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婚禮,李嫣並不具備出席的資格,但是她一早就在皇家酒店對麵的商務酒店開了間房,她拿著望遠鏡觀察著樓下的動靜,當豪華車隊駛入眼瞼,她又嫉又恨。

當初她跟宋清波在一起時,她想要一場風光的訂婚典禮,宋璃還說等婚禮時一並舉行。可現在宋厲兩家聯姻,隻是訂婚,就這麽轟動。

她捏著望遠鏡,憤恨得想要扔顆炸彈下去,把豪華車隊全炸飛了才能解恨。

舒雅坐在靠窗的地方,悠然道:“厲家老爺子最重名聲,這場訂婚典禮請來的都是身份貴重的客人,要攪黃這場訂婚典禮,隻有一個方法。”

“什麽方法?”

“蘇雪惜。”

“蘇雪惜?”李嫣不明白,這跟蘇雪惜有什麽關係?

舒雅卻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想要擊破三大家族的聯手,隻需要一個蘇雪惜。李嫣看見舒雅頗為自信的笑容,她心裏一寒,她拿起望遠鏡看著樓下,新人已經步出車外,正往酒店裏走去。

訂婚典禮還沒有開始,準新娘被送進了二樓的休息室,宋清波跟著父母在樓下貴賓大廳接待來賓。厲家老爺子身邊站著兩個英偉不凡的男人,一個是厲禦行,一個是厲家俊,兩人一個從商一個從政,氣質完全不同,一個張揚霸氣,一個內斂沉穩。

宋衍生跟老爺子交談,語氣中羨慕不已。

雪惜穿著裸粉色小禮服,輕輕搭在池斯年的臂間,恰到好處的微笑,顯得大方得體。因為是周末,小吉他與兜兜都來參加婚禮了,兜兜剛才見宋清波進來,就去纏著宋清波,後來被小吉他哄去了別的地方玩。

離訂婚典禮還有半個小時,雪惜想去看看小吉他將兜兜帶去哪裏了,她低聲跟池斯年說了一聲,然後尋他們去了。

走到走廊裏,迎麵走來一個服務生,雪惜問他有沒有看見一個十三、四歲的男孩子帶著一個小女孩,那人說有看見,說是往酒店的人工湖那邊去了。

雪惜道了謝,照著指示牌向人工湖走去,這裏沒什麽人,宋家將整家酒店都包了下來,所有賓客都在大廳裏。雪惜邊走邊喊小吉他跟兜兜的名字,可是她圍著人工湖走了一大圈,都沒有找到他們。她正準備回大廳去看看,身後忽然有人推了她一下,她一下子跌進了人工湖裏,噗通一聲濺起了水花。

三月的湖水冰涼刺骨,雪惜並非不能遊泳,但是她身體畏寒,一跌進水裏,腳就開始抽筋,她在水裏撲騰著,大聲喊著:“救命……”

雪惜一邊掙紮,一邊責怪自己太掉以輕心,她哪裏想到這樣的場合,會有人對她不利?據說宋厲兩家為了保證這場訂婚典禮能順利舉行,酒店上下保全人員都有一百人,可是最後還是讓人鑽了空子。

緊接著有人跳下水來,她被人攔腰抱著,將她的頭托出水麵,然後向岸邊劃去,雪惜喉嚨裏嗆了水,咳得滿臉通紅,透過淚光,她看到宋清波焦急的臉,她忽然意識到什麽,“小哥,你不該來救我。”

遠處岸邊,黑壓壓的站著一群人,池斯年脫了外套跳下水來,他拚命劃過來,從宋清波手裏接過雪惜,一方麵擔心雪惜溺水,一方麵擔心宋清波救人會影響這場訂婚典禮。

他查看了一下雪惜的狀況,她並沒有大礙,但是宋清波剛才毫不遲疑的跳水救人的行動,已經讓厲家老爺子臉上無光,他沉聲道:“清波,一會兒上岸謹慎說話。”

這是一場有預謀的陷害,司儀剛剛宣布訂婚典禮開始,站在門口準備上台的準新郎忽然臉色大變,轉身就跑,扔下準新娘及一幹賓客,大家匆匆追上,卻見他毫不猶豫的跳水救人。

而落水之人,大家都認識,是池斯年的妻子蘇雪惜。

宋家當眾給厲家一個響亮的耳光,宋衍生差點氣昏死過去,厲家珍提著婚紗,站在九曲回廊上,她身邊站在厲家琛,厲家琛看見落水的是雪惜,心裏已經猜到了發生了什麽事,再看爺爺臉色難看,他知道如果今天宋厲兩家訂婚黃了,宋厲兩家將會徹底變成仇人。

他伸手捅了捅呆愣住的厲家珍,厲家珍不知道看了他一眼,厲家琛猛地向她使眼色,“四哥,你眼睛抽了?”

