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千林敲開尉遲然房間的門,告訴他要執行緊急任務的時候,尉遲然還很詫異,他以為517的人會闖進來將他帶走,事實證明他的確想太多了。

尉遲然問:“什麽緊急任務?”

唐千林道:“我已經讓上海分部的人馬上去找陳陽、張宇和成心寧三個人,他們已經在路上了,而且人都還在,沒跑,所以,這也是我們再次去證實這件事的好機會。”

尉遲然立即抓上衣服就與唐千林離開,但沒想到唐千林卻告訴他,他這次又是先斬後奏,因為他對賀昌龍說是去雲南。之所以沒有實話實說,是礙於賀昌龍現在還沒從驚訝中緩過來,不會同意他去找陳陽、張宇和成心寧三個人。

按照賀昌龍從前的話,那就是擔心引發某種無法預料的連鎖反應。

兩人到達機場的時候,上海分部已經傳來消息,已將三人控製住,理由就是他們曾經去過的旅遊地點發生了凶殺案,當然凶殺案是不存在的,目的就是為了先穩住他們。

誰知道到了上海後情況卻完全和想象中不一樣,三人矢口否認與烏飛、裴恩彤的友好關係,隻是稱見過一次麵的網友而已,一起去過封門村,從此之後再也沒有見過麵,至於其他的事情,他們一概不知。

當然,也無法從他們口中獲知所謂的真相。

唐千林不甘心,動用了最先進的測謊儀,挑選出了十個關鍵問題,都是與真相有關,但又很隱晦的,誰知道,測謊儀表明那三個人沒有說謊。

不得已,為了避免事態擴大,隻能將三人釋放,也就在此時,517所內傳來消息,稱烏飛像變了一個人似的,好像什麽都不記得,開始在房間內大喊大叫。而處於治療中的裴恩彤也突然死亡,死亡原因是心肌梗塞。

唐千林意識到事情不對勁,馬上讓賀昌龍對烏飛進行突擊審問,並且再次用上測謊儀,可結果烏飛對之前發生的一切都失去了記憶,什麽也不知道,而且很害怕,完全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在517,測謊儀也表明他並沒有說謊。

等唐千林聽完電話,尉遲然立即問:“測謊儀可靠嗎?”

唐千林道:“除非受過訓練,否則一般人騙不過測謊儀,就算烏飛、陳陽他們是真實人類,也是普通人,所以,測謊儀不會出問題。”

尉遲然問:“那是怎麽回事?”

唐千林沉思片刻後道:“如果烏飛所說的都是真的,那麽他們肯定是被係統強製清除了記憶。”

尉遲然立即道:“如果照這個邏輯,我們也會被清除記憶吧?”

尉遲然所說的確沒錯,係統如果要維持某種平衡,既然清除了真實人類的記憶,那為什麽不清楚尉遲然等人的記憶?如果這一切都是係統所為,要修改現實,隻需要修改程序便可,完全不需要那麽麻煩。

烏飛等人的案件到此算已完結,唐千林花了兩天時間將案件報告寫完後,立即帶著唐千林前往雲南綏江,去調查《古州妖言錄》的下落。

沁陽所發現的墓地被命名為南岸墓地,位於雲南昭通市綏江縣縣南岸鎮南岸村真武山之上,東臨金沙江右岸僅一百米左右,東南距綏江縣城16公裏。墓葬零散分布在東西長五百米,寬約一百五十米的緩坡地帶,現存地標可辨認的墓葬數為十座。

前去的路上,唐千林將當地的情況告知給尉遲然,綏江縣位於雲南東北,金沙江南岸,在此處形成一個急彎,而南岸墓地所在的真武山,就在此急彎處。此處三麵臨江,是一處臨江陡坡。麻煩在於,真武山為當地的墳山,修建有大量近代墓葬,並還留下許多因施工而遷移的空墓穴。當初修建公路的時候,因為施工人員並未意識到,所以便將一些山上的**石塊當做堆砌地埂的材料,因此也給墓葬帶來了不同程序的破壞。

唐千林又指著照片道:“在南岸墓地之下,是當地村民的種植園,有很多果樹,表層土基本為現代的回填土,夾雜大量的石塊,以下為灰褐色土層,這些就是原生土層,所以,實際上這片墓地被破壞得很嚴重。”

尉遲然翻看著資料,念道:“發掘清理各類墓葬11座,一共出土各種器物20餘件,墓葬多為石室結構墓葬。”

唐千林解釋道:“石室結構墓葬,大多為多聯墓室,由於後期的人為影響和水土流失等原因,很多墓葬暴露在外,僅墓穴的中下部埋在地標土之下。”

南岸墓地發現的石室結構墓葬,分為單室墓、雙室墓、三室墓、五室墓甚至多達八室墓,也就是說將一間、兩間甚至多間連在一起修建的,墓室與墓室之間有空間相連。

“在四川的三台有一處綦江古墓,屬於崖墓,崖墓與這個類似,也是墓室與墓室之間相連,這種古墓最容易被盜墓賊光顧,”唐千林說到這露出惋惜的神色,“綦江古墓很早之前就被盜過,因為墓室與墓室相連的關係,加上不可能有任何機關的緣故,隻要走進其中一間墓室,就暢通無阻了。”

尉遲然看著照片道:“可是每個墓室之間都有石門呀?”

