”

尉遲然沉重地點了點頭,他也是第一次見賀長卿如此嚴肅。

兩人返回帳篷後,賀長卿也沒說太多,隻是告知丹瑪明天早上他們離開這裏,先送尉遲然到日喀則,然後他們兩人再去雲州寺。

丹瑪也沒說什麽,甚至連點頭都沒有,隻是吃完東西後,直接倒頭呼呼大睡,完全不搭理兩人。

賀長卿則趁這個時間,趕緊編寫了訊息發送到尉遲然的手機上,讓尉遲然知道關於吐蕃國原始宗|教的真相。尉遲然在看到訊息後無比吃驚,但他也不肯定這些到底是不是真的,畢竟曾經孤軍告訴過他關於純血縫千屍的真相,現在來看可能隻是孤軍所撰寫的一個劇本。

如果此處真的是縫千屍的發源地,那麽七魄膽是不是源自於此呢?

至此,尉遲然對雲州寺再沒興趣,他現在迫不及待想要進入那座建築的下方,進入那片黑暗之中一探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