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長卿,你在哪兒?”唐千林用無線電呼喊的同時,才反應過來,自己可以用信號追蹤裝置,他趕緊低頭去看,發現自己距離無人機的位置不過十來米,就在旁邊的建築之上。可麻煩在於,建築的門此時根本不是朝著這邊,所以,唐千林隻得呼喊賀長卿,讓他繼續調整地圖。

賀長卿此時此刻完全在亂劃,因為羅盤後麵的地圖和一般的地圖根本不一樣,他完全看不懂,誰知道情急之下,一通亂劃的賀長卿卻將自己周圍的建築物挪開了,剛好看到了在建築物之後的唐千林、尉遲然等人。

就在三人準備走向賀長卿的時候,賀長卿起身手指觸碰到了羅盤地圖,建築物再次發生了變化,可這次的變化卻直接將最早的錢庫移動到了唐千林等人的跟前。

唐千林大喜:“趕緊的!”同時也用無線電告訴賀長卿,千萬不要亂碰羅盤。

拿著羅盤的賀長卿此時卻被四座建築圍在了其中,他四下看著,急切地讓尉遲然等人趕快走,但同時又想到,如果他們離開了,自己要離開這裏,必須再次挪動建築,而錢庫也不知道會被移動到什麽位置去,到時候自己不就死定了?

想到這,賀長卿拿起了羅盤,手指慢慢抬起……

唐千林、刑術和尉遲然三人衝進錢庫之中,刑術先行上去,然後抓住尉遲然的手也將他拉了上去,唐千林順勢將妖言錄也扔給了尉遲然。

尉遲然忙道:“前輩!你快上來呀!”

唐千林拿起下鳳槍立在下方,拚命與那些撲上來的骸骨群廝殺著,同時回應:“我要守在這裏,等賀長卿過來,你們先走,快!”

尉遲然正要與刑術掛上繩子,但掛好之後,他又想了想,將妖言錄交給了刑術,示意他先走,然後自己轉身跳了下去,拿出魚骨劍與唐千林並肩作戰。

唐千林見尉遲然又下來了,先是憤怒,緊接著又是陣陣感動湧上,也顧不上說那麽多,一邊衝殺,一邊往外走,同時用無線電呼叫著賀長卿。

賀長卿最終還是沒挪動羅盤地圖,因為在他手指頭快放上去的那瞬間,一些零散的記憶突然間閃現在他的腦中,他猛然間想起了,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竟然一時沒站穩,險些摔倒在地。

“賀長卿!你人在哪兒?”耳機中傳來唐千林的呼叫後,賀長卿回過神來,他趕緊挪動了地圖,將跟前的建築物挪開,錢庫也順勢移動了位置。

三人終於會和,卻發現那些骸骨已經順著洞壁朝著上方的深井爬去,槍聲也從深井位置傳來,無數的骸骨被擊碎落地,又重新組合再爬上去,這些東西似乎根本殺不死。

唐千林看著晃**在那裏的繩索,指著道:“我們過去,掛上繩索,叫詹天涯拉我們上去,雖然很冒險,但隻有這一個辦法了。”

尉遲然點頭,兩人剛跑了兩步,發現賀長卿沒跟上,再回頭,隻見賀長卿愣在原地,雙眼失神,不知道在想什麽。

尉遲然返回,拉上賀長卿就往深井下方的位置跑去。唐千林提前扔出兩顆手雷,炸開那裏的骸骨群之後,手持下鳳槍揮舞著,不斷擊碎周圍的骸骨群,掩護著尉遲然和賀長卿兩人。等兩人掛上繩索後,唐千林這才掛上然後朝著上方呼叫。

已經到達上方的刑術聽到呼喊後,立即下令拖拽繩索,機器飛速將三人拉了上來,周圍的士兵擔心誤傷三人,暫時停火,就在停火的這一刻,已經有十來具骸骨從下方沿著深井井壁以極快的速度衝了上來。

一旁的詹天涯果斷按下起爆器,爆炸聲之後深井直接垮塌,士兵也紛紛撤離,但在漫天的煙塵之中,七八具骸骨奔了出來,直撲向毫無防備,懷中還抱著妖言錄的刑術。

尉遲然、唐千林和賀長卿因為煙塵的關係,根本沒看到這一幕,等煙塵逐漸散開的時候,發現刑術已經被幾具骸骨壓倒在地,其中一具骸骨已經死死抓住了妖言錄,試圖要將其奪走。

唐千林拔槍要開火的時候,一個身影衝到了刑術跟前,抬手就抓住了一具骸骨,在那人抓住骸骨的瞬間,一條碧綠色的手臂從其中鑽了出來,像是蛇一樣纏繞住骸骨,然後將其粉碎。

唐千林等人看呆了,這才看清楚出手的不是別人,正是詹天涯。而詹天涯也沒有停住,繼續用那條從手臂中長出來的另外一條手臂悉數擊碎了剩下的骸骨,而那些骸骨落地之後再沒有重新組合。

