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園朝著徐牧滿臉堆笑,可目光卻是始終落在徐牧手中的那塊象征著他千總身份的腰牌上。
遼東郡的四個千總周園都見過,徐牧並不在其列,但出於小心行事的目的,周園還是仔細端詳起了徐牧手中腰牌的真偽。
不過周園心裏其實不太相信徐牧是個千總,千總在這遼東郡可是僅次於鄧涼這個校尉的人物,哪能這麽容易就冒出來。
就算徐牧是個新晉升的,可瞅這模樣也太年輕了,還沒什麽架子,和他以前見過的那些千總完全不一樣。
這般想著,周園不禁愈發堅定了徐牧這個千總是假冒的想法。
這要是給他發現徐牧敢假冒千總,那到時候他連一百兩私鑄的銀子都不用出了。
敢冒充千總,那可是大罪,很大可能是要被殺頭的!
隻要他以此要挾徐牧,徐牧的酒水...
他白拿!
就在周園眯著眼睛竭力想要將徐牧手裏的腰牌看清楚之時,徐牧這時卻是忽然有了動作。
“想看?”
徐牧一把將手裏的腰牌丟給周園,“那就拿著好好看看...”
“看看是真是假。”
見到徐牧這麽自信,原本還在幻想著的周園心裏咯噔一下,心一下子提了起來。
眼前這人的千總...
難不成真是真的?
周園抱著最後的希望低頭仔細查看起徐牧丟給他的那塊腰牌,卻是越看越心驚。
他在遼東郡做生意多年,對於如何辨別象征著官身的器物自有判斷,而他現在可以確信...
徐牧給他的腰牌,絕對是真的!
咕咚。
在確認了徐牧的腰牌無誤之後,周園忍不住吞咽了一口吐沫,想要給徐牧跪下磕頭的心都有了。
這可是千總老爺啊,他雖然見過其他幾個千總,可要是真走門路的話,也就隻能走到他們手下的人身上去...
可徐牧如今既然是千總,那就說明他絕對認識鄧涼這個遼東郡軍裏的頭頭。
一想到自己方才竟然想靠著關係人脈威脅徐牧,周園就忍不住想扇自己兩個耳光。
自己結交個千總都是費勁,可徐牧的關係卻是能直接通到這遼東郡的軍中第一人身上去...
噗通!
“軍爺。”
周園噗通一聲跪在地上,用雙手捧著那塊腰牌朝徐牧開口道:“小人剛才是胡言亂語...”
“您...您就把我當個屁放了吧!”
在見到周園的作態之後,薑柔和蔣偉的臉上都是忍不住笑了,而徐牧這時也自周園手中取過了那塊象征著他千總身份的腰牌。
“我可以當你剛才什麽都沒說。”
徐牧冷聲說完,下一刻便伸手指向了那盤銀子:“不過這銀子...”
還不等徐牧說完,周園就立刻朝著端著那盤銀子的酒樓掌櫃喊道:“還愣著幹什麽...”
“還不快去給軍爺把銀子換了,要官銀!”
那酒樓掌櫃也早已是嚇愣住了,此刻聽到周園的話方是回過神來,可就在他要轉身去把銀子換成官銀的時候,徐牧的聲音卻是自他背後響起。
“我的話還沒說完呢。”
徐牧朝著周園冷笑道:“你再多給我二十兩銀子...”
“我才能算你沒說過先前那話。”
周園聞言立時朝著那酒樓掌櫃吼道:“沒聽見軍爺怎麽說嗎?還不快去!”
直到那酒樓掌櫃快步離去,徐牧這才是抬手將周園拉了起來,見狀周園的心裏也終於鬆了口氣。
他平時連幾兩銀子的都要計較,可現在卻是能毫不猶豫的拿出二十兩銀子...
這一切皆是因為徐牧根本不是他能得罪得起的。
花二十兩銀子買個平安,值當的很。
很快酒樓掌櫃便是重新端著一盤銀子出來了,薑柔見狀立即上前查看了起來。
“徐郎。”
薑柔朝徐牧開口道:“這次的銀子是官銀,一百二十兩...”
“足數!”
隨著薑柔的話音落下,徐牧給了蔣偉一個眼神,示意他將銀子收好,隨即又扭頭看向了周園。
“這二十兩銀子,算在你下次買酒的定金裏,不是搶你的。”
在聽到徐牧的話後,周園頓時一愣...
