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對不住了。”

那酒樓掌櫃先是朝著旁邊圍觀的人群抱拳,隨即又將目光看向了徐牧。

“這位軍爺,您這最後一杯酒水我家東家要了,至於您這剩下的酒水...”

“隻要我家東家嚐過之後覺得好,那咱們照單全收!”

見這酒樓掌櫃如此自信,再加上人家是要徐牧談買賣的,要把徐牧帶來的酒水照單全收...

圍觀的人們當即就以為徐牧是要將最後一杯酒水給這酒樓的東家,原本的熱情也瞬間退散。

反正他們再待著也喝不著那最後一杯免費的酒水了,買酒他們也買不起,那還是該幹嘛幹嘛去吧。

然而就在圍觀眾人即將散去之時,徐牧接下來的聲音卻是又把他們給拉了回來。

“這杯酒水是我的吧?那憑什麽你家東家說要就要...”

徐牧冷笑著朝那酒樓掌櫃說道:“若是他想喝,便讓他自己出來。”

“不然這最後一杯酒水,我便送給今日來捧場的諸位!”

在聽到徐牧竟是不打算直接將最後的那杯酒水交給酒樓之後,原本要各自散去的眾人立即開始起哄了。

“對啊,憑什麽你說給你家東家就給你東家。”

“想喝酒就自己出來,擺什麽架子!”

諸如此類的聲音不斷在周圍想起,圍觀的人現在多數也不在乎是否能喝到那最後一杯免費的酒水...

他們單純就是想起哄看熱鬧!

見徐牧竟然這麽不給麵子,那前來討要酒水的掌櫃臉色當即一黑,可在瞧見徐牧和蔣偉身上的鐵甲後,又隻得好聲好氣道:

“軍爺,我們家東家是想跟您談買賣,您這是不是...”

還不等那掌櫃把話說完,徐牧就冷著聲音打斷了他。

“要談生意,就讓他自己出來。”

徐牧開口道:“如今連個麵都不想露...”

“著實很讓我懷疑你們的誠意啊。”

在聽到徐牧的態度竟然如此強硬之後,那酒樓的掌櫃隻得暗自咬牙,掉頭回了酒樓...

與他先前出來時的自信風光不同,這一次在他的後背響起了一陣噓聲,正是源自於那些圍觀的群眾。

這一幕落在一旁的蔣偉眼中卻是讓他疑惑不解。

他們不是要談生意的嗎?

這不得是好言好語坐下來談,咋一上來就把關係給搞僵了?

而這時薑柔看出了蔣偉心裏的疑惑,於是便在他旁邊小聲解釋道:“蔣大哥,徐郎這麽做是對的...”

“既然是談生意,那就應該爭取最大的利益,如今是咱們的貨好,影響到了酒樓的生意,該是別人求著咱們才是。”

“所以徐郎才不給這酒樓麵子,這般強勢...為的就是接下來談買賣的時候,能多談些錢下來。”

“不過這麽做的話,容易把人給惹急了,萬一他們動手,那...”

薑柔話說一半便是忽然停下了,因為她忽然想到,無論是自家徐郎還是蔣偉,他們兩個可不是普通的老百姓...

而是當兵的,還是有官身的兵!

哪怕是商人重利,可隻要不是把他們逼的家破人亡,那就是借他們幾個膽子,他們也不敢對當兵的下手。

這般想著,薑柔的心裏一安,看向徐牧的眼神愈發溫柔了起來。

以前她何嚐有過這般底氣?

而蔣偉這時在得了薑柔的解釋後也瞬間了然,心裏更是對薑柔高看了幾分。

一個女人家能懂這麽多做生意的門道,可著實不一般。

就在這時,一道臃腫富貴的身影自酒樓走出,徑直來到了徐牧他們三人麵前。

“在下周園,見過幾位。”

周園朝著徐牧幾人抱拳說了一聲,隨即就將目光落在了徐牧手中的那杯酒水上。

“在下就是這酒樓的東家,先前差人來喚幾位,確是在下失了禮數,先前幾位要我來,而如今我已來了...”

“不知可否一品佳釀?”

