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渾渾噩噩的回到家中。

一進門,我便癱坐在沙發上,動也不想動。

淚水悄無聲息的從眼角劃過,我掏出手機,翻到兩年前拍的照片。

那時的黎爍還很聽我的話,整天都要黏在我身邊,萱萱雖然身體不好,但她很懂事,小小年紀就懂得幫我分擔家務。

那時的我感覺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哪怕黎時川對我的態度依舊不冷不熱,但我還是堅信,隻要有兩個孩子在,我們遲早會成為人人羨慕的一家四口。

可是後來的慘痛告訴我,我是世界上最傻的人才對。

“萱萱,媽媽好想你…”

我昵喃著,伸手撫摸屏幕上萱萱的笑臉。

我緩緩閉上眼,幻想著日子還跟從前一樣,黎爍還是那麽乖巧,萱萱還在我的身邊。

我本來隻是想休息片刻,眼皮卻越來越沉,連帶著腦子變得也昏沉,好像暴風雨中的一葉扁舟,失去了方向。

迷迷糊糊中,我似乎聽見有人叫我的名字。

“顧染,你醒醒,醒醒!”

他語氣急切,將我一把抱在懷中,手上動作越發輕柔。

我想回應他,卻是怎麽都開不了口。

我甚至想著,這樣睡下去也不錯,至少不會再看見討厭的人,不會碰上難纏的事。

隻不過那人很執著把我叫醒,我皺了皺眉,用盡力氣,小聲嘟囔著讓他不要吵我睡覺,他便不再說話,跟哄小孩似的答應我。

我躺在他寬闊的臂彎裏,帶著十足的安全感沉沉睡去。

如果這是一場夢,我希望他能和萱萱一起留在我身邊。

等再次醒來,我睜眼就看見雪白的天花板。

空氣裏彌漫的消毒水味讓我意識到這並不是我家,而是醫院。

“咳咳……”

我費力的半坐起身,記憶還停留在我抱著萱萱照片睡著的那一刻,怎麽現在卻在醫院呢?

“哎呀,顧小姐你醒了。”

沒等我弄清楚眼下的情況,一名小護士風風火火的走進來。

她對著我笑眯眯問道,“還有什麽地方不舒服嗎?我給你量下體溫,應該是退燒了。”

“我發燒了嗎?”

我開口問道,被自己嘶啞的嗓音嚇一跳。

“是啊,何止發燒,你還有胃病和營養不良思慮過重,你老公說了,讓你在醫院多休息幾天,好好養養身子。”

小護士動作麻溜,一邊跟我解釋情況,一邊給我端來一杯溫水。

我剛喝了兩口潤潤嗓子,聽她提起老公這兩個字,剩下的水差點噴出來。

“咳咳,你確定是我老公?!”

我連忙放下杯子,抓住小護士問道。

她一聽,偷笑著對我擠眉弄眼,調侃道,“對啊,他送你來的時候,你可是一直抓住他不肯鬆手,還是他哄了你老半天你才鬆手呢,衣服差點都被你抓破了。”

“不、不可能…”

我心都快提到了嗓子眼,難道那個給我帶來溫暖的人,真的是黎時川嗎?

“沒事,我知道你可能臉皮薄,等你老公來了你可以親自問他,說實話,我們這層樓的護士,都很羨慕你有一個這麽溫柔帥氣的老公呢。”小護士絮絮叨叨說著。

我越聽越覺得不對勁。

冷靜下來仔細想想,黎時川根本不知道我現在住的地方,就算真的是他,他也會把我帶回家治療,又怎麽可能把我送來醫院?

我環顧四周,可以確定這並不是黎時川工作的醫院,看上去更像是一家私人醫院。

“體溫正常,你再休息會兒,我去拿午餐過來。”

小護士非常熱情,不由分說扶著我躺下,還貼心的拿來我的手機,“你可以給你老公報個平安,他昨天守了你一晚上才走呢。”

“謝謝。”

我很無奈。

雖然很感謝護士小姐姐的好意,不過從她的描述中,我可以確定送我來醫院的絕不會是黎時川。

盡管平時他在人前表現的人模狗樣,實則骨子裏就是個自私冷漠的人。

他不可能因為我發燒就守著我一晚上。

想到這兒,我心裏隱約猜到了那個人是誰。

但我還是不能確定,萬一是我想多了,豈不是很尷尬。

我重重歎口氣,打開手機,才想起來還沒跟周組長請假。

今天是我上班第二天,千萬不能讓她誤會了!

想到這兒,我連忙打開微信,意外發現周千雪給我發的消息:

【請假證明已收到,好好休息三天。】

我愣了愣,隨後想到了什麽,返回點開跟商言之的對話框。

【到家了嗎?依依畫了一副畫,吵著要給你看。】

【中午的事是我考慮不周,下次我會找個更好的餐廳。】

【你睡了?怎麽不回消息,打你電話也沒人接聽。】

【抱歉,因為聯係不上你,我隻能讓人事部給我提供你現在的住址,我馬上到。】

最後一條消息發出的時間是在淩晨十二點半。

我後以後覺查看未接來電,發現了商言之在不同時間段打來的電話。

也就是說,昨晚送我來醫院的人,是商言之。

“完了。”

我鬆開手,手機掉落在枕頭旁,我腦海中有關昨天的記憶漸漸變得清晰。

我昨晚發燒,直接就在沙發上昏睡過去,結果在聽到敲門聲後,我稀裏糊塗的走過去給他開門,每走一步就像踩在了棉花上。

開門後我便直接倒在了商言之懷裏,他身上很涼快,渾身滾燙的我下意識的想多靠近他一些。

後來他大概意識到我的不對勁,就帶著我前往醫院,擔心我出事,一路上都在喊著我的名字,讓我保持清醒。

可是那個時候的我根本分不清夢跟現實,隻想纏著他能讓我涼快涼快。

到了醫院後,更是抱著他不肯鬆手,接下來發生的事就跟小護士說的一樣,被商言之哄著鬆手後,醫生就給我打了退燒針,這才讓我停止鬧騰,終於睡著了。

隻是我完全不知道,商言之後來還守了我整整一個晚上。

“太丟人了…”

我捂著臉,瞬間感覺臉色漲紅,這下可不是因為發燒,而是太害臊。

還沒等我理清思緒,門口傳來敲門聲,我一抬頭,就見商言之手捧鮮花望向我,如星辰般璀璨的眼眸裏透著一絲關切,

“聽說你醒了,我過來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