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容錦收到安國公送回來的第一封家書時,才知道安北軍領隊支援西北的將領是安容風。
雖然信上沒說原因,但料想是安容風主動請纓的。
而安國公同時送往京城的書信中還說了一個不好的消息,那就是瓦刺和匈奴的第一支聯盟軍已經抵達西北邊境了。
十萬大軍,隻是兩國聯軍的先頭部隊,但西北如今防禦薄弱,隻這十萬大軍也未必能抵禦得了。
“皇上下旨,在嘉峪關外開通互市,準許聖朝商人和境外交換貨物。”
北邊的互市已經關閉幾十年了,前朝為了防禦北敵,關閉了所有通道,後來聖朝允許域外商人進入,卻也沒有一個像樣的交易場所。
互市是官府主導的交易市場,有規則有保護,對商人們很友好。
隻是這個當頭,皇上居然要開互市,這不是給匈奴和瓦刺可趁之機嗎?
而且人家同意嗎?
文官們大多數都不讚同,包括李尚書和宋大人。
這兩位文官之首,幾乎能在朝堂上打個平手。
平日裏二人政見不同,兩派官員總是吵架,沒想到這次卻異口同聲的反對了皇上的決定。
他們據理力爭,句句都說到官員們的心坎上。
在這兩國交鋒時刻,開通互市無疑是給敵國開了方便之門,而且大批的糧食布匹往互市上運,這不是明擺著給匈奴人送糧草嗎?
可趙為逕這次很果決,並不曾動搖。
他說:“匈奴這幾年年年內戰,國力耗得差不多了,匈奴所謂的大軍也都是一群散兵,這些都是從各個遊牧民族強招來的牧民,這些人的戰鬥力沒有你們想象的那麽強。
但瓦刺確實是一大刺頭,咱們真正的對手是他,涼州西北接壤匈奴國境,若是能將匈奴的將士安撫下來,隻對付瓦刺一國,聖朝的勝算很大。”
“可皇上如何能保證這互市就能起到這麽大的作用呢?匈奴大軍的統帥是格裏默,他對聖朝恨之入骨,不會輕易撤軍的。”
趙為逕一意孤行,“試試就知道了。”
他知道這是一條很冒險的計劃,可若是成功,能挽救千千萬士兵和百姓。
消息傳到安容錦這邊,不少大臣托關係試圖讓她阻止皇上的決定,因為在他們看來,皇上還是願意聽安皇後的話的。
隻是沒想到安容錦直接一句“後宮不得幹政”就回絕了他們的請求。
她並不算很懂朝政,但是她聽出了趙為逕的想法。
這種時候隻要有一點希望,他們都願意去拚一拚。
文官們不在意士兵們的性命,但安容錦將門出身,太知道沒有西北大軍的西北,暴露在強敵之下有多危險。
稍有不慎,連安國公帶去的龍武軍都得繞道去抗敵。
“於波這個老東西,他可真敢啊!就這樣敞開門戶,任由敵軍踐踏,他就算打贏了這場仗,又能得到什麽?”
安容錦甚是氣憤。
趙為逕忙裏偷閑過來看她,說了自己剛得到的消息。
“他與匈奴的格裏默以及瓦刺的部首達成了協議,兩國聯軍佯裝進攻,而他撤出西北軍,讓西北處於空防。
他算定了我們的大軍會為了抵禦外敵而放棄攔截他,這樣他就能**直達京城了。”
“呸,他想的美!”
雖說安國公隻帶去了十萬龍武軍,可聖朝的軍隊遠遠不止這些,安國公能調動的軍隊也遠遠不止這些。
於波那老東西憑什麽以為她爹就一定會鑽進他的陷阱中呢?
趙為逕平靜地說:“以無恥算計忠良,你是沒法理解他的。
朕開通互市也是給匈奴一個提醒,與其和叛賊合謀,不如朕送他們糧食和布匹,讓匈奴百姓度過寒冬。”
安容錦悶悶不樂地說:“換我是匈奴王,我也肯定選擇於波。
隻要西北無軍,他們就能直接占領那一大塊領土,那不比你送出去的糧食和布匹都劃算?”
那可是十幾座城的西北,有百姓上萬,有田地有糧食,搶來就是他們的了。
趙為逕發狠道:“若他們真打這主意,打就是了,互市說是給對方一個鑽空子的機會,又何嚐不是給我們誘敵深入的時機呢?”
安容錦眼前一亮,似乎想明白了他這個決定的真正用意。
能和平做買賣當然最好,若是不行,那這裏麵能做的文章也很多,前提是他們有兵。
也許趙為逕還有其他安排,隻是沒有告訴大臣們。
安容錦也不多問,不管是朝堂上還是後宮裏,肯定也有於波的人,消息說出口就不是秘密了。
“皇上放心,救濟所也已經逐步開展起來了,人手已經分派出去了,有任何風吹草動,咱們也不是完全沒有反抗的機會。”
“當然,我聖朝泱泱大國,總不至於被兩個彈丸小國給算計了。”
夫妻二人的談話沒人知道,可朝臣們都關注著皇上,看他從後宮回來後心情大好,更加對安皇後不抱希望了。
早聽說這位皇後才學一般,字寫得不好,書也沒看過幾本,果然在大事上就拎不清。
而這時候,懷孕的淑妃娘娘到禦書房求見皇上,請求皇上收回旨意。
皇上自然不同意,淑妃挺著大肚子跪在禦書房門外,多少大臣看了都要心軟。
雖然最後淑妃被皇上強製帶回去了,還下了禁足的令,可淑妃還是在朝堂上打出了好名聲,蓋過了安容錦出巨資在各地建救濟所的風頭。
清霜憤憤不平地說:“這些大臣真是目光短淺,輕易就被那個壞女人騙了。”
安容錦的名聲起起落落的,不過也正常,文官們自然喜愛書香世家出身的女子。
“不用管他們,他們的喜惡毫無意義。”
隻要去市井走一遭,就知道安容錦謀的名聲在哪了,如今百姓們可聽不得有人說皇後不好。
不好能關心過得不好的底層百姓?
不好能自己掏腰包建救濟所安置孤兒寡老?
不好能親眼看著自己老父親出征,讓唯一的兄長也參戰?
真正不好的人是站著說話不腰疼的官員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