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時間過去。

茅屋裏的米缸,正散發著淡淡的酒香...

“徐郎,這酒可以了嗎?”

“嗯。”

徐牧朝著薑柔輕輕點頭,“娘子你起開些...”

“我把米缸搬到灶上去。”

話音落下,跟徐牧一起站在米缸邊的薑柔就讓開了身子。

見狀徐牧便用雙手環抱住了米缸,一個用力將米缸抱起,卻是並不輕鬆。

先前他胳膊上所受的箭傷還未痊愈,這米缸的分量又著實不輕,故而徐牧也是廢了一番力氣才將米缸抱到了灶台上。

“徐郎,你胳膊的傷要不要緊?”

薑柔快步來到徐牧身邊,抓著他手上的那條胳膊查看起來,神情有些自責...

都是她沒用,沒有能將米缸抱起來的力氣,害的徐牧受了傷還是要幹這麽重的活兒。

就在她心裏自責之際,徐牧卻是一眼看出了她的心思,沒有去安慰什麽,隻是平淡的開口道:

“娘子,去幫我把床邊的東西拿過來。”

聽到徐牧的話,薑柔立刻點了點頭,原本心裏的那些自責也在一瞬間消失不見。

看著薑柔的背影,徐牧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笑容。

很快薑柔就拿著一包東西回到了徐牧的麵前,而徐牧這時的目光也放在了灶台上的米缸上麵。

盡管這些酒水發酵的時間還不夠充分,可他卻是已經沒什麽時間了。

羌人眼下隨時會對遼東郡用兵,三河村又是坐落於遼東郡的邊境,要想自保,就必須搞錢擴充軍事力量了。

徐牧從薑柔的手裏取過那包東西,從裏麵掏出一根蘆葦杆放到灶台旁邊。

接著又用刀在米缸上蓋著的那身破棉襖戳了個小洞,這才是將那跟蘆葦杆插了進去,而後又小心折了一下,使得原本筆直的蘆葦杆呈現出一個直角。

最後再用泥巴覆蓋在在蘆葦杆的周圍,以此來保證密封。

“娘子,你拿著罐子在旁邊接著。”

徐牧扭頭朝著身後的薑柔說道:“等我點火以後...”

“酒就會順著蘆葦杆流出來。”

薑柔聞言立即從那包裏拿出一個罐子,接著用雙手捧著,將其對準了那被徐牧折好的蘆葦杆下方。

見一切準備工作就緒,徐牧坐在了灶台旁的凳子上,點燃了灶台下的柴火...

滴答。

隨著灶台下的火焰不斷燃燒,很快第一滴蒸餾酒就落入了薑柔手裏的罐子。

酒水留出的速度越來越快,很快就灌滿了薑柔手裏的罐子。

薑柔見狀立刻將裝滿酒水的罐子放到一邊,緊接著又趕緊拿起另外的罐子繼續接流出的酒水,生怕浪費了一滴...

這些酒水可都是自家徐郎好不容易才弄出來的,她心裏著實看重的很。

徐牧這時也扭頭看了一眼薑柔,瞧著她那比自己還緊張的模樣,徐牧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而就在這時,在茅屋外麵卻是忽然響起了一道聲音。

“徐牧,徐牧你在家嗎?”

徐牧聞言從凳子上起身,快步來到房門前,將房門打開,便是瞧見了蔣偉竟然正站在他家門口。

“蔣偉?”

徐牧看著突然出現的蔣偉疑惑道:“你來做什麽?”

蔣偉聞言從懷裏掏出一塊腰牌遞給徐牧,笑著說道:“這是你的千總腰牌,鄧涼校尉昨天差人送來的...”

“送腰牌的人連帶著把你的一起給了我,這不我今天一早就騎馬來給你送腰牌了。”

聽完蔣偉的話,徐牧伸手從他手裏接過了那塊象征著自己千總身份的腰牌,臉色如常。

可蔣偉瞧見徐牧的樣子確實忍不住開口道:“你就不好奇為啥人家會讓我轉交給你這塊腰牌?”

“不好奇。”

徐牧淡淡說道:“無非是看不起我嘛。”

見徐牧心裏門清,蔣偉笑了笑,徐牧的晉升速度放在整個幽州軍中都是找不出第二個來...

