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險上軍事法庭
坐在逃往海口的飛機上,胡宗南憂心忡忡,兩年裏潰敗之神速,令他心中酸澀難忍,深感辜負了校長多年的栽培,心中已在默默歎息:
“此生恐怕不能善終……”
3月27日,即胡宗南從西昌逃到海口的當天,台灣政府宣布,撤銷胡宗南一切職務,改任“總統府”戰略顧問。
至此,胡宗南已一無所有,地盤沒了,兵馬丟了,隻有這麽一個有名無實的虛銜。
飛抵台北後,胡宗南辦完公事,趕緊灰溜溜跑到台灣東部的花蓮海濱。這裏背山靠海,環境清幽,是修養身心的聖地。胡宗南以為龜縮在花蓮海濱就可以被世人遺忘,免去敗逃責任的追究。
但事與願違,平靜的日子沒過多久,港台各大報紙突然刊登了一篇對他的彈劾文章,一時間輿論大嘩,譴責胡宗南的聲音鋪天蓋地地向他襲來。
原來,胡宗南丟了西北丟西南,被台灣政府許多官員憎恨,他們強烈要求追究胡宗南的責任,將其懲辦。“監察院”陝西籍委員、時年72歲的李夢彪,聯合46名監察委員,向“監察院”提出對胡宗南的彈劾。而港台各報刊出的對胡宗南的彈劾文章,便出自李夢彪等人之手。
與此同時,台灣國民黨政府正在開展一場“整肅失職軍政官員”的運動。在胡宗南的第34集團軍任過總司令的胡宗南的黃埔一期同學李延年,因在福州綏署副主任任上失守平潭島,與73軍軍長李天霞一起,以“擅自撤退,有虧職守”之罪名被扣押,交由軍事法庭審判。
在此情況下,胡宗南讀到李夢彪等人的彈劾文,自然膽戰心驚。他慌忙從花蓮海濱休養地趕回台北,悄悄住進錦州街湯恩伯的家中,開始想辦法疏通關係。
胡宗南發動親朋故舊、幕僚下屬,四處托人找關係,為其消災解難。有人找到李夢彪等提案人,好話說盡,李夢彪非但不買賬,而且因上門求情者太多,不勝其煩,幹脆寫了一張字條貼在門口牆上,曰:
“貴客光臨,如有為胡宗南作說客者,請緘尊口,以免鄙人開罪。”
胡宗南的親友團見李夢彪這條路行不通,隻好另辟蹊徑,想到以民意代表對民意代表的辦法或許有效,於是說服了一些“立法委員”,由頗有聲譽、律師出身的江一平領銜,聲稱有張鴻烈、劉暨、許紹棣等108人署名,聯合上書蔣介石與陳誠,為胡宗南“辯誣”,列舉胡宗南一生種種業績和艱難,使胡宗南這個喪師失地的敗軍之將,搖身一變成為忠勇奮發、功勳卓著的有功之臣,要求“行政院”愛惜人才,免其議處。
在大陸時期,陳誠與胡宗南爭寵奪勢,嫌隙甚深,但此時陳誠身居高位,卻並未對胡宗南落井下石,而是與蔣介石商量後,將彈劾案交“國防部”處理。“國防部”根據蔣介石授意,采取“拖”的策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最後得出四個字結論:應免議處。
至此,胡宗南總算躲過一劫,擔憂已久的心終於放鬆下來。
胡宗南深知,決定他命運的,既有陳誠的寬容,更有蔣介石的袒護。作為“天子第一門生”加浙江籍老鄉,蔣介石念及胡宗南大陸時期的頗多戰功及對他的一貫忠誠,在這關鍵時刻選擇了袒護胡宗南,令胡宗南感動不已。
但“天子第一門生”的輝煌,永遠地成為了曆史。
2. 又風光了一回
逃過一劫之後,胡宗南開始了賦閑在家無所事事的平靜生活,他頗有自知之明,從未妄想會再度出山。
然而,1951年3月17日,胡宗南突然接到蔣介石的命令,任命他為“江浙反共救國軍”總指揮,要他去浙江省東南海中的大陳島地區,整理指揮沿海遊擊部隊,組建“江浙反共救國軍”。