你才眼睛抽了!厲家琛往日覺得自己這個妹妹挺機靈的,這一刻卻遲鈍地讓他想一腳踹下水去。踹下水去?厲家琛靈機一動,趁著眾人不注意,狠狠推了厲家珍一把。

驚呼聲與噗通聲同時響起,厲家琛哇哇大叫,“家珍,你這還沒嫁過門,怎麽就上趕著夫唱婦隨啊?”

白色的水花從厲家珍四周濺了起來,她穿著婚紗,有些束手束腳,她在水裏起起伏伏,下一秒,就被人托住了腰身,她嗆得找不到天南地北,心裏將厲家琛罵了個半死,丫的有異性沒人性,居然將親妹妹往水裏推,今天是她的訂婚典禮啊啊啊!

宋清波聽到厲家珍落水,連忙遊過去將她撈起來,這下準新郎準新娘都落了水,有人聽到厲家琛的調侃,都笑起來,虧得宋璃見過市麵,她連忙打圓場,“現在這些孩子,總是搞些別出心裁的儀式,這麽冷的天,也不嫌冷?”

四周再度哄笑起來,大家都忘記了剛才宋清波奮不顧身去救蘇雪惜的事,隻當這是他們四個導演的一場別出心裁的訂婚儀式,一場訂婚危機,暫時就這樣揭過了。

四人被送到樓上訂的包房裏,池斯年將雪惜放進浴缺裏,裏麵注滿了熱水,她冷得直發抖,咬緊的牙關都在打架一般,咯吱咯吱的響著,泡在熱水裏,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緩過勁來。

池斯年脫了濕衣服,穿上浴袍,酒店員工送了一碗濃薑湯上來,他端著進了浴室。看見雪惜的臉色已經恢複正常顏色,他鬆了口氣,“惜兒,現在好點兒了嗎?”

“嗯。”雪惜膽怯地望著他,心裏十分沮喪,“我是不是搞砸了訂婚典禮?”

剛才她冷得顧不上去看揣測眾人的心思,現在緩過勁來了,她才發現剛才厲老爺子的臉色黑得跟鍋底似的。

池斯年拿來幹毛巾擦她的頭發,眉頭擰在一起,“沒事,好在厲家珍也下水了,麵子上算是圓過去了。但是厲老爺子不是普通人,日後恐怕要秋後算賬。”

“你現在要擔心的是你自己,怎麽那麽不小心掉進水裏了?”

“不是我不小心,是有人推我下去的。如果你們沒有來得那麽迅速,那麽那人的意圖就是想害我性命,但是你們來得太快了,所以我覺得他們的目標應該不是我。”雪惜皺眉道,她隻是誘餌,而他們真正的目標,應該是宋清波,甚至是宋家。

誰都知道宋厲兩家有多看重這場訂婚典禮,宋清波要是中途悔婚,讓厲家難堪,那麽宋家肯定會招惹上厲家這樣強大的敵人。到底是誰要毀了這場訂婚典禮?

池斯年眉頭皺得更緊了,他比雪惜想得更深遠,宋厲兩家若是絕裂,宋厲池三家聯盟就成了空談,而誰最害怕他們三家聯盟?

所以為什麽誘餌不是別人,偏偏就是蘇雪惜?

“惜兒,來喝點薑湯祛祛寒,別想太多。”池斯年端著碗送到唇邊試了試溫度,然後遞給她,雪惜乖巧的接過去,捧著碗一口氣喝完了薑湯。她嘴裏辣辣的,她吐了吐舌頭,“斯年,我是不是個闖禍精啊,好好的一件喜事,被我搞得烏煙瘴氣的。”

“這事不怪你,怪我沒有保護好你。”池斯年歎了一聲,她在他身邊都出了事,這樣讓他如何放心?難道真的要在她身邊安排一個女保鏢寸步不離的保護嗎?