原本他都以為這二十兩銀子是要白送給徐牧了,可現在徐牧卻是給了他一個驚喜。
哪怕知道這是徐牧打一棒子給一甜棗的招數,可周園這心裏就是忍不住感激起徐牧來。
“謝軍爺您不跟我計較!”
周園感謝的話說完,哪怕徐牧沒有搭理他,可周園的心裏還是喜滋滋的...
這要是換了別人,二十兩銀子可填不飽,何況徐牧還給他算作了定金,這可是幫他省下了好大一筆錢啊。
“周老板。”
徐牧在將薑柔扶到馬上之後,這才扭頭朝著周園說道:“我叫徐牧...”
“咱們來日方長!”
話音落下,徐牧便也不等周園的答複,和蔣偉一起騎馬離開了酒樓。
看著徐牧離去的背影,周園長出了一口氣,接著立刻朝著站在一邊的酒樓掌櫃交代道:“給我記好了這位徐爺的臉...”
“凡是以後他來咱們家酒樓,你就給我當祖宗一樣伺候著!”
“東家,那丘八可是把咱家酒樓所有的官銀都給拿走了,咱就是不敢當麵得罪,這背後也不用...”
酒樓掌櫃的話還沒有說完,周園就狠狠在他胸口上捶了一拳,“你懂個屁!”
“這位爺不光是咱們的財神爺,還是我的貴人!”
在說完這番話後,周園狠狠搓了搓手,眼神愈發炙熱。
如今光是有了徐牧的酒水,他能掙好大一筆錢。
而更可貴的是,賣他酒水的徐牧竟然還是個貨真價實的千總...
這可是他以前想結交都結交不到的人物!
雖說因為他自己的貪心鬧出了點不愉快,可徐牧最後也沒跟他計較。
要是真想計較的話,哪裏會這麽輕易的就走人?
他瞧徐牧的年紀也沒多大,可如今就已經是千總了,前途定然不可限量。
這麽一個不計較小事,又前途光明的千總,隻要他能抱上徐牧的大腿...
那將來他都不敢想自己能賺多少錢!
......
等徐牧帶著薑柔和蔣偉返回三河村的時候,天色已臨近黃昏。
“蔣偉。”
徐牧朝著騎在馬上的蔣偉開口道:“你現在就回鐵林堡去吧,最近嚴加防範...”
“若是將來我這裏有烽煙燃起,鐵林堡的人不用來救,隻管守住鐵林堡就是。”
“總之隻要我不派人傳你,除非是鄧涼校尉親自下的命令,否則你一步都不要離開鐵林堡。”
聽到徐牧的話,蔣偉微微頷首,對於徐牧的安排心中了然。
鐵林堡和三河村同樣處在邊疆之上,要是硬著頭皮去救三河村的話,勢必會有殃及自身的風險。
哪怕徐牧不說,蔣偉也想要把這個擔心說出來,可礙於徐牧現在是他的主官,這才是一直忍著沒有開口...
可現在既然徐牧自己說了,蔣偉自然樂得聽命,心裏更是高看了徐牧幾分。
徐牧這個千總...
不是個厚此薄彼的。
“另外這個你帶走。”
徐牧說著就又朝蔣偉丟出一袋東西,蔣偉接過來一看,發現竟然是滿滿一袋子官銀,正是先前賣酒得來的。
“前一次任務,鐵林堡的人陣亡了六個,這是給他們的撫恤,一共有三十兩,我在回來路上分好的。”
蔣偉心裏感激的同時也有些擔心,撫恤這種東西在他早就已經不知道多少年沒有見過了...
因為軍裏實在沒有錢,先前還有殺敵的賞銀,如今也是給停了。
可現在徐牧不光要恢複殺敵領賞,還要連帶著撫恤一起給恢複了,錢能夠嗎?
蔣偉剛想要開口說些什麽,可徐牧卻是猜到了他的想法,提前開口道:“不用多言...”
“比起這些錢,我更希望我手下的士卒們敢打狠仗,敢跟我一起衝鋒陷陣,甚至是能替我擋刀子...”
“這些東西若是能用錢買來,那無論花多少錢,都是劃算的!”
蔣偉聞言不再有任何開口的念頭,隻是在臨離去之時朝著徐牧鄭重抱拳。
有徐牧這麽一位主官,是他之幸...
也是他手下士卒之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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