見到正主來了,徐牧的神色平靜,卻是將手中的那杯酒水遞給了周園。

周園接過酒水,並未一飲而盡,而是將酒水湊近了鼻子,仔細聞起了酒香,越聞眼神便越亮。

緊接著周園又是輕輕抿了一小口,在嚐到這杯酒水的滋味後,終是迫不及待的一飲而盡...

隨著一杯酒水入喉,周園隻覺有一條火龍自他周身遊走,整個人的身子一陣舒暢。

然而在飲下這杯酒水之後,周園卻是什麽都沒說,而徐牧見狀這時也扭頭看向了圍觀的眾人。

“對不住了諸位,最後的一杯酒水已經送完...”

“接下來要想喝的話,就得拿錢來買了。”

在聽到徐牧話的那一刻,眾人頓時作鳥獸散,眼下占不到便宜,也沒什麽熱鬧可看了,他們自然也無再待下去的心思。

直到眾人散去之後,徐牧這才不緊不慢地朝著周園問道:

“滋味如何?”

見徐牧主動問起,周園抿了抿嘴巴,回味了一下方才那杯酒水的餘味後方是說道:“也就那樣...”

“滋味雖比我家酒樓賣的最貴的玉壺春好些,可價錢卻是貴了幾十倍。”

“一斤十兩銀子的價格著實有些貴了,我看一斤一兩銀子就...”

“哎,你別走啊!”

周園的話還沒有說完,徐牧卻是在聽到他開價的那一刻掉頭就走,嚇得他連忙拉住了徐牧的一條胳膊。

“你看你急什麽...”

周園抓著徐牧的胳膊說道:“我就是隨口那麽一說嘛,價格可以談的嘛。”

徐牧見狀這才停下了腳步,朝著周園幽幽開口道:“那就好好說,別再睜著眼說瞎話!”

見徐牧的態度這麽強硬,周園心知是殺不下去什麽價了,可對於徐牧手裏的酒水又是心癢的很。

他方才說徐牧的酒水隻比他家酒樓的玉壺春好些,那純粹是他編的瞎話。

自家賣的玉壺春和徐牧方才給他喝的一比...

簡直就是馬尿!

周園本人深諳品酒之道,可此前卻是從未喝過像今天這麽好的酒水。

光是衝這酒水的滋味,徐牧的開價也著實不算太貴。

可盡管如此,周園仍是想著壓一壓價格。

“講實話,你這酒水雖好,但買得起的人著實不多。”

周園朝著徐牧開口道:“若是我家酒樓不買的話,其他酒樓也不會買...”

“到時候就算你這酒水再好,那也是要砸在手裏,你若是能便宜點賣我的話,那咱們這就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價格你自己壓!”

在聽到周園的話後,蔣偉立時便忍不住將手按在了刀柄之上,可周園對此卻是有恃無恐。

“這位軍爺,我可是正經生意人,總不能您從我這裏掙不到錢就要砍人吧,那遼東郡還有沒有王法了?”

蔣偉聞言氣勢頓時一減,而薑柔這時也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要是周園聯合其他同行故意壓低酒水的價格,那他們也沒有什麽好的應對辦法啊。

他們不像周園一樣是專門做生意的,所賣酒水眼下也隻能在遼東郡售賣,可選擇的銷路其實很少...

周園也正是看準了這一點,才敢這麽壓價。

眼見幾人沒有開口,周園的嘴角浮現出了一抹笑容,樂嗬嗬的等著徐牧自己在價格上砍一刀。

可下一刻徐牧的聲音卻是讓他直接瞪大了雙眼。

“一斤十兩,還是這個價。”

徐牧朝著周園冷聲道:“你若是不買,那明天這酒的價格就會跌到一斤一百文...”

“到時候我就拉著軍裏的兄弟們天天到你門口賣酒,我倒要看看還有沒有人買你的酒水!”

在聽到徐牧的話後,周園不禁錯愕了很久,等反應過來之後更是被氣的連話都說不利索...

“你...你這是耍無賴!”

“哪有你這麽做生意的...”

“你這是魚死網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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