雪惜感動,更加自責,她28歲了,不是2歲的孩子,怎麽總讓他擔心?

雪惜泡了澡,池斯年叫人送來了禮服,他們換好衣服,剛走出套房,就看到厲家的保鏢等在門外。看到他們出來,他恭敬地道:“池先生,池太,大少爺請你們去樓上套房一趟。”

池斯年與雪惜麵麵相覷,然後跟著保鏢上了頂層。

豪華的總統套房內,厲家幾兄弟都在,宋清波與厲家珍已經換了一身禮服,看到他們走進來,厲家珍笑吟吟地站起來,“大哥,嫂子,你們來了,嫂子,你沒事吧?”

厲家珍一聲嫂子喊得格外親熱,比在咖啡廳裏第一次見到時還要熱情。厲禦行聽到厲家珍喊雪惜嫂子,他僵硬的神色才有點鬆動的跡象。厲家琛悄悄向妹妹豎了根大拇指,厲家珍用口型說了一句“記住,你欠我的”。

雪惜沒有厲家珍那樣落落大方,她局促地點了點頭,“我沒事,你也沒事吧?”

“我身體結實著呢,別擔心,哈啾!”厲家珍話還沒說完,就打了個噴嚏,她揉了揉鼻子,尷尬地笑了笑,“沒事,沒事。”

宋清波看了她一眼,脫下西裝外套披在她身上,柔聲道:“披著吧,別逞強了,一會兒再喝一碗薑湯。”

無論她剛才是不是發自內心替他們解圍,他都真心感謝她,讓這場訂婚典禮繼續下去。

厲家珍沒有推諉,她捏著衣角,衝宋清波笑了笑。

厲禦行一直在觀察他們,此刻終於放了心,他抬頭看著池斯年,“池少,今日的事,你有何高見?”

“對方以惜兒為餌,試圖破壞我們三家的關係,這個人不出意外,應該是我想的那人。”池斯年說。

厲禦行站起來,冷笑道:“池少,事情發生後才來放馬後炮,不能盡得先機,我實在懷疑,你的公司怎麽壯大到今天的,難道僅僅是運氣?”

池斯年被噎得臉色鐵青,他亦道:“厲少言重了,今天你們是主,我們是賓,100名保全都沒有保證我妻子的人身安全,該是我向你興師問罪才是。”

“家琛,立刻讓人去查,查出今天推池太下水的人,嚴懲。”厲禦行冷酷道。

厲家琛跟誰都敢嬉皮笑臉,就是怕這個大哥,他連忙起身出去了。厲禦行看著池斯年,“今日讓池太受驚,改日我定當登門謝罪,至於造成今天這件事的罪魁禍首,避免池少憐香惜玉,下不了手,這事就交給我,我一定會給你們一個說法。”

“大哥,這件事就交給我吧。”宋清波插嘴道。

“清波,你跟家珍新婚燕爾,好好放鬆一下,這些事就交給老四去辦。”厲禦行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敢在婚宴上動手,是不將厲家放在眼裏,他豈能容她?

池斯年看著殺伐決斷的厲禦行,難怪厲老爺子敢將厲家家業交給他,此人絕非泛泛之輩。幸好他沒有與他為敵,否則鹿死誰手,還真說不定。

宋厲兩家訂婚典禮,雖未被攪黃,但是兩家心裏都不舒坦,李嫣見訂婚典禮並沒有如她預期一樣取消,氣得砸了望遠鏡,“舒姐,你不是說一定能攪黃訂婚典禮嗎?”

“他們不是沒舉辦成嗎?結果變成這樣,也不是我想要的。”舒雅攤了攤手,她可沒說一定能攪黃。

李嫣語塞,竟不知道該如何反駁。

舒雅站起來,拿起桌上的墨鏡,“李嫣,我完成了我的承諾,接下來該你了,你什麽時候安排我見太子爺?”

李嫣訕訕道:“我會盡快安排你們見麵。”

“那我等你的好消息。”舒雅戴上墨鏡,拎著包走出房間,高跟鞋的聲音漸行漸遠,李嫣看著緩緩和上的門,臉上露出一抹冷笑。

舒雅,你招惹了厲家,很快就要大禍臨頭了,至於太子爺,嗬,太子爺也是我們說見到就能見到的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