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明。

三河村的眾人仍是在如火如荼的幹著,村子外圍的防禦已經建起了一點。

而村子裏的絆馬索在昨天晚上就已經修建完畢,之後老裏正他們將砍伐木頭的薑柔等人替換了下來,讓薑柔這些婦人幫村裏還在幹活的人做飯。

“徐郎,大家夥兒,吃飯了!”

烽火台周圍響起了薑柔的聲音,而正領著人挖掘壕溝的徐牧聞言也從溝裏爬了上來。

“大夥兒先吃飯,吃完了再幹。”

徐牧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朝著其他人喊了一聲。

這時薑柔也拿著兩個饅頭和一壺水來到了他的身邊,瞧見徐牧一身泥土的樣子也不禁一愣。

挖了一夜壕溝,徐牧此刻渾身上下不光滿是都是泥土,更是因為他身上流出的汗先變成了泥漿,而後又是凝結成了土塊在徐牧的身體和衣服上。

其他人雖也跟著徐牧一起挖掘壕溝,可他們的身上卻不像徐牧這般嚴重...

這是因為其他人或多或少都休息了一下,唯獨隻有徐牧一個人整整挖了一夜。

方虎他們幾個也曾勸過徐牧讓他休息一下,可徐牧卻是隻用了一句回答就讓他們啞口無言。

“要想讓人跟著一起幹活兒,那我自己就必須先以身作則,這樣別人看在眼裏才有幹勁。”

事實也果真如此,本來有很多人在休息以後就想著等天亮了再幹,可卻瞧見徐牧一直在幹活,連休息都沒有休息一下,於是他們就在心裏決定一起跟著幹了。

有了徐牧做出表率,所有人除非是實在幹不動了,否則絕不會去選擇休息。

得益於此,在三河村前麵的一條壕溝僅僅是經過一夜的時間就已經挖出了雛形,要是再像昨夜那麽幹的話,要不了幾天就是可以功成了。

薑柔看著此刻徐牧的樣子心裏五味雜陳,要是擱在以前,她哪裏敢指望徐牧能這麽賣力幹活兒...

可此刻真的瞧見了,卻又忍不住有些心疼徐牧。

徐牧伸手想要去拿薑柔手裏的饅頭,可就在他即將觸碰到饅頭的那一刻,薑柔卻是把饅頭收了回去。

“徐郎,你手上有土。”

薑柔朝著徐牧說了一聲,而後才是自己拿著一個饅頭放到了徐牧的嘴邊,“我...”

“我喂你吃吧。”

徐牧見狀笑了一聲,張嘴咬了一口薑柔手裏的饅頭,沒有謝絕薑柔的好意。

這時徐牧也看到薑柔的手掌,上麵起了很多水泡,有不少都是已經被磨破了...

顯然昨夜薑柔也並不輕鬆。

“徐家老弟啊,不是我說,你可得管管你家娘子了。”

就在這時,一個比薑柔年紀大些的婦人朝徐牧說道:“昨夜你家娘子幹活兒那是真賣力氣...”

“一個人就砍了好些有腰那麽粗的樹,我都勸了她好幾次了,讓她歇會兒,可人家就是不聽。”

“後來老裏正帶人把我們這些女人換了下來,讓我們做飯,我又讓你家娘子歇歇,可人家還是不聽,飯剛一做好就是帶人給你們這兒送來了。”

“這你可得管管,要是把身子給累壞了可不值當,你不是還沒孩子呢嘛。”

那名婦人說完就笑著跑開了,而徐牧這時也將目光看在了薑柔的身上,薑柔見狀有些不好意思。

“徐郎...我沒事的。”

薑柔羞赧道:“別聽那位姐姐瞎說,我...”

沒等薑柔把話說完,徐牧就伸手在她的臉上輕輕擦了一下,正色道:“有你這樣的娘子...”

“是我的幸運。”

薑柔聞言有些恍惚,盡管徐牧自從那天喝醉酒以後就好了很多,可...

可這還是他頭一次跟自己說這樣的話呢。

心裏這般想著,薑柔的臉上也不禁笑了起來,現在的徐牧可真好,不光疼她,還是很有出息,更是能號召村裏的大夥兒一起幹。

能嫁給現在的徐牧...

