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現在,”烏飛忽然間對裴恩彤說,“快上去!快!時間不多,隻有十分鍾!快!”

在烏飛的催促下,裴恩彤跌跌撞撞朝著戲台的位置走去,因為人群的關係,她不得不繞了一大圈,這才來到戲台的邊緣,但在走到階梯上的時候,她卻摔倒了,趴在那半天都沒有爬起來。

此時,唐千林突然間衝出去,直接從後方製止了烏飛,唐千林的突然出現,讓烏飛大吃一驚,但在吃驚之餘,他的眼神依然緊盯著前方的裴恩彤,嘴裏說著:“快呀!快點!就差一點!就差一點!”

在後方製止烏飛的唐千林問:“你們在做什麽!?這裏到底是怎麽回事?”

烏飛還是不回答,隻是緊盯著前方,此時裴恩彤又起身,緩慢地朝著戲台中心的棺材走去,但步伐十分緩慢。

唐千林直接將烏飛按在牆壁之上又問了一遍,烏飛此時目光終於注視向唐千林,帶著奇怪的笑容。唐千林見烏飛不回答,隻得對尉遲然道:“去把裴恩彤帶回去!”

“不要,”烏飛立即喊道,“千萬不要,你們不能那麽做。”

唐千林一字字道:“那就回答我的問題!”

烏飛依然不回答,仍用期待地目光看著裴恩彤的方向,尉遲然馬上朝著裴恩彤跑去。

烏飛竟然直接朝著唐千林跪了下去:“不要,我求你們了,千萬不要,我們好不容易才在一起,千萬不要,不要這樣,不要!”

唐千林依然道:“回答我的問題!”

尉遲然已經奔到了裴恩彤跟前,而裴恩彤也已經站在了棺材前方,但她在看清楚棺材內那個人的時候,卻忽然間跌坐在地,喃喃道:“男的,是個男的,為什麽會是個男的,為什麽……”

尉遲然走到她跟前,發現棺材內果然躺著一個男人,當然他是從穿著打扮和身形判斷的,畢竟尉遲然根本看不清楚那男人的麵容。

烏飛看著裴恩彤跌坐在地,也發現尉遲然實際上沒製止她,他仿佛明白了什麽,失望地也滑坐在了地上,口中自言自語道:“為什麽?為什麽會這樣?為什麽?”

就在此時,裴恩彤朝著戲台下走去,尉遲然愣了下,也跟隨裴恩彤離開,就在此時,裴恩彤突然間轉過身來,用盡力氣直接將尉遲然推向戲台之下,然後直接跳進棺材中躺了進去。

“不要!”烏飛撕心裂肺地喊著,可為時已晚,裴恩彤已經躺了進去,可就在她躺進去的那一刻,周圍的一切突然間靜止了。戲台下麵的人不再動,動作也停止了,戲台左右兩側的樂隊維持著吹奏的姿態,就連那些紅色的綢緞也維持著飄揚的模樣。

緊接著,一切又如開始那樣顫動著,又因為顫動出現了疊影,疊影劇烈地抖動著,周遭的一切又開始發生了變化,原本完整的村落逐漸變得破敗,時光再次回到了原本的位置,村落中的人也如鬼影般一個個消失,可在消失之前,那些人好像發現了戲台下的尉遲然,張開雙手朝著他猛撲過去。

尉遲然被這一幕嚇呆了,後背直接緊貼在了戲台下方,瞪大眼睛看著衝來的那些身影逐漸消失的人。但所有人在即將觸碰到他之前就化為了一縷青煙,消失得無影無蹤。

好半天,尉遲然在回過神來,便聽到唐千林的呼喊聲:“小然,你沒事吧?小然!”

尉遲然勉強爬起來,驚魂未定地看著四周,最終才將目光投向唐千林:“我沒事,沒事……”

尉遲然轉身看著戲台,發現棺材消失了,但裴恩彤還在,她躺在戲台的中央。尉遲然走上戲台,檢查了一番後,發現裴恩彤僅僅隻是暈過去了,心跳脈搏都算正常。

唐千林拽著已經戴上手銬的烏飛來到戲台上,將其扔在地上,指著裴恩彤問:“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烏飛連看都不看裴恩彤,隻是搖頭,不斷的搖頭。

之後幾分鍾內,無論唐千林怎麽問,烏飛都隻是保持沉默。

尉遲然思索了一番後,蹲下來看著烏飛道:“這是裴恩彤去雲州寺之前,必須要來做的事情,對嗎?”

烏飛詫異地看著尉遲然,他的表情騙不了人,能看出尉遲然是推測正確了,但他依然不打算說什麽,隻是看著尉遲然。

尉遲然又道:“你在雲州寺做了選擇,就是這個選擇讓你改頭換麵,但是很遺憾,你再也無法享受生活了,我們不是普通的警察,我們專管你這種人,所以,你後半輩子得在特殊監獄中度過了。”

唐千林又補充道:“你不說也沒關係,等裴恩彤醒來,一切就會真相大白。”

唐千林剛說完,烏飛直接朝著昏迷的裴恩彤衝去,被早有準備的唐千林直接壓住後一掌劈暈。

此時,灰蒙蒙的天空已經有了些許的光亮,東邊的那抹光線告訴他們天快亮了,可一夜的疲憊,加上兩個暈倒的人,他們也沒辦法再走,而且還需要再仔細調查此處,所以,唐千林就地呼叫了517的人前來支援,並且派出了勘查組。

517的人就算乘坐直升機趕來也得好幾個小時,在此期間,為了避免烏飛逃跑,隻能將烏飛的手反鎖在牌坊下的石柱上,而裴恩彤也在天色大亮之後逐漸醒來,醒來的那一刻卻大驚失色,連連尖叫。

尉遲然趕緊安慰裴恩彤,等裴恩彤好不容易回過神,看清楚是唐千林和尉遲然之後,這才安靜下來,開始放聲大哭。

等裴恩彤哭夠了,情緒也算是緩和過來後,尉遲然才問:“你能記起來發生了什麽事嗎?”

