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況,他背後還有盟友。

趙為逕也在與朝臣們商議此事,如今最要緊的不是守衛京師,而是重新築起西北邊防。

李尚書出自隴西,可以說,李氏全族都處於危險之中,難怪李尚書會著急。

要不是李家主如今是戶部尚書,女兒是皇上的四夫人之一,還懷上了龍種,朝中未必沒有人懷疑他與於波內外勾結。

“皇上,臣自請去隴右道,與族人一起守衛西北,”李尚書站出來說。

朝中其他出自西北的官員紛紛站出來表示,他們也願意回家鄉支援西北。

他們雖是文官,做不了上戰場殺敵的事,可他們有足夠的號召力,族裏也有人,若是擰成一股繩,也是不小的勢力。

“皇上,臣以為李尚書乃戶部尚書,更重要的是調度糧草和糧餉,不宜離開京城。”

“臣附議,李尚書堂堂一部主事,離了他,戶部肯定亂成一團。”

趙為逕臉上露出笑意,對李尚書說:“李卿,這戶部離不得你,但你的顧慮也對,李氏宗祠在隴西,與叛軍太近了,朕也擔心他們遭到叛軍的侵擾。

不如這樣,朕派人偷偷將李氏族人帶出來,至於西北駐防一事……”

他掃了一圈,點了十幾名官員出來,都是官職在四五品的,有文官也有武將。

有家鄉是西北的,也有不是西北的,這樣一群官員站出來,就連派係都是雜糅在一起的。

“你們十二人一起出發,領一千禁軍做護衛,即刻啟程前往西北,全權暫代西北一切政務與軍務,如有違抗者,可先斬後奏。”

在西北,除了大都護和各州府的知府大人官職比他們高,其餘官員的官職都比他們低。

要想取代西北的官員處理軍政,就必須有足夠的威信和果斷的手段。

而趙為逕選出來的這批官員,年紀大的有德高望重的翰林學士,有年輕的後起之秀,有世族出身的大家子弟,也有寒門學子,幾乎是將方方麵麵都考慮到了。

他們隻要齊心協力,沒有什麽事情辦不好的。

“皇上,臣以為一千禁軍太少了,既然於波沒有把西北軍全帶來,那說明當地還會有駐軍,這些人去是否過於危險?”

趙為逕反駁道:“既然沒被於波帶上,那就說明留下的人與他不是一條心,反而更容易收服。

再者,朕早已發密旨給去山西剿匪的將領,他們會在山西南側與你們匯合,有他們護送,想必這一路不會太危險。”

那支去剿匪的軍隊還未歸。

山西匪徒猖獗,而且占領了都護府,朝廷大軍費了好大的功夫才將他們的勢力瓦解,再利用百姓的淳樸偷偷放他們進城,將各股匪徒分兵剿滅。

也是當時山西道無官員主持大事,所以皇上命他們留在那裏,協助當地官員整頓官場,重新建立官府的威信。

同時,朝廷新派去接任的官員也在路上,他們需等新的大都護到了後,保護好他,讓他順利完成交接。

這樣一來,他們在山西待的時間就很長了。

散朝後,安容錦得知朝堂上的事情,親自來找趙為逕。

她交給趙為逕一封信以及一枚信物。

“這是……”

“讓去西北的官員帶去,您忘了,陸冶也在西北軍中,他被派去巡邊了,大概需要三個月才回來,我已經派人去通知他了。

西北軍的動靜那麽大,他不可能沒收到消息,於波故意支開他,肯定也是知道陸家對你的忠心,他不可能被策反。

他如今是四品將軍,手底下的人馬應該也不少,能幫上忙。”

趙為逕把玩著那信物,是一支簪子。

“怎麽用這個作為信物?”

安容錦咳嗽一聲,訕笑道:“那時候在安北軍營,身上也沒帶什麽能用的,就隨手取了一支簪子下來。”

趙為逕挑眉,“原來這麽早你們就打成共識了,那怎麽還讓他去西北?”

安容錦恢複嚴肅,正經地回答:“是他主動要求去的,於波的心思幾乎是寫在臉上的,而且他之前就與趙吉安結盟,我料定他不會甘心就此作罷,所以才想安插人過去。

想必皇上也在西北軍中安插了親信,但能用的肯定不能隻是蝦兵蟹將,陸冶本事強,他做得很好。”

趙為逕極為讚同,他也是將陸冶當作重點培養對象的。

他把東西收好,拔了安容錦頭上的一枚簪子收入袖中,“這支簪子就送給朕了。”

安容錦無奈地說:“不過是一支簪子罷了,我宮裏多的是。”

“那不一樣,這支就當是你送我的信物,定情信物。”趙為逕沉聲說道。

安容錦斜了他一眼,起身告辭。

走到門口時,她轉身說:“臣妾命人熬了湯,一會兒皇上多喝點,注意休息,可別累壞了身子。”

這關心讓趙為逕渾身溫暖,回了她一個微笑。

看著安容錦離開,趙為逕從一本折子裏取出一份名單,上麵是他列的青年將領,一共近百人。

陸冶的名字排在前三,他嘀咕道:“早就知道你不死心,不過也好,總要有人擁護她。”

陸冶喜歡安容錦,這件事趙為逕很早就知道了。

當初陸家去安國公府提親,安國公還跟他惋惜過,要不是陸冶要去參軍,說不定這門親事就成了。

那也就沒自己什麽事了。

趙為逕摸著袖子裏的簪子,拿出另外一封信,吩咐人將東西帶去給何大人。

何大人也是這次去西北的眾位官員之首。

這位何大人,乃是兵部主事之一,年紀剛過不惑之年,是趙為逕此次派遣的官員中年紀最大的。

年紀更大的官員他擔心受不住西北的惡劣天氣,耽誤了趕路,因此沒有考慮。

說回何大人,他在兵部多年,一直不太突出,政績平平,可他有個很大的優點,那就是謹慎。

他謹慎的性子替他躲過了不少危機。

此去西北,官員們不僅要有魄力,最重要的就是謹慎,每一項決定都可能影響到局勢,因此趙為逕才選了他當主官。

而且他在兵部久了,對軍事也相當精通。

天氣愈發冷了,外族的大軍不知何時就會南下,那才是一群真正的餓狼,若是防不住,西北百姓將生靈塗炭。

而去支援西北的這批官員,八成都回不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