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天在電視上打廣告。六指說,我有錢了,還要在這城裏買房呢。六指說著,抱了小伍要**,小伍說,我這個月的好事沒有來。六指說,什麽意思。小伍說,沒什麽,早點睡,睡著了做夢強過睜著眼做夢。小伍睡著了,六指坐起來,看著小伍,覺得自己是有罪的,這麽好的女人跟了自己,什麽都不圖,隻圖他對她的好。六指就想到了林小玉,六指想,再幹最後一次,真的是最後一次。六指想,也不要多的,再要四萬塊。不行,四萬她會舍得拿嗎?自己這樣一而再地勒索,她肯定不會再給錢的。六指在**翻到天亮,終於拿定主意。他又寫了一封勒索信,這次他沒叫上柒小兵。他寫信很是費了些心思,信寫得很客氣,先是感謝林小玉打來的四萬塊錢,然後說他是個爛仔,但是他現在決心改邪歸正,因為他要結婚了,希望林小玉再給他二萬塊,他說這是最後一次,希望林小玉接到信後,二十四小時內,把錢打到他指定的賬號。六指去銀行新開了一個賬號,然後去林小玉藏身的地方,在那裏轉悠到了天黑,才趁機溜進了樓道,看著沒人,將信往門縫裏塞,塞了兩下,沒塞進去,聽見後麵似乎有腳步聲,剛想起身跑,頭上就挨了一記悶棍,“撲”地一聲,直直栽倒在地。
吳一冰把六指拖進房裏,扔在地上,對嚇得驚魂未定的林小玉說,他媽的,在外麵轉了一天,我就知道是他,好了,現在不用怕了,先把他捆起來,等他醒了,再好好教訓他,他媽的這是找死。在屋裏找了兩條毛巾,捆了六指的手腳,又塞了他的嘴。六指軟得像一攤爛泥。吳一冰感覺有些不對勁,拿手去探六指的鼻息,沒氣了。吳一冰軟得坐在了地上,兩條退抽筋,半天才緩過勁來。林小玉說,怎麽了?吳一冰說,快去端盆涼水來。林小玉便慌忙端來一盆涼水,吳一冰勉強打起精神,接過水,潑在六指頭上。然而六指並未醒來。吳一冰麵色如土,說,我們殺人了。吳一冰和林小玉趁著夜色,用蛇皮袋裝了六指,開車把他拉得遠遠地,看看沒人,吳一冰背著裝有六指的蛇皮袋,將他扔在荒草叢中。那一刻,吳一冰仿佛看到,十多年前,他背著蛇皮袋離開家門的樣子,那時,蛇皮袋裏,裝著他的行李和夢想,而現在,蛇皮袋裏,裝著的卻是沉甸甸的罪惡。接下來的幾天,吳一冰和林小玉以極便宜的價錢,將那些設備出手。離開了這個小鎮,去到另外的鎮上租住,深居簡出,每次出門,就采購好多天的食物。兩人天天關在出租屋裏,惶惶不可終日。林小玉每天以解九連環打發時光,吳一冰除了看報看電視就是睡覺。兩人一天到晚也難得說上一句話。對外界的了解,全在電視和報紙。他們早從電視上得知警方發現了六指。也看到了,自峻闔倒閉之後,形成的多米諾骨牌連鎖反應。吳一冰安慰林小玉,說警察不會抓到他們的。林小玉說,抓到又怎麽樣,抓不到又怎麽樣。林小玉像中了邪,每天幾個小時對著那該死的九連環發呆。吳一冰看得心裏也疼,說,小玉,我們說會兒話吧,你別解這個了。林小玉慢慢抬起頭,看一眼吳一冰,又低頭解九連環。吳一冰說,我來解,你解不了的,解錯一步,步步都錯。林小玉突然看著吳一冰,淒然一笑。吳一冰說,你別這樣笑,你笑得我渾身發毛。將九連環還給林小玉,林小玉就繼續解。吳一冰看電視,電視裏正在播放奧巴馬的就職演說,突然停電了。房間裏一片漆黑,吳一冰和林小玉,就這樣呆坐在黑暗中。過了幾分鍾,響起了敲門聲。吳一冰朝門口看了一眼,緊張得不敢出聲。看林小玉時,林小玉似睡著了一樣。敲門聲還在繼續。吳一冰輕手輕腳走到門後,從貓眼裏往外看,敲門的是房東,這才長長籲了一口氣,開了裏麵的門,隔著防盜門,問,什麽事。房東說,跳閘了,可能是你的房間哪裏漏電,我來查查,請開一下門。吳一冰說,我說怎麽突然停電了呢,說著打開了外麵的防盜門……2009.4.9於東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