深井坍塌導致的灰塵也在此時緩緩散開,就在一切歸於平靜的時候,深井的位置又響徹起淒慘的哭聲。周圍的士兵立即舉槍,舉槍的同時,眾人看到那十一怨靈帶著若隱若現的身軀從已經坍塌的洞穴中飛出,帶著哭泣在那嘶吼著,可他們似乎沒有任何攻擊性,隻是在眾士兵的體內穿來穿去。

詹天涯緩緩上前,先是摸出口袋中的煙含上,然後再點燃,雖然隻有一隻手,但這並不妨礙什麽,他朝著撲來的一個怨靈吐出煙圈,然後抬起唯一的那條胳膊,胳膊中碧綠色的手臂直接掐住了怨靈的喉嚨。

怨靈在詹天涯的綠手中掙紮著,而其他怨靈能做的隻是圍繞著詹天涯嘶吼。

“要麽滾,要麽死,”含著煙的詹天涯從嘴中緩緩吐出這六個字,同時那條碧綠色的手臂似乎越來越用力,那怨靈的形態也從若隱若現變得即將消失。

很快,其他怨靈又鑽回了坍塌的廢墟之中,詹天涯也鬆開手,釋放了那個怨靈,怨靈在半空中懸浮了一會兒,似乎在看著詹天涯,隨後逃一般的離開了。

詹天涯取下嘴上的煙,指揮士兵:“投擲塑封彈,然後徹底封鎖這片區域。”

一切歸於平靜,士兵開始忙碌著,不少士兵雖然很驚奇先前發生的事情,但也不敢竊竊私語討論詹天涯手臂上長出的那條碧綠色的胳膊。

詹天涯收回自己那隻胳膊,抬起僅剩下的那隻手看著,喃喃自語道:“孟婆之手,很懷念呀。”

尉遲然回過神來:“我剛才沒眼花吧?”

唐千林道:“沒有,但我才知道詹天涯原來是開棺人,而且是純血的那種。”

尉遲然問:“什麽意思?”

“你也看到那條綠色手臂了?”唐千林吃力地站起來,“隻有真正的開棺人才具備那種能力,那叫孟婆之手,這雙手可以殺死所有的東西,無論是活人還是死靈。”

遠處,刑術走到詹天涯跟前,將書遞給他:“主任,這就是妖言錄。”

詹天涯拿著妖言錄,沒有打開,隻是看著書的封麵,麵無表情。唐千林快步上前的時候,詹天涯順手將書遞給他:“妖言錄還是交給517保管比較妥當。”

唐千林原本以為詹天涯會扣下,畢竟妖言錄是在一號平行世界的南岸墓地中尋到的,卻沒想到詹天涯很快做了這樣的決定,所以有些詫異,但他還是說:“應該是交給聯合指揮部。”

詹天涯隻是淡淡一笑,轉身走開,指揮士兵善後。

這個人太可怕了。唐千林看著詹天涯遠去的背影,覺得這個人太難以捉摸了,也太恐怖了,不是可怕,是恐怖,你不知道他在想什麽,也不知道他的能力到底有多強。

當然,唐千林的恐懼都源於對詹天涯的不了解,如果他知道在源世界,這個綽號詹王八的人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麽,他就不會再有這些疑惑。

尉遲然喝完水壺中的水之後,站在那喘著氣,一轉身,卻看到賀長卿坐在一塊石頭上發呆,他以為賀長卿受傷了,趕緊上前問:“師父,你沒事吧?”

賀長卿緩緩搖頭,明顯還在走神,不過看樣子並沒有受傷,衣服沒破,也沒有流血,這次的行動算是非常順利,至少有驚無險。

唐千林也順勢坐下,看著遠處發呆的賀長卿。他在想,賀長卿此時此刻在想什麽?他到底是不是孤軍的人?他之前沒有奪走妖言錄,是因為礙於在一號平行世界不好逃離嗎?

尉遲然見賀長卿沒什麽事,起身要走,卻被賀長卿叫住:“小然,我問你……”

尉遲然轉身看著賀長卿:“什麽?”

賀長卿問:“你覺得師父我這個人怎麽樣?”

尉遲然奇怪:“怎麽問這個?”

賀長卿道:“回答我。”

尉遲然道:“挺好的,就是有些時候……”

“怎麽?”賀長卿看著尉遲然,“你說吧,想說什麽都可以。”

尉遲然搖頭道:“有些時候讓人感覺很冷血,但大多數時候還是讓人覺得你就是個慈眉善目的小老頭兒。”

賀長卿沒有太大的反應,隻是微微點頭,重複著那兩個詞:“冷血,慈眉善目……”

尉遲然蹲下來問:“師父,你到底怎麽了?”

賀長卿微微抬眼,看著尉遲然:“小然,如果師父和你所想的不一樣呢?”

尉遲然問:“什麽意思?”

賀長卿道:“如果為師是一個懦弱的小人呢?”

尉遲然笑道:“師父,你不是那種人,你到底怎麽了?怎麽說這些?”

“沒什麽,就當我老年癡呆了吧。”賀長卿舉著保溫杯,“來,幫我泡點茶,我每天不能缺那口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