誰知道裴恩彤第一句話就是:“我真的被鬼附身了!”

尉遲然和唐千林對視一眼,難道真的有鬼?加上之前烏飛所說的什麽前世之類的,讓兩人更加疑惑。

尉遲然問:“為什麽你會這麽確定自己被鬼附身了?”

裴恩彤道:“我之前告訴過你們,烏飛和看不見的人在說話,我後來覺得他應該是被附身了,然後我就想帶著他去找大師看看,我當時真的很亂,也很害怕,我不知道在做什麽……”

人在無助的時候,什麽方法都願意去嚐試,就像患有絕症瀕臨死亡,又不想死的人,如果有人告訴他,隻要每日跳進糞坑內就可以有效控製癌細胞,在他精神受到壓迫的時候,說不定真的會這麽做。

裴恩彤也是如此,現在她自己回憶起來,都覺得不可思議,她竟然主動離家去找烏飛,但烏飛則告訴她,要解決這一切,就必須跟著他去一個地方,而這個地方就是封門村山裏的嘲哳苑。

第一次聽到嘲哳苑這個名字,裴恩彤如尉遲然之前一樣,不知道是什麽意思,就連那三個字怎麽寫都不知道。但她還是鬼使神差地跟著烏飛來到了這裏,那次的經曆和剛才發生的一樣,看不到臉的人們在舉辦著什麽慶祝儀式,而烏飛則讓裴恩彤躺進那副棺材之中,說那樣的話,一切就會好轉。

尉遲然打斷裴恩彤:“什麽意思?為什麽要躺進棺材中,還有,這裏到底是怎麽回事?”

裴恩彤神秘兮兮地說:“這裏是鬼村呀!這裏全都是鬼!你們也看到了,對不對?是鬼啊!他被鬼附身帶到這裏來,鬼是來找替身的,他已經被鬼選中了,所以,還想讓我也成為另外一隻鬼的替身!”

裴恩彤似乎精神失常了,在那一個勁兒的胡言亂語,一會兒說是鬼,一會兒又說有妖怪之類的話。唐千林和尉遲然隻是安靜地聽著,再沒有提問,他們知道提問也沒用,裴恩彤現在是得病了。

唐千林抬手看表:“他們還沒到,我找個信號好點的地方再聯係下。”

等唐千林走後,尉遲然又對裴恩彤說:“我在周圍看看,你留在這裏不要亂跑,知道了嗎?”

裴恩彤默默點頭,一臉失魂落魄的樣子,而在她旁邊就是已經昏迷過去的烏飛。

眼見尉遲然遠去,裴恩彤原本失魂落魄的模樣卻變了,立即湊近烏飛低聲問:“你沒事吧?”

烏飛也猛地睜開眼睛,看向四周:“實在沒想到那兩個警察會跟蹤過來。”

裴恩彤搖頭道:“沒辦法,我始終沒辦法將裴恩彤從這副身體裏趕走,為什麽會失敗呢?”

烏飛問:“從那邊過來的時候,記憶肯定會殘缺,而這裏是兩個世界為數不多的漏洞,之前我們按照這個辦法沒有出過任何問題。”

裴恩彤指著自己的腦子道:“是不是因為裴恩彤沒有受過嚴重腦損傷的原因?”

烏飛尋思了片刻後道:“也許吧,但我們現在必須得再等等了,等到警察不再注意我們的時候再說。”

裴恩彤焦急道:“你也聽到了,他們是這邊專門管這些事情的人,他們是不會放過我們的,我們隻能走,離開這個世界,去下一個世界。”

烏飛緩緩搖頭,一臉為難:“每次死去,都會缺失大量的記憶,要不是我意誌力堅強,恐怕我連你都忘記了,好不容易在這裏安頓下來,過上好日子,我不想再走了。”

裴恩彤道:“如果你不走,就會被他們關進監獄裏,而我,肯定會被他們發現秘密,一旦他們發現裴恩彤還存在於我的大腦中,就徹底完蛋了,這個世界裏的人還不知道那些事,他們連自己是什麽都不知道,他們隻是在按照原本的設定去做事情,所以,我們如果找到設定的規律,也許就能逃脫。”

烏飛還是搖頭:“漏洞是我們偶然間發現的,我們也不是專業的技術人員,我們不可能那麽簡單找到設定的規律,以此來判斷出他們的行為邏輯。”

裴恩彤起身,冷冷地注視著烏飛:“如果你不走,我也會逼你走。”

說著,裴恩彤直接掐住了烏飛的喉嚨,烏飛卻因為雙手被反鎖動彈不得,雙腿不斷亂蹬,裴恩彤則用身體壓住他的身體,將全身的力氣都用在雙手之上。

就在烏飛快要窒息的時候,尉遲然突然間出現,一腳踹飛了裴恩彤,裴恩彤剛爬起來,就被唐千林直接壓倒,順勢也戴上了手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