大陳島位於浙江省台州市東部、台州灣東南、台州列島中南部。1949年國民黨軍相繼從蘇南、浙江、福建等地敗逃後,有為數不少的殘兵敗將與地方部隊逃到了東南沿海的各個島嶼。
對於這些殘兵敗將,國民黨當局起初並沒有重視。朝鮮戰爭爆發後,美國情報機關得知中國東南沿海島嶼上尚留有一些國民黨遊擊部隊,認為可以利用這些遊擊部隊牽製中共力量,遂與台灣當局商定,由美台雙方共同整理東南沿海遊擊部隊。
於是,蔣介石選中胡宗南去大陳島地區整編這些散兵遊勇。
之所以選中胡宗南,主要有三個原因。首先,胡宗南作為高級軍事將領,有整軍經武的經驗;其次,胡宗南是浙江人,熟悉東南沿海的地理地貌及風土人情;其三,胡宗南赴台後,被彈劾受挫折,屢遭打擊,如今賦閑一年,安排一個實際職務,對他既是一種安慰和勉勵,又可最大限度地調動其積極性。
事實正是如此,胡宗南一生戎馬,如今能有機會再度領兵打仗,心中激動不已,對蔣介石更是充滿感激之情。他隨即化名秦東昌,火速前往大陳島就任。
抵達大陳島後,胡宗南住進盤踞該島的36縱隊司令王相義家中,其他隨行人員住在財神廟,其中兩間廂房草草布置一下,便成了胡宗南的“總指揮部”。
雖然條件簡陋,但胡宗南幹勁十足。他首先對駐守各島的遊擊部隊進行調查摸底,傳見各遊擊司令,又乘艦到各島巡視部隊,申明紀律。
接著,他一麵向各部隊供應從台灣運來的糧食、武器、裝備,一麵派遣人員到各遊擊部隊中“擔任教官,協助訓練,兼負思想考核之責,授以副署命令之權”,逐步控製了各部隊的指揮權。
整編完部隊,胡宗南開始指揮部隊向大陸沿海地區發動進攻,襲擊占領了南、北麂,並在突襲平陽縣金鎮衛與福建沙埕港中得手。
1952年10月,胡宗南又任命馮龍為前線指揮官,率部對披山島之南的寨頭、雞冠山、羊嶼等島發動進攻,在各島登陸後,與守島解放軍發生激戰。戰後,胡宗南將繳獲的解放軍槍炮作為戰利品送到台北,向台灣當局呈報戰績。“國防部”將“戰利品”陳列在台北新公園博物館,作為“第三屆國軍克難成果”展出。前線指揮官馮龍被授予“五等寶鼎獎章”;另有45名官兵獲選台灣本年度“戰鬥英雄”;1952年年底,胡宗南被任命為“浙江省政府主席”,1953年1月,又被任命為浙江省黨務特派員。
胡宗南仿佛又找回了昔日風光,但好景不長,隨著朝鮮戰爭的即將結束,中共加強了東南沿海的軍事力量,1953年年初,解放軍發兵奪回雞冠山,並在大小麂山設置炮兵陣地,每日炮轟胡部控製的披山島。
胡宗南親自上陣,率部對大小麂山及其北麵的羊嶼島解放軍發動進攻,但均以失敗告終。
1953年6月24日,解放軍又占領了積穀山島。由於積穀山島距離大陳島很近,積穀山的失守,直接影響大陳島的防守。蔣介石及台灣當局頓時緊張起來,台島上也議論紛紛,傳言大陳島也即將“陷共”。
7月初,台灣當局撤銷“江浙反共救國軍總指揮部”,改設“大陳防衛司令部”,由剛從美國陸軍參謀大學學成歸台的少壯派中將劉廉一出任大陳防衛司令,率正規軍第46師進駐大陳地區各島。
胡宗南的“江浙反共救國軍”總指揮因此被自動免職,他本人也結束了在大陳島將近兩年的軍事生涯。胡宗南離開後,國民黨軍隊在大陳地區遭遇了更加慘重的失敗。
返回台北後,胡宗南仍任“總統府”戰略顧問,不久奉命進入國防大學進修。盡管馳騁沙場大半生,忽然坐下來學習很不適應,但胡宗南仍然聽從安排,認真讀書,於1954年2月以優異的成績從“國防大學”畢業,接著在台北家中研究軍政。
