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你送,裝個樣子給奶奶看就好了。”出了餐廳門,見厲老太太消失,韓妍奕才開了口。

厲司炎盯著她,“你想做言而無信的人,不要拉著我一起同流合汙,上車。”

“怎麽?厲總如今是很閑嗎?整天心甘情願給人當司機?”

他想起上次的司機費,緊了緊牙關,低沉的聲線中帶著幾分譏諷,“心甘情願?你不是會付車費嗎?”

韓妍奕幾乎是要把這個事情給忘了。

男人這麽一說,她才又想起來,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看來上次給的車費對於厲司炎來說還真是個不小的侮辱呢。

挺好,挺好。

她還要以為厲司炎“心胸寬廣”,毫不在意呢。

“哦,沒想到融利現在已經拉胯成這樣了,堂堂厲總都要出來跑車補貼家用了。”韓妍奕挑眉故作歎息,“那你就求我,我就給你這個機會。”

厲司炎舌尖劃過後槽牙,陰森森地笑笑,“韓妍奕,適可而止,你要是想讓三川的項目順利收尾,就老實點。”

“小肚雞腸。”韓妍奕上了車,上次給錢是故意的,這一次就免費當司機吧,既然那麽愛當,韓妍奕就大發慈悲給他這個機會。

“圖紙什麽時候能出來?我們公司到時候會派人過來一起幫忙。”韓妍奕上了車,係好安全帶,外套抱在懷裏。

厲司炎每一天的事情都很多,這個事除了看場地他參與抉擇了以外,其餘的事情都交給手下的人去安排了。

他開口,“去問李束。”

“哦。”韓妍奕沒了動靜,視線看向車窗外,“奶奶的情況是很不好嗎?她比上次瘦了不少,精氣神也沒那麽足。”

她微微一停頓,“真的隻是因為年紀大了,所以才有些心髒不舒服嗎?你有安排人給她好好檢查一下嗎?”

“比上次是差了點,醫生建議手術,但是奶奶不會同意的,而且手術後不見得就一定會痊愈,反而可能會遭罪。”

所以厲老太太的情況其實並不算多好。

韓妍奕心中湧起憂慮,“奶奶自己知道目前的情況嗎?你們一直都在瞞著?”

“不知道,但是她身體不舒服,她自己會有感覺,她現在比之前都要容易疲憊,精氣神不好也是因為晚上總休息不好。”

厲司炎其實有些自責,之前他和秦書意之間的事情或多或少還是給厲老太太徒增了一些煩惱,那陣子唐柔一直去找厲老太太。

饒是厲老太太心態很好,但日日這樣人多少情緒也會受到波動。

“我覺得你應該把真實情況告訴奶奶,她有權知道,當然我隻是建議,你可以不采納。”韓妍奕不希望厲老太太出事。

如果可以,她希望這個善良的老太太可以長命百歲。

兩個人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半個小時的車程轉瞬即逝,韓妍奕下了車,厲司炎也跟著下來。

“怎麽?要車費?”

“小奕。”

韓妍奕打趣地話剛出口,不遠處就穿來了溫潤的喊聲。

二人循聲望去,是鄭多淵。

難得一見的三人場麵又一次浮現。

厲司炎原本還算是鬆懈的神色立刻緊繃了起來。

韓妍奕微微閉了一下眼睛,還真是冤家路窄。

“司炎。”

厲司炎直接視而不見,眉宇之間略有幾分不悅,“著急下車的原因在這?那我覺得你之前也不需要我送你。”

“我也沒有說要你送我,是你自己願意。”韓妍奕不樂意了,要送的是厲司炎,現在說這話的還是他。

鄭多遠來到跟前,“下次可以打電話給我,我去接你。”

厲司炎冷冽著一張臉,下頜緊繃著,“有人更願意做這個專職司機,還是你韓妍奕能耐大,總能讓……”

他及時停住,控製住情緒,伸手拉過韓妍奕,掏出手機不由分說就是拍了一張,然後鬆開她,“給奶奶交差。”

丟下話,韓妍奕還一頭霧水,厲司炎就離開了,帶著一身怒氣。

鄭多淵還開口去喊,被韓妍奕拉住了,衝著鄭多淵搖搖頭,“沒事,隨他去吧,你怎麽來了?”

“上次念念說想要個東西,我今天順路就過來了。”

“我還以為你在家,就沒提前打招呼,要是知道你和司炎在一起,我就不過來了。”又是標準的一套說辭。

“我倆也是……算了。”韓妍奕本來想解釋,但也不知道該從何說起,索性還是算了,什麽都別說了。

鄭多淵眸子暗了暗,笑笑,“沒事,不用多說。”

韓妍奕嗯了一聲,也就沒打算多說,兩個人朝著單元樓下走去,鄭多淵忽然開口,“你和司炎現在是準備和好嗎?”

他自己問出口,都嚇了一跳,沒想到自己會問得這麽直接,也沒想到自己竟然就這麽開口了。

韓妍奕最近被很多人問了這個問題,甚至都有些習以為常了,但是唯一不變的是她依舊回答不上來,依舊有些猶豫。

再也沒有之前的那般斬釘截鐵。

她猶豫了數秒鍾,“我暫時還不想去考慮感情的事情。”

一樣的答複,不一樣的心境。

出國的時候她想著這輩子都不要再和厲司炎有來往有聯係了,但是兜兜轉轉,時過境遷,兩個人竟然又有了聯係。

而且竟然還能心平氣和地坐在一輛車裏,所以人生啊,還真是無常,讓人無法預料,難以猜測。

她的答複對於鄭多淵來說不重要,猶豫的那幾秒才尤為重要,因為猶豫就是最好的答複,猶豫比一切答複都要重要。

鄭多淵原以為自己還有機會,還可以在等待,現在看來,他好像從來沒有過機會,隻是他一直活在自己的幻想裏而已。

從兩個人認識之處,韓妍奕就沒有給過他機會,哪怕一次,也沒有過,他心底湧起深深的無力感和不安感。

明明女人就近在咫尺,但他卻覺得隔了十萬八千裏這麽遠,怎麽追怎麽趕都抓不到身影。

“嗯,以後再說吧。”鄭多淵忍住心中的酸澀苦楚,露出了一如既往的和煦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