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容錦看不見,伸手觸摸著牆壁。
牆壁是光滑的石塊,每隔幾步就有一盞油燈,顯然,這密道被人修繕過了。
這絕不是用來逃生的密道。
沒有人會在一條逃生的密道上花功夫裝飾。
清霜小聲說:“郡主,密道看起來很長,而且很幹淨,顯然常有人走動。”
安容錦點頭,“走快些,追上誠郡王。”
她倒要看看,若這密道的出口在西鳳閣,那位能給出什麽樣的解釋。
走了約莫一刻鍾,清霜停下腳步,安容錦也跟著停了下來。
“郡王在前麵。”
不用她提醒,安容錦已經聽到了幾個人的呼吸聲。
“前麵有什麽?”
“一堵石牆。”
趙為逕回頭看到了安容錦,眉頭狠狠皺了起來。
果然,安家人謊話連篇,壓根不講信用。
“陸校尉,看來我們來了不該來的地方,此時退出去才是最好的選擇。”
這樣的地方絕不可能是前朝留下來的,更不可能是後宮妃嬪能造出來的。
那卿玉閣是什麽地方?皇上掏光了私庫也要建的清修之地,也是皇上求道的地方。
卿玉閣地下的密道肯定是皇上命人造的,至於這堵牆之後是什麽地方,他已經不想知道了。
如果凶手是從這密道逃走的,那這個案子恐怕就不能見光了。
陸冶打起了退堂鼓,可看到身後站著的瑤光郡主,他又遲疑了。
“郡王爺,您是來查案的,卑職是護衛您安全的。”
很明顯,卿玉閣裏沒發現凶手,凶手很可能是通過密道逃走了。
他提醒趙為逕,自己隻是個小跟班。
趙為逕又問安容錦:“郡主以為呢?”
安容錦笑著說:“本郡主眼盲,什麽也看不見,隻是來湊熱鬧的。”
“哼,郡主可真閑。”
“是啊,這宮裏趣事多,本郡主閑著也是閑著。”
“郡主管死人的事為趣事?”
安容錦收斂了笑容,不鹹不淡地說:“宮裏哪天不死人?趙大人還是趕緊查案吧,還是說,你不敢查下去?”
趙為逕知道她在用激將法,猶豫一番,對陸冶說:“陸校尉,你出去吧。”
接下來的地方,他和安容錦知道了也無妨,他們二人畢竟也算是皇家人。
陸冶不太放心,擔憂地看了郡主一眼。
走到這一步,安容錦也確實不好把他牽連進來,萬一之後看到什麽不該看的,陸冶絕對要被滅口。
“陸校尉就當沒來過這裏。”安容錦提醒他道。
“是,卑職告退。”陸冶沿著來路退了出去。
密道內,趙為逕和隨從開始在牆壁上摸索。
安容錦退後一步,安靜地聽著。
過了許久,或許是密道裏太安靜了,安容錦打趣道:“外頭都說你是破案天才,八成是恭維你的。”
趙為逕冷哼一聲。
“如果查出結果,你敢公布出去嗎?”
“郡主似乎知道凶手是誰?難不成你親眼看到了?”趙為逕諷刺道。
安容錦才不管孔才人是不是薑卿雲殺的,她隻要把這個躲在暗處的人帶到明麵上就成功了一半。
“我不知道,但宮裏爭風吃醋的,無非就是那些人。”
“照你這麽說,皇後娘娘也有嫌疑。”
“娘娘寬宏大量,如果不想讓孔才人進宮,她連宮門都進不來。”
這時,趙為逕的手不知摸到了哪塊石頭,石頭凹陷下去,發出一聲機括開啟的聲音。
“門開了。”清霜驚呼道。
安容錦有些緊張,抓住了清霜的胳膊。
“主子小心!”
隻見石牆向兩側推開,頂上瞬間射出了幾支寒光閃閃的利箭。
趙為逕站的位置最中間,幾支利箭都朝他射去。
他身手敏捷,邊退邊躲避,剩最後一支箭時,他踩到了安容錦的腳。
不好!
安容錦還在這裏,若他避開,這支箭勢必會射中她。
猶豫的這一瞬間,一隻手抓住了他的腰,用力將他掄了出去。
等他翻身落地,就見安容錦貼著牆壁站著,剛才那支箭落在地上。
剛才……是她?
她哪來這麽大的力氣?
一個瞎子竟然能這麽輕鬆地躲避開暗箭,他是否小看了這位瑤光郡主?
兩個隨從一左一右護著趙為逕,焦急地問:“主子沒事吧?”
趙為逕搖頭,“走,出去看看。”
等一行人從出口出來,安容錦直接問:“這裏是哪兒?”
她有些後悔了,不該隻帶清霜來的,清霜是第一次來宮裏,怎麽可能認識西鳳閣?
趙為逕一個外男,八成也不知道後宮的布局。
趙為逕盯著她說:“郡主恐怕要失望了,這裏是冷宮。”
“冷宮?”
聖朝初立,趙維後宮的女人並不多,還未聽說哪位妃子被打入冷宮的。
但皇宮裏有一片破敗的宮殿群,因朝廷財力有限一直沒有修繕,所以就有了冷宮這個稱呼。
如果出口是在這裏,那還真的無法聯係到薑卿雲身上。
趙為逕湊到安容錦麵前,壓低聲音問:“郡主不妨將你猜測的凶手告知我,說不定能早日查到證據。”
安容錦白忙活了一場,心氣不順,沒好氣地說:“白日裏進過卿玉閣的都有嫌疑,趙大人自己查吧。”
她拉著清霜要走,可二人都不識路,隻能眼巴巴看著趙為逕。
趙為逕讓隨從四處查看一番。
這裏既是冷宮,平日裏不會有人來,夜裏就更沒人了,除了野貓三兩隻,連個人影都沒有。
而且他們也沒有發現什麽特別的地方,不明白密道的出口為何設在這裏。
趙為逕想,八成是因為這裏隱蔽吧,這樣才不容易被人發現。
“回去吧。”他帶著安容錦回到密道,沿著密道往回走。
他也沒指望一個晚上就能破案,能發現這條密道算是意外之喜。
趙為逕憋了一路,等出了卿玉閣才問安容錦:“你推薦我來查這個案子,可是出於私心?”
“是啊,本郡主想看看,外頭把你傳得那麽神,到底是不是真的。”
趙為逕暗道:他什麽時候在外頭名聲這麽大了?
連很少出門的安容錦都能聽到他的傳言。
不過也可能是安國公府的下人說的。
“那可能要讓郡主失望了,我進大理寺還不足半年。”
“哦,原來是浪得虛名啊。”
趙為逕氣結,瞪了她一眼。
然後發現她接收不到,自己邊走邊生悶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