1955年8月,蔣介石數次召見胡宗南。胡宗南由於賦閑在家心情鬱悶,趁機再三請求“為國效命”,蔣介石便任命他為澎湖防守司令官,駐守澎湖。
接到任命,胡宗南十分高興,立刻欣然西渡,到澎湖上任去了。
不久,“國防部”新任參謀總長彭孟緝到澎湖巡視,胡宗南作為防守司令官親自前往機場迎接。彭孟緝是黃埔第五期生,胡宗南作為黃埔一期生,“天子第一門生”,曾經不可一世的“西北王”,在大陸時期,何曾將黃埔後期的晚生後輩放在眼裏,如今卻不得不對彭孟緝畢恭畢敬,心中的苦澀可想而知。
1959年10月,胡宗南的澎湖防守司令官任期屆滿,奉命調回台北,仍任“總統府”戰略顧問,不久又奉命進入國防研究院任研究員。
此後,胡宗南再也沒有得到“為國效命”的機會,每天隻能靠看看報紙、寫寫文章來消磨時光……
3. 婚姻一波三折
如同宦途的挫折,胡宗南的婚姻生活也是一波三折。
胡宗南先後結過兩次婚,第一次結婚在投筆從戎前,當時胡宗南在孝豐小學教書,與孝豐縣城有名的美女梅秀棠結為夫妻。胡宗南是孝豐有名的才子,兩人可謂是郎才女貌,周圍人無不羨慕。
但胡宗南封建意識濃厚,對梅氏要求苛刻。有次梅氏想出去看戲,胡宗南不同意,梅氏便背著胡宗南與女伴一起去了。胡宗南知道後,認為梅氏不守婦道,從此對梅氏漸漸冷落。胡宗南投筆從戎後,官越做越大,對梅氏再也不予理睬,以至於多年不曾回家。梅氏後來抑鬱而死,隻是她至死不明白,胡宗南對她的冷落,僅僅因為她看了一場社戲。
梅秀棠去世後,胡宗南很長一段時間孤身一人,國民黨要員以及同僚部屬紛紛表示關心,主動為他介紹對象,他都以“國難當頭,何以為家”婉拒,被蔣介石引為楷模。
胡宗南升任第一戰區司令長官之後,國民黨“CC”係領袖陳立夫在一次偶赴西安時,也為胡宗南介紹了一門親事:
“孔院長(孔祥熙)有位二小姐,名喚孔令偉,是重慶城內數一數二的名媛淑女,深得委員長和夫人喜愛。委員長和夫人對壽山兄一向器重,有意將孔二小姐許配壽山兄,不知壽山兄意下如何?”
盡管胡宗南個頭不高,但當時戰績赫赫,在蔣介石麵前大紅大紫,又身居高位,可謂前途無量,因此孔令偉對這樁婚事比較滿意。
而胡宗南也知道,娶了孔二小姐,就多了一份與陳誠抗爭的資本,對蔣介石夫婦特別是宋美齡來說,孔令偉這個外甥女要比幹女兒近一層(陳誠娶蔣介石夫婦幹女兒譚祥),因此答應與孔二小姐見麵。
胡宗南將此事告知結拜兄弟戴笠,戴笠立即表示反對:
“孔二小姐生性孤傲,行為**不羈,平日奇裝異服,絕不是你喜歡的類型。”
經戴笠提醒,待孔二小姐親自到西安相親的時候,胡宗南決定事先到下榻之處觀察,果然見這位二小姐相貌醜陋,舉止粗俗,而且短發西裝,雌雄莫辨。又聽屬下說這位二小姐常牽著小狗出遊,品行不端,心中更加反感。
為了巧妙拒絕這門親事,胡宗南按戴笠的計策,先給孔二小姐打電話,約她一起出去遊玩。胡宗南故意把自己打扮得邋裏邋遢,孔二小姐見到胡宗南後,感覺跟陳立夫的吹噓有很大差距,心中已有些不快。
等兩人到達遊玩地後,胡宗南與孔二小姐步行觀光,大約走了兩個小時的小路,孔二小姐累得上氣不接下氣,腳上都磨出了水泡。胡宗南卻佯裝不知,依然讚美風景,絲毫沒有憐香惜玉的表示。
據說孔二小姐返回上海後,一到家便對胡宗南破口大罵,並發誓說:
“就是他胡宗南當了皇帝,我孔某人對他也毫無興趣!”