唐千林道:“這些石門,很容易打出孔來,畢竟不是大型古墓所用的隔世石,你看墓葬頂端有半圓頂、覆鬥頂、平頂,墓室中都用大條石砌成,用的都是上好的青石條。”

尉遲然仔細看著照片,發現很多墓葬的墓室內都有雕刻,有人物、花卉等圖案,雕工精致、圖案精美,部分還有頭龕。此外,結合墓葬形製和出土器物,發現位於墓地東北區的墓葬普遍規格要高不少,結構精致,石雕也更為考究,而位於墓地西南區的墓葬,相比於東北區,顯得寒酸了許多,很多墓室甚至沒有石雕,墓葬結構製作也較為簡單,似乎存在有人為的位置區分。

唐千林又道:“當地人將這些石室墓稱為生基,也叫生墓,顧名思義,人還活著的時候就修建的墓地,以前在整個金沙江昭通段等縣,都有生前築墳的習俗。”

尉遲然看著後麵出土文物的照片:“這些出土文物看起來都是陶器呀?沒有瓷器,這點我不懂,你是怎麽判斷出是明代墓的?”

唐千林拿過照片:“主要是從醬釉罐判斷出來的,醬釉罐的風格和四川樂山西壩窯燒製的同類器物幾乎一致,而西壩窯的鼎盛時期為明代,加上,曆史上南岸鎮曾經設置了馬湖府,所以,可以斷定南岸墓地的鼎盛時期是在明代,但也不排除有元墓,隻是還不清楚這些墓穴的主人是誰,因為在其中沒有發現棺槨。”

尉遲然納悶:“墓室中沒有棺槨?這就很奇怪了。對了,前輩,馬湖府是什麽?”

馬湖路總管府是原“馬湖蠻”的後延——唐朝初年,安氏以馬湖地區(今屏山、沐川、馬邊、雷波四縣和今宜賓縣西北境)統治者身份歸附朝廷。唐王朝在此置馬湖羈縻州,隸屬於戎州都督府,安氏被授予馬湖羈縻州都尉之職。後因世代內附之功,封歸義郡王,史稱董蠻,或馬湖蠻、馬湖部。

宋代,敘州被列為“上州”,轄宜賓、南溪、宣化、慶符4縣及羈縻州30個,“控扼石門、馬湖諸蠻,號為重地”,開始受到漢文化的影響。

元代,馬湖蠻於元世祖至元十三年內附(此前,馬湖蠻還參加過南宋的抗元戰爭),元朝在雷、馬、屏、沐地區設馬湖路總管府,“遷於夷部溪口,瀕馬湖之南岸創府治。其民散居山菁,無縣邑鄉鎮”。馬湖路總管為安氏,下置泥溪、平夷、蠻夷、沐川、夷都、雷波6個長官司,是為馬湖地區土司製度之始。馬湖府從1276年(即元朝至元十三年)到1305年,即元朝大德九年,從四川省雷波縣黃琅遷至雲南省綏江縣南岸鎮,在南岸設立了29年。

尉遲然聽完問:“那怎麽不是元代墓穴?”

唐千林笑道:“元代墓穴的風格和這個完全不同,加上有出土文物做佐證,基本上就可以確定是明代墓,但具體年代不知道,如果雲州寺那人所說的沒錯,古州妖言錄的確在裏麵,那麽,墓穴的年代至少在洪武年之後。”

尉遲然還是不明白:“為什麽?”

唐千林道:“妖言錄是旄捕的至寶之一,而旄捕源於錦衣衛,洪武年間隻有錦衣衛,還沒有旄捕,我是這樣推測的。”

兩人到達南岸鎮之後,也沒做任何停留,就在昆明517分部的工作人員帶領下,直接前往了南岸墓地。實際上南岸墓地已在去年都已經清理完畢,如今雖說附近修建了公路,墓地所在的範圍還是被保護了起來,根據當地文物所工作人員稱,整個墓地出土文物特別少,這很奇怪,最重要的是沒有發現棺槨。

難道是曾經被盜墓賊光顧過?這一點也被否認,因為十一座已經被發現的墓葬沒有任何被盜的痕跡,墓室與墓室之間的石門都是考古時打開的,沒有發現人為試圖闖入的痕跡。

唐千林隻是看了一眼墓地後,就返回了車上,然後調出了衛星地圖,從衛星地圖上看,十一座墓地緊挨著,但組成的平麵形狀卻很奇怪。唐千林將那張地圖打印出來後,拿著紅筆在上麵畫著。

尉遲然在旁邊看著問:“前輩,你在畫什麽?”

唐千林用紅筆將十一座墓地連在一起後,舉起照片問:“你看,這像是什麽?”

尉遲然看了半天,搖頭道:“看不出來。”

唐千林又在旁邊的本子上重新畫了十一座墓地,隻是每一座之間的位置不再那麽緊湊,然後再連在一起問:“現在呢?”

尉遲然立即道:“像是鐵衣門的密諱中的某個字。”

唐千林點頭道:“沒錯,此密諱叫穿心纏龍,但隻有上半部分,沒有下半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