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門剛開,依依就已經迫不及待地衝了上來。

我和商言之還沒站穩腳跟,她就已經雙手叉腰,小臉上滿是寫滿了委屈與責怪。

“顧阿姨,爸爸,你們怎麽去了那麽久啊?明明說好了露個麵就回來!”

她一邊嘟囔著一邊盯著我們,似乎在追問一個滿意的答案。

我和商言之對視了一眼,不由得有點尷尬,隻好向這個“小大人”

道歉。

商言之尷尬地笑了笑:“對不起,依依,我們下次一定準時回來。”

依依故作刁蠻地撅起嘴,“哼,不原諒,除非顧阿姨給我做飯吃!醫院那飯我都快反胃了!”

聽到她這樣說,我不禁輕輕歎了口氣,一麵也是心軟得不行,隻好答應下來:“好好好,我給你做飯。”

“依依,不能胡鬧!”

一旁的商言之板起臉來,故意裝出一副嚴肅的樣子:“你不會忘了顧阿姨身上還有傷吧,人家傷還沒好呢。”

“你哪怕想吃顧阿姨的飯,那也得傷好了對不對?”

“啊,我忘了……”

依依這才猛地想起了什麽,臉上立刻流露出一絲歉意,小聲地說:

“對不起顧阿姨,我沒想到你也是個傷號。”

看著她的小模樣,我心中一軟,笑著安慰道:“沒關係,依依,隻要你喜歡,我就給你做。”

“你今晚上想吃什麽呀??”

商言之聽到這話,有些不滿意地看了一眼我。

我連忙解釋:“真的沒事的,就一頓飯而已。”

依依開心地拉著我的手,一邊已經開始跟我計劃晚餐菜單。

客廳裏,陽光灑在她亮晶晶的眼神裏,歡快的笑聲似乎也驅散了許多陰霾。

我和商言之對視一笑,心底都是一片溫暖。

這個寬敞的客廳裏,陽光柔軟地灑在每一個角落,依依還在跟我討論著晚餐菜單,她聲音清脆,偶爾發出一兩聲歡快的笑。

但是,當我的目光掃到沙發一角時,心裏還是微微一緊。

黎爍正坐在那裏,他低著頭,手指漫無目的地撥弄著自己的衣角,沉默得像一個雕像。

我輕輕地走了過去,想要跟他聊幾句,剛一抬頭就見商言之朝我搖了搖頭。

他的目光溫和而堅決。

“給他一些空間吧,”

他低聲說,“他已經不小了,有些事情需要自己去消化。”

我點了點頭,雖然明白商言之的意思,但心裏還是有些不安。

黎爍一直是個聽話懂事的孩子,經曆了這次的事情,他的世界觀似乎受到巨大的衝擊。

我多麽希望自己能夠替他承受那些痛苦。

依依顯然也注意到了黎爍的情緒變化,她走到他麵前,悄悄地坐下,抬起頭,瞪著他。

“黎爍小哥哥,怎麽不開心了呢?”

黎爍微微抬頭看了她一眼,勉強擠出一絲笑,“沒什麽,依依,你快去跟媽媽商量晚飯的事情吧。”

“可是,你這樣我怎麽能開心呢!”

依依輕輕地搖了搖他的胳膊,又轉頭用大大的眼睛看向我,似乎在向我求助。

我走過來,坐在黎爍旁邊,輕輕地拍拍他的背,“黎爍,媽媽知道你心裏有很多問題,也很生氣爸爸的事情。”

“可是,你要相信,不管怎樣,媽媽和叔叔還有依依都會一直陪著你。”

黎爍沒有說話,隻是稍微靠向我這一邊,雖然動作輕微,但我知道他是在尋求一種安慰。

商言之走過來拍了拍黎爍的肩膀,“小夥子,走吧,幫我去買菜,今天你來挑選菜單,怎麽樣?”

黎爍抬起頭,看了看商言之,又看看依依,終於點了點頭。

見他做出這個決定,我的心裏稍稍鬆了口氣。

隨著黎爍和商言之走出門,依依湊過來,小聲地說:“顧阿姨,黎爍小哥哥他會沒事的,對嗎?”

我望著她認真的眼神,輕輕抱住她,“當然會的。”

“有依依這麽可愛的妹妹,還有你爸爸那麽盡心盡職的照顧……”

我捏著依依那帶著幾分嬰兒肥的臉蛋,笑眯眯的安慰道:“黎碩他一定沒問題的。”

……

黎爍和商言之走後,廚房裏又恢複了平靜。

我係上圍裙,開始著手處理桌上的肉類。

依依坐在一旁的小凳子上,手裏捧著一隻橘子,小心翼翼地剝著皮。

她時不時會抬頭看看我,似乎是想要幫忙,但又不敢插手。

“依依,想幫阿姨打打下手嗎?”

我扭頭對她笑道。

“可以嗎?”

她的眼睛亮了亮,透出幾分躍躍欲試。

“當然可以,你來把這些土豆洗一下,好嗎?”

我指了指水槽旁的蔬菜。

依依趕緊跳下凳子,興奮地卷起袖子,認真地洗起土豆來。

她活潑的模樣讓我心情也放鬆了不少,廚房裏充滿了一種溫馨的氛圍。

不久後,商言之和黎爍回來了。

我從廚房探出頭,看向門口,“你們買了什麽好東西呀?”

商言之微微一笑,揚了揚手裏的袋子,“我們買了你最喜歡的小龍蝦,還有黎爍挑的西蘭花。”

我看向黎爍,他安靜地站在一旁,臉色雖然仍有些陰鬱,但至少比出門前好了許多。

見他這樣,我的心稍微安定一些。

“依依,快去陪黎爍小哥哥玩一會兒吧。”

商言之笑著提議。

依依點點頭,放下手裏的土豆,跑到黎爍身邊,輕聲道:“黎爍小哥哥,我們去搭積木吧。”

黎爍看了眼依依,又看看我和商言之,最後點頭同意,兩人一道走向客廳。

當廚房裏再次隻剩下我和商言之,他開始幫我處理食材。

我看到他的笑意稍微淡了些,問:“剛才外麵怎麽樣?黎爍跟你聊了些什麽嗎?”

“不是很好辦……”

商言之停下手中的動作,歎了口氣,“他還是很在意黎時川的事情。”

“他親耳聽到黎時川把他當成了私有物,一直在心裏過不去……”

“黎時川也真不是個東西!”

說到這兒,商言之也罕見的啐了一口,“那可是他親兒子!”

我點點頭,心裏泛起一陣淡淡的苦澀,“我知道,黎時川對他造成的傷害不是一時半會兒能消除的。”

”早知道就不應該帶他去警局,這種事對他來說還是有些殘酷……”

“慢慢來吧,反正黎時川已經影響不了他了。”

商言之堅定地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