盡管是孔二小姐“沒看中”胡宗南,但陳立夫和孔祥熙似乎都明白內中隱情,因此對胡宗南十分不滿。
其實戴笠反對胡宗南和孔二小姐在一起,還有一個原因,就是他有意撮合胡宗南和他的秘書兼同鄉葉霞翟。在孔二小姐之前,戴笠就已經介紹兩人相識。
葉霞翟比胡宗南小10歲,長得秀麗端莊,畢業於上海光華大學,可謂是才貌雙全。
胡宗南第一次見到她時很是滿意,可是由於當時抗戰爆發,此事也就拖了下來。而不久後,葉霞翟也赴往美國攻讀博士學位,不過這期間兩人的聯係沒有中斷。
在斷斷續續聯係了十年之後,胡宗南和葉霞翟終於在1947年3月,結為百年之好。
婚後因戰事緊急,胡宗南忙得焦頭爛額,根本沒有時間陪伴嬌妻,到台灣後兩人也是聚少離多,但葉霞翟對此沒有絲毫抱怨,隻是默默地在家中操持家務、撫養兒女,閑時便在報紙上發表文章,後來還成了台灣的知名女作家。
胡宗南去世後,葉霞翟寫了一本記述她與胡宗南愛情史的傳記著作《天地悠悠》,稱胡宗南是“夢裏的王子,風流儒雅的將軍”。
胡宗南到台灣後,雖然朋友故舊不少,但家庭中卻很清冷,除了妻子兒女再無他人,父母兄弟親戚等無一人去台。胡宗南身居高位多年,不消說關照家人親戚,他甚至連家人都不肯見。
早在全麵抗戰爆發前夕,胡宗南升任第1軍軍長後不久,軍隊駐在徐州,他的父親聞訊後,特地從孝豐老家趕往徐州去看望兒子,在胡宗南的司令部門口被衛兵攔住。他自報家門後,衛兵一聽是軍長的父親,趕緊進去報告。
不料,胡宗南卻麵不改色地說:
“這個人我不認識,叫他回去。”
衛兵出來回報其父,其父一聽又驚訝又氣憤,隻好強壓住火氣對衛兵說:
“他是我的兒子,我是他的老子,他怎麽會不認識我呢?你再去對他講,叫琴齋自己出來見我。”
衛兵不敢怠慢,再次進去報告,不想這次胡宗南直接翻臉,怒斥道:
“哪裏來的鄉間老頭,這般無理,把他攆走!”
但隨後,胡宗南又悄悄安排一名心腹副官跟蹤他的父親,等副官回來報告他父親住在哪個旅店後,他才換上便衣去旅店看望父親。走進旅館,胡宗南交給父親300塊錢,說:
“你回家吧,以後不要隨便到司令部來找我。”
胡父氣得火冒三丈,大罵兒子不孝,一怒之下,錢也沒拿,找孝豐老鄉借了點盤纏就回了老家。從此,他隻當沒生過這個兒子,一直在孝豐“糧櫃”上做小吏,直到得了不治之病而亡。
4. 病榻上的慰藉
多年的軍旅生活,使胡宗南練就一副好身板,平時很少生病。然而到了1961年7月,65歲的胡宗南漸漸感到身體不適,經常咳嗽不止,身體也總是疲乏無力。
開始,胡宗南並未在意,仍然像過去一樣讀書,按時作息。後來病情加重,家人隻好為他延醫診治,請來台灣“陸軍總醫院”的丁農醫生。丁農醫生檢查後,發現胡宗南有高血壓、糖尿病的症狀,在飲食調養上給他作出一些規定,讓他平時注意節食,尤其要忌食糖類、肉類。
多年來,胡宗南一直生活簡樸,飲食上也從不講究,聽了醫生的叮囑,便從此不沾糖類和肉食,每天僅吃一些蔬菜水果和粗糧。幾個月以後,胡宗南的身體漸漸消瘦,但並無不適,而且精神狀態很好。
不料,11月的一天,胡宗南前往參加“戰略顧問委員會”會議,會議地點在台北介壽館四樓,上到二樓的時候,胡宗南忽然感到渾身無力,再也上不去了,隻好托人請假回家。回到家後,胡宗南感到情況好轉,也就未向家人提及此事。
1962年2月初,丁農醫生到胡宗南寓所為他檢查身體,發現他心髒有些不正常,建議他住院診治。2月7日是農曆正月初三,胡宗南住進了台北“榮民總醫院”。
胡宗南住院後,很快驚動了台北黨政要人與其親朋好友及舊日部屬,來醫院看望他的人絡繹不絕。就在他住院的第二天,蔣經國便來到醫院看望,緊接著,蔣介石也來到“榮總”,走進了胡宗南的病房。
看到蔣介石出現在病房門口,胡宗南激動不已,立即掙紮著要坐起來,蔣介石連忙示意要他躺下,並且快步走到床前,握了握胡宗南的手,還親切地試了下胡宗南的額頭,看看有沒有發熱,這讓胡宗南萬分感動,當場老淚縱橫,哽咽地說道:
“總統,您看我來了……”
蔣介石離開病房後,就到另一個房間,召集主治醫生,詳細詢問病情,並吩咐醫生用心醫治。
蔣介石走後,葉霞翟回到胡宗南的病床前,胡宗南趕緊詢問蔣介石在醫院的情形,葉霞翟一一相告,胡宗南聽後,蒼白的臉上竟泛起紅潤的光澤,可見蔣介石在他心目中是何等重要。
蔣介石的看望,給胡宗南帶來極大的精神安慰,由於心情愉快,病情也大為好轉。
13日晚,胡宗南很早入睡。這天,葉霞翟因大兒子胡為真生病發燒,回家照顧,病房裏隻有胡宗南過去的部屬袁學善守在病床前。
14日淩晨3時許,睡夢中的胡宗南突然發出一聲驚叫,一雙手高高舉起。
袁學善連忙詢問,見胡宗南沒有反應,便想將他高舉的手臂按下蓋進被子裏,卻發現胡宗南的手臂僵硬無法彎曲,趕緊按鈴召來醫生,醫生立即進行搶救,為胡宗南注射強心針並戴上氧氣罩。
此時,葉霞翟已得到消息,急忙帶子女從家中趕來,到醫院時,胡宗南已進入彌留狀態。
3時50分,胡宗南因心髒病突發,經搶救無效離開人世,享年66歲。
2月16日,台灣當局組成了“胡宗南治喪委員會”,以國民黨的兩位軍事元老、“戰略顧問委員會”正、副主任何應欽、顧祝同擔任治喪委員會的正、副主任,以台灣政府軍政大員——胡宗南的好友、同學、部屬共40餘人擔任治喪委員會委員。
次日,胡宗南的悼念會在台北市極樂殯儀館舉行,前來吊唁的有台北各界人士3000多人。
蔣介石以國民黨總裁與“國民政府總統”的身份,為胡宗南頒賜了“功著旗常”的挽額,又與“行政院長”陳誠,頒發第1458號旌忠狀,以“永垂式範”,並追晉胡宗南為一級上將。
同年6月9日,胡宗南被安葬於陽明山上的紗帽山麓,依其生前所願,墓廬依山麵海而築,以便他的靈魂能夠遠眺家鄉。
曆史評說
胡宗南作為“天子第一門生”,在黃埔學生中創造了多個第一——第一個當軍長,第一個當軍團長、集團軍總司令、戰區司令長官,第一個獲得上將軍銜,曾被評價為“蔣介石手下最有才幹的指揮官”。
胡宗南能夠在黃埔生中脫穎而出,得到蔣介石的注意與重用,除了與蔣介石是同鄉,更在於兩次東征和北伐期間的迭建奇功,而胡宗南在所部組織孫文主義學會,則令蔣介石發覺他鐵心反共,因而對他倍加信任和重用。
在對紅軍的“圍剿”中,胡宗南為蔣介石立下赫赫戰功,正如周恩來所說:“反共戰爭的大部分戰果是他取得的。”
抗日戰爭全麵爆發後,胡宗南率第17軍團蟄伏在黃土高原上,招兵買馬,整訓軍隊。一要扼守黃河河防,阻止河東、山西日寇,保衛大後方;二要積聚勢力,為抗戰後的內戰作準備。曾有國民政府通曉內幕之人說:“胡宗南的軍隊是準備於抗戰以後的,所以決不用於作戰,俾能全力訓練新軍。”但實際上,在國軍的幾個重要戰役中,都能見到胡宗南前往支援的身影,如1938年5月,胡宗南率部參與圍殲土肥原師團的蘭封戰役;8月,開抵信陽、羅山一線,參加武漢保衛戰;1944年5月增援豫西,阻止了數萬日軍的進攻,取得靈寶防守戰的勝利;9月空運增援桂林、重慶;1945年4月參加豫西西峽口之戰等。
但總體來說,胡宗南部因肩負特殊使命,抗戰中主要在關中養精蓄銳。養兵千日用兵一時,當胡宗南的部隊派上用場時,卻一觸即潰,屢戰屢敗,丟了西北丟西南。究其直接原因,是其部屬中有三位中共諜報人員,源源不斷地將胡軍情報泄露。由於胡宗南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的性格,這三人自始至終深受胡宗南信任,甚至被胡送往美國深造。這三位諜報人員便是被周恩來稱為“後三傑”的熊向暉、陳忠經和申健。
逃台後,胡宗南遭到彈劾,成為眾矢之的。後在其親友故舊的活動下,終以“應免議處”而躲過一難。但主要還是蔣介石念胡宗南一貫忠誠,決定放過他。
胡宗南的一生,是反共的一生,忠蔣的一生,是敗多勝少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