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的腳步聲漸近,人們開始陸陸續續踏上返鄉之程,往日車水馬龍的L城眨眼間變成了一座空城。“吳氏跌打館”最近也歇業了,但每日依舊有人進出,門閥一落下,瞬間就切換成了演武堂武館。
此刻館中隻有一人,正盤腿坐著,仔仔細細的纏著手帶。淺藍色的布條在她的掌中來回穿梭,她依舊不夠熟練,始終沒有第一次纏得那麽好。
但這條纏手帶現在歸她了。
因為第一次用過之後,裴奕就以自己從不用別人用過的東西為由,將他用了多年的這條淺藍色的纏手帶慷慨的“贈”與了她。
然後自己買了一對新的。
……
好在這條纏手帶用著也非常順手,薑喬很喜歡。
將將纏好手帶,微信鈴聲就響了。她艱難的用堪比木乃伊的手戳開了那條信息,是蘇溪邀請她一同去采買年貨。她和蘇溪有一陣子沒見麵了,往年的假期,她幾乎天天和蘇溪泡在一起。但今年,她的時間似乎總是不夠用。
戳了一個抱歉的表情,薑喬正打算回複,忽然間眼前一暗,一道人影立在她眼前。
“咦?你還沒買到回去的車票嗎?”
裴奕將口袋裏那張剛改簽好的車票往裏塞了塞,麵不改色道:“沒買到。”
“不會吧……現在訂票不是很方便的嗎?而且你家就在隔壁市,怎麽可能買不到票?要不你……”
裴奕打斷了她,“你今天是不是準備偷懶?”
薑喬道:“沒有啊,我以為今天沒有人陪練了,就打算打打沙袋。”
裴奕坐了下來,從口袋裏掏處她新買的纏手帶:“現在有人了。”
“……”
“你不是想打敗林蓉蓉嗎?那麽現在你就把我當做是林蓉蓉。”
薑喬一臉懵逼。
“這,這怎麽當啊?你是詠春,她是跆拳道……”
裴奕嫌棄的瞥了她一眼,“你怎麽知道我不會?”
“哈?你還會跆拳道?!”
“不算會,隻是學過一陣子。”
“……”
見薑喬似乎不信,裴奕示意她起身,二話不說開始替她穿護具。
這……這是要直接開打的意思嗎?
等等……為什麽穿得比平時更嚴實了,難道裴小師叔又要準備下黑手了嗎?”
“你現在就把我當做是林蓉蓉,我會用跆拳道的招式進攻,你做好準備。”
薑喬點點頭,深吸了口氣,拉開了架勢。
如果不是先於詠春結識裴奕,薑喬可能會以為裴奕其實是個跆拳道高手。腿法的招式完全發揮出了裴奕下盤穩的優勢,他的腿法靈活多變,進退之間遊刃有餘。真的隻學過一陣子嗎?看上去竟然絲毫不比林蓉蓉遜色。這大概就是傳說中的天賦異稟吧……
薑喬忽然想起挫敗時曾經問過老吳一個很傻問題:“師父,是不是跆拳道真的比詠春拳厲害……”老吳笑了笑,隻答了十個字:“拳種無好壞,武術有高低。”
那時她並不明白這句話的含義,如今卻懂了。
這世上並沒有哪一門拳術能被定義出優劣,全看練武之人的個人造詣能達到什麽樣的高度。詠春拳是近身搏擊,有許多克製腿法的招式。說到底,還是她的道行太淺了……
至於挨揍到底能不能練出氣勢?她不知道,但似乎挨得多了,也就沒有之前那麽慌亂了。甚至偶爾還能尋到機會,反擊一下。
如此,裴奕的眸色中似乎有了幾絲笑意。然後毫無預兆的,他回身就是一個回旋踢,幹淨利落。
薑喬僵住了。
那一瞬間,腦中閃出一個畫麵與眼前重疊,她仿佛又被逼退到了那個牆頭,控製不住的閉上了眼睛。
“嘭”的一聲,她被踢倒在地,滾出去老遠。
“喂,你沒事吧?!”
焦急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隨後有人開始七手八腳的解她的護具。她還是閉著眼睛,一動不動,一股恥辱感從心頭升起。
她對誰都沒有說過,她那時……的確是嚇得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