她也很幸運。

徐牧在將薑柔手裏的饅頭吃完以後,就笑著朝她說道:“你還沒吃飯吧,剩下的那個你吃了吧。”

說罷,徐牧便自薑柔的手中接過水壺,大口喝了起來,薑柔也沒推辭徐牧的好意,拿著那塊本是她給徐牧準備的饅頭小口吃了起來。

瞧見薑柔吃饅頭的樣子,徐牧笑了笑,這樣才想是夫妻嘛,薑柔眼下也不像以前一樣和自己見外了。

而就在這時,一陣馬蹄聲忽然出現在眾人的耳邊,徐牧聞聲立即朝著馬蹄聲傳來的方向看去,村裏的人也都跟著心裏一緊...

該不會又是羌人的騎兵來了吧?

可事實沒有他們想的那麽糟糕,是鄧涼帶著蔣偉一起來了,可看著蔣偉的樣子,徐牧不禁微微皺眉。

相比昨天分別的時候,蔣偉的身上多了些傷,此刻用繃帶纏著,顯得格外顯眼。

“徐牧,你這是帶人做什麽呢?!”

不等來到徐牧身邊,馬上的鄧涼就朝他喊道,在觀察了一會兒之後,又是驚呼道:“你這小子...”

“是想把三河村改成軍寨?!”

見徐牧朝自己點了點頭,鄧涼心中忍不住有些驚訝。

三河村絕多大數人都是農民,若是要把這裏改成軍寨的話,那就必然要損害這些農民賴以為生的土地...

這件事情早些年不是沒人想做過,可最後哪怕是拿刀逼著農民讓地,有些農民都敢直接拚命。

於是為了不鬧出民變,隻好擱置了這項計劃。

可徐牧是怎麽說服這些人的?

“徐牧,你是咋和這些人說的?”

“我和他們說,要是不把三河村改造成軍寨,那將來羌人來了,哪怕留著土地,最後沒了命也是白扯。”

徐牧開口道:“我還說會給他們解決以後的生計,這才讓村裏人好不容易答應下來。”

在聽到徐牧的話後鄧涼心中了然,若是不承諾解決農民日後的生計,哪怕是把利害得失給他們說爛了都沒用...

但鄧涼心裏又忍不住有些擔心起來,要多養這麽多人,徐牧的錢袋子夠鼓嗎?

“我已經聽蔣偉說了,你們昨天靠賣酒一下子賺了一百多兩銀子。”

鄧涼朝著徐牧開口道:“可到底也隻是一次,你還要負責三河村的招兵,你能養活得起這麽多人嗎?”

“能。”

徐牧回答的很幹脆,“先前賣的酒水都是我的第一次嚐試,接下來規模會擴大規模,到時候無論是養兵還是養這些百姓...”

“都足夠!”

在聽完徐牧的回答以後,饒是鄧涼心裏也忍不住驚駭起來。

他手下這麽多兵,就沒一個像徐牧一樣的...

這小子簡直是塊寶貝!

“鄧涼校尉,蔣偉身上的傷是?”

見徐牧主動問起,鄧涼這才是說出了他此行的目的,“昨夜鐵林堡遇襲了,來的羌人不少,根本是奔著打掉鐵林堡這處據點來的...”

“蔣偉他們點燃了烽煙,撐到了我帶人趕到,最後算是守住了鐵林堡,不過傷亡不少,光是陣亡的就有十個。”

“不光是鐵林堡,其他邊境上的據點昨夜也都遇襲了,所以我特意來你這裏看看...”

“瞧現在的樣子,難不成是羌人沒來打三河村?”

徐牧聞言搖了搖頭,朝鄧涼說起了昨天的情況,“羌人來了,一共來了十二個,兩名騎兵,十名步兵...”

“不過他們剛剛撞上我在征兵,他們來的時候,我剛好招募了三十名新兵,最後他們全死在了三河村,我手下有些人受傷,但沒死人。”

聽見徐牧的回答,鄧涼的眼神中閃過一抹讚賞之意,昨夜所有的邊境據點遇襲,可徐牧所在的三河村,是表現最好的那個。

徐牧這時又是開口問道:“校尉...”

“我感覺羌人要動手了。”

聽見徐牧的回答,鄧涼輕輕點頭。

“你說的不錯,昨夜遇襲的各處據點,全是羌人的兵力優勢,隻不過他們沒預料到三河村會擴軍,所以這才隻派了十二個人過來。”

鄧涼神色凝重道:“羌人的目的很明確,他們就是要重創我遼東郡的邊防...”

“好為下麵的進攻做準備,想來他們很快就要大舉進攻了。”

在說完這番話以後,鄧涼便將目光看在了徐牧的身上,正色問道:“徐牧...”

“要不你跟我一起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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