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世子大婚,從外地趕回來喝喜酒的武將也不少。

有人帶回來了一則消息:前太子妃汪氏在西北誕下一男嬰,於家將消息鎖死了。

要不是那人與安國公感情深厚,這種從小道得來的消息,他也不敢隨意說出去。

安容錦從上個月開始就沒收到汪可春那邊的消息了,她安插在汪可春身邊的人也不知道是生是死。

她和汪可春都認為,於家很有可能去母留子。

但於家將西北經營的很好,她的人很難深入於府,尤其在汪可春被嚴加看管的時候。

汪家在半年前被罷官趕出京城了,大理寺給汪大人羅列了七八條罪名,每條都罪不至死,但又不算太輕。

很顯然,這是遲來的清算,不僅汪家,許多從前太子黨或者二皇子黨的官員都或被罷官或被貶出京城。

夏珠珠回門後的第二日,安容風就帶著妻子離京前往安北軍營了。

朝廷得到最新消息,匈奴人在國內集結大軍。

一入秋,他們就開始不安分了,總想著帶兵到聖朝境內掠劫百姓辛辛苦苦收獲的糧食。

所以這個時候,安容風必須回去了。

安容錦在城門口送他們,此去一別,下回再見,也許就是一兩年後的事情了。

安容風在安北,當個不大不小的少將軍,比在京城招人眼好多了。

如今朝臣們也就偶爾抓抓她的小辮子,對於安世子,他們想彈劾也不知道從哪下手。

而安國公更是沒什麽可說的,他這個人從不主動惹事,在軍營一待就是個把月,即使回京城也就在家歇歇,或是出門會友。

喬姨娘肚子漸漸大了,安容錦回府時特意敲打了府中的下人們,若是誰敢作妖,那可不僅僅是發賣了事。

喬姨娘自知自己不是正經女主子,對下人向來很寬容。

偏偏是這樣的寬容最後成了縱容,容易養大下人的心。

安國公府重新修葺後,倒也沒有太大的變化,瑤光殿依舊光鮮亮麗,隻是少了女主人。

安容錦從府裏選出幾個機靈的,讓他們扮做商人往西北走一趟,確認汪可春是生是死。

“你們隻要盯著於廷安就行了,如果汪可春死了,他肯定會有異樣,如果還活著,他也不可能不去見她。”

安容錦當初放她跟著於家去西北,就是為了讓於家有個突破口。

近來西北的消息封鎖著,這讓她有些不安,總覺得於家在謀劃著什麽。

她回宮後,清霜跑來說:“張家兩位姑娘要在同一天嫁人了,張夫人氣得不行,原本不想出嫁妝,見到宮裏去的人,才不得不給二人補了一份嫁妝。

對了,奴婢按您的吩咐去兩位夫家詢問過了,他們都見過未婚妻了,沒什麽不滿意的。”

說到底,也不是多貴重的人家,一個是娶繼室,一個庶子娶妻,張禦史官職不低,也配得上他們。

而且兩位姑娘長得花容月貌的,品性也堅韌,反倒是把張家嫡女比下去了。

“隻是小懲大誡而已,不過沒想到,倒是讓一碗藥給破壞了。”

清霜指了指桌上的藥,“為了讓人相信您喝的是調養身體的藥,林太醫特意給您開了方子,您天天都得喝。”

安容錦的身體確實需要調養,也就沒有拒絕這碗補藥。

安容錦對苦藥已經習慣了,一口喝光,用甜甜的蜜餞壓一壓味道,然後就帶人去了鳳禧宮。

太後又要去靜安寺小住了,這回沒有哪個姑娘上趕著去陪同。

晴空姑姑領著宮女在整理行裝,要帶的東西可不少。

安容錦自然知道太後是出宮散心的,於是建議說:“姑母也不用特意拿靜安寺打掩護,無論是去行宮還是去溫泉莊子上住著,也沒人會說什麽的。”

太後慵懶地躺在貴妃椅上,入秋後天涼了,她喜歡在院子裏曬太陽。

她朝安容錦招手,讓她坐在自己身邊。

“身為太後,表麵上要守的規矩自然是要守的,靜安寺是一個很好的掩護,要是哪天東窗事發,你姑母我就幹脆削發為尼,常住庵堂去,這後宮也是住夠了。”

她慈愛地看著安容錦,“你現在與皇帝琴瑟和鳴,體會不到這種感覺,以後你有了孩子,日子也會過得有滋有味,不會走上姑母的老路。”

安容錦點頭,乖巧地說:“姑母想過什麽日子都可以,要是覺得一個人無聊,養幾個可心的麵首也無妨,咱們安家的女子,不會讓自己過得不好的。”

太後哈哈大笑起來,拍著安容錦的手說:“你膽子也太大了,這種事做可以,說出來就不好了。”

這話去若傳出去,皇後又該挨罵了。

從前太後身為皇後時,因為是陪著皇上打天下的正妻,是一路同甘共苦走來的,朝臣中許多與她有舊,倒也沒什麽人敢指責她。

如今安容錦為後,朝臣們忌憚安家,對皇後的印象還停留在從前囂張跋扈的瑤光郡主身上,總以為她做事沒有分寸。

加上許多人看不慣皇上獨寵皇後,自然要揪著她的問題不放。

其實不過是屁大點事。

“他們真蠢,我安容錦在後宮一日,我爹才會效忠皇上,不會亂來,若我不是皇後,也許現在早就禍害他們家的兒子或孫子去了。”

太後哭笑不得,戳了戳她的腦袋,“你這性子,也確實需要這宮牆來約束一二,放在外頭可沒人能治得了你。”

晴空端著花茶過來,給太後換了一種熏香,對安容錦說:“皇後娘娘小小年紀就要經曆這麽多,太後看著心疼呢。”

這可是太後捧在手心裏長大的女孩,從前哪裏舍得她吃苦?

如今身不由己,太後能幫的也有限。

畢竟以後的路要她自己走的。

“對了,這次出宮,我準備把曲氏帶上,對外就說哀家喜歡她,讓她陪伴幾日,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姑母是特意幫我把那刺頭帶出宮去嗎?”

太後不說話,晴空小聲解釋了一句:“曲美人愛鬧騰,她離開一陣,淑妃沒了對手也會消停幾日,她最好趕緊生,否則太折騰大家了。”

安容錦笑著說:“她的對手從來就隻有我一個。”

就曲瀟湘那級別的,還不夠給李魚躍當對手。

從前安容錦縱容她們互相算計,如今曲瀟湘落了下風,讓她出宮避一避也好。

就她那不管不顧的性子,什麽時候死在李魚躍手裏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