這便導致了有些人嫉妒的同時還看不起徐牧這個新晉的千總。

沒有足夠的資曆,哪怕徐牧的本事再大,也注定會惹來許多人的輕視。

蔣偉正欲和徐牧開口說些什麽,卻是聽到了徐牧那充滿戲謔的聲音。

“你原先不也看不起我。”

徐牧朝著蔣偉調侃道:“可現在還不是一樣成了我的手下...”

“你自己不也挺樂嗬?”

聽到徐牧的話,蔣偉直接被氣笑了,可卻沒去想著反駁...

因為他確實對徐牧心服口服!

“你既然來了,那就幹脆別走了,跟我一起幹點活!”

話音落下,徐牧不等蔣偉回答,就拉著他的手將他給拽進了屋子。

這時薑柔也扭頭看向了被徐牧拽進屋子裏的蔣偉,心裏忍不住有些害怕...

前幾日鄧涼來家裏搞的那一出,著實讓她心有餘悸。

“徐郎。”

薑柔用手指向了灶台上放著的罐子,“酒...”

“酒都已經接好了。”

說完這話,薑柔就默默走到了牆角,腳邊就是她平時用來砍柴的柴刀,目光警惕的看著此前素未謀麵的蔣偉。

瞧著薑柔這副模樣,蔣偉心裏卻是一肚子疑惑...

他長得像是個壞人嗎?

可還不等蔣偉多想,徐牧的聲音便在他耳邊響起。

“你準備跟我一起進城賣酒去,咱們最近能不能有錢招人,就看今天的這筆生意做得怎麽樣了。”

聽到徐牧的話,蔣偉的目光也投在了那些裝滿酒水的罐子上,這一屋子的酒香,就源自於此吧。

可對於徐牧要靠賣酒掙錢的想法,蔣偉卻是忍不住質疑道:

“你打算賣酒?這能掙幾個錢!”

盡管蔣偉不是個酒鬼,可在軍中待久了也經常喝酒,對於酒水的價格清楚的很。

市麵上最貴的酒水一斤也就賣個三錢銀子...

眼下徐牧釀出的這些酒水看樣子也就五六斤左右,質量還不敢保證,就算今天把這些酒水全賣了,能賣個一兩銀子就算不錯了。

就這麽點錢,能招幾個兵啊?!

蔣偉實在搞不清楚,為何在戰場上無比清醒的徐牧,會想出這麽一個法子來搞錢征兵。

可就在他疑惑之時,徐牧卻是朝著他開口道:“我賣的酒和其他酒水不一樣,價格自然也會高很多。”

蔣偉聞言一愣,朝著徐牧問道:“你打算賣多少錢一斤?”

“十兩銀子。”

徐牧回答的很幹脆,“一斤酒水...”

“最少十兩銀子起步!”

一聽徐牧想要賣的價格,蔣偉忍不住瞪大了雙眼。

“十兩銀子...”

“你這酒水是金子做的不成?!”

徐牧聞言說道:“我這酒水和你平時喝的那些可不一樣...”

“不信你自己嚐一口。”

聽到徐牧的話,蔣偉滿臉質疑的走向了灶台旁邊,而這時薑柔看著蔣偉也忍不住緊張了起來。

她也不知道徐牧釀出的這些酒水到底怎麽樣,要是不好喝的話,那徐牧這些天的努力豈不是白費了?

蔣偉帶著懷疑的目光將一罐酒水打開,剛一打開便有一陣撲鼻的酒香朝他迎麵而來。

在聞到這酒香的那一刻,蔣偉立即眼神一亮。

而當他真的嚐了一口酒水之後,整個人的臉色立即扭曲了起來,隻覺得有一道火線自他的喉嚨滑過。

瞧見蔣偉露出的表情,薑柔的臉色一下子便頹喪了起來,蔣偉這表情看起來也太怪了...

這讓她瞬間覺得是酒水不好喝的緣故。

然而就在薑柔這般想著的時候,下一刻蔣偉的聲音卻是讓她一愣。

“這酒真烈!”

蔣偉將罐子裏的酒水放下,這才扭頭朝著徐牧興奮道:“我就沒喝過這麽烈的酒水...”

“好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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