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正午。
夏天臨與林驚鴻準時抵達選手村門口。
兩人剛站定,傳送通道內便緩步走出三道身影。
阿努比斯一身隨性襯衫長褲,灑脫依舊;娜菲仍是那襲繡著金色蓮紋的白裙,清冷雅致。
而在他們身後,還跟著一道陌生身影。
身形高挑,金發如暖陽,碧眼似深海,五官深邃立體,自帶一股異域貴氣。
她披著一件華貴貂皮大衣,脖頸間的項鏈一看便價值不菲,手指上更是戴著兩三枚設計考究的戒指。
那人往原地一站,渾身上下隻透著兩個字——
有錢。
夏天臨微微一怔。
阿努比斯笑著上前,拍了拍他的肩頭:“介紹一下,索菲亞·安德烈耶夫娜·伊萬諾娃,伊萬諾娃家族長女。”
那位金發美人微微抬著下巴,目光淡淡掃過夏天臨,語氣疏離而平靜:
“幸會。”
夏天臨點頭示意:“夏天臨。這位是林驚鴻,華夏國運戰場總指揮。”
林驚鴻落落大方地伸出手:“初次見麵,幸會。”
索菲亞垂眸瞥了一眼那隻手,頓了約莫兩秒,才輕描淡寫地輕握了一下,隨即迅速收回。
動作優雅矜貴,仿佛隻是在完成一道不得不走的儀式。
氣氛一時有些微妙。
阿努比斯適時上前打圓場,笑著介紹:“伊萬諾娃家族在大毛那邊可是聲名顯赫,產業橫跨能源、軍工、媒體,據說家中收藏的藝術品,足以撐起一座博物館。”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補了一句:“而且,她是家族這一代唯一的嫡係繼承人。”
夏天臨默默在心裏記了一筆——貨真價實的大小姐。
索菲亞對這番介紹似乎頗為受用,微微頷首,語氣依舊清淡:
“過譽了,不過是祖輩積攢下的些許家業罷了。”
阿努比斯擺了擺手,連忙轉移話題:“閑話稍後再聊吧,先找地方吃飯。上次你提的烤鴨,我可是惦記好幾天了。”
夏天臨失笑:“行,管夠。”
話音剛落,索菲亞的眼眸驟然一亮。
“烤鴨?”她語氣裏的矜持悄然鬆動幾分,“帝都烤鴨?”
夏天臨一愣:“對,帝都烤鴨。”
索菲亞的眼神又亮了一度,可很快意識到失態,輕咳一聲,重新恢複淡然:
“若是順路……嚐嚐也無妨。畢竟,美食亦是了解一個文明的重要途徑。”
夏天臨在心裏默默又記一筆——吃貨屬性,實錘了。
原本還擔心這位大小姐高冷難相處,既然是吃貨,那一切就好辦多了。
到了華夏,別的不敢說,美食絕對管夠。
他前世便看過新聞,普京大帝來華訪問時,都對帝都烤鴨讚不絕口,同屬大毛文明,口味想來相差不遠。
林驚鴻去取車,夏天臨坐副駕駛,阿努比斯、娜菲與索菲亞三人坐在後排。
車子剛駛出選手村,夏天臨便透過後視鏡看向後方:
“對了,你們的卡組情況如何?”
索菲亞眉頭微蹙,語氣裏帶著幾分難以置信:
“作為即將並肩作戰的隊友,你竟從未研究過我們的戰術體係?”
夏天臨一噎。
索菲亞繼續道:“你的六場對戰錄像,本小姐可是反複觀摩。每一張卡牌的出場時機,每一個技能的釋放節點,全都一一記錄在案。”
她頓了頓,語氣多了幾分輕淡的不滿:“而你,居然直到此刻,還不清楚我們的卡組狀況?”
夏天臨迅速整理好表情,硬著頭皮圓場:“你們的錄像我當然都看過,可二階段技能全部重構,我問的是變更之後的情況。”
說罷,他心虛地又從後視鏡瞟了一眼。
阿努比斯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娜菲的目光也帶著幾分審視。
唯有索菲亞恍然大悟般點頭,語氣瞬間緩和:
“原來如此。那倒是本小姐誤會了。技能體係重構,過往錄像的確參考有限。”
夏天臨:“……”
這就信了?
他默默在心裏再添一筆——有點呆。
索菲亞清了清嗓子,開始介紹自己的卡組:
“本小姐第一階段最成熟的戰術體係,名為‘核爆流’。”
她微微抬頜,語氣透著幾分驕傲:“我卡組的核心單位,可為敵方施加‘沙皇印記’。被標記的單位活著時安然無恙,可一旦隕落——”
她頓了頓,唇角勾起一抹冷豔:
“便會觸發爆炸。若場上同時存在多名印記單位,便會引發連鎖反應,一波直接清場。這套戰術的優雅之處在於,敵人越是想保存實力,便越會深陷連環爆炸的陷阱。”
夏天臨點頭,心中飛速盤算。
沙皇印記,核爆流……這種風格,卡組角色一聽便源自沙俄至蘇聯時期,暴力、直接、不計代價。
“二階段變化大嗎?”他問道。
“變化不大。”索菲亞淡淡道,“核心機製保留,隻是原本消耗費用的地方,改為消耗移動點數。對本小姐而言,不過是換一種資源調度方式罷了。”
夏天臨應聲,又看向娜菲。
娜菲輕聲開口:“我的‘不朽流’,前期靠極致防禦與反傷,讓對方打不動,反而會自己彈死自己。後期費用充足,再以大招一波清場。二階段變化也不大。”
夏天臨點頭,也簡單說明了自己卡組的變化,重點提及劉邦的掠奪機製。
幾人聊著戰術,車子緩緩停在一家裝修古樸的餐館門前。
門楣上懸著一塊木匾,上書三個大字:金聚德。
五人步入包廂,服務員遞上菜單。
林驚鴻接過掃了一眼,直接點了一份六人套餐。
“先來一套,不夠再加。”
等候上菜的間隙,幾人繼續交流戰術。
夏天臨腦中早已推演過數套戰術,他當即加快語速,將自己的布局與思路有條不紊地細細道來。
娜菲聽完,輕輕頷首:“思路清晰,很穩妥。”
索菲亞眼中也亮了幾分,毫不掩飾的讚許:
“你的戰術體係頗有章法,掠奪與續航兼備,進可攻退可守。本小姐認可了。”
夏天臨剛要謙遜兩句,包廂門被推開。
服務員端著托盤魚貫而入,片刻間便將餐桌擺滿。
幾道精致涼菜,數道熱炒,還有一套完整的烤鴨,搭配著薄餅、蔥絲、黃瓜條與甜麵醬,香氣撲鼻。
片鴨師傅當場操刀,刀工利落幹脆,一片片帶著焦脆鴨皮的鴨肉落入盤中,油光鋥亮,香氣四溢。
阿努比斯眼睛都看直了:“這也太香了吧……”
娜菲拿起筷子,斯文地夾起一片。
索菲亞死死盯著那盤剛片好的鴨肉,拿起筷子,優雅地夾起一片,蘸上甜麵醬送入嘴裏。
她咀嚼的動作頓了一秒。
緊接著,第二片、第三片、第四片……
夏天臨剛卷好一張鴨餅,抬頭一看,那盤鴨子竟已下去三分之一。
他默默低頭,咬了一口手中的餅。
十分鍾後。
一整套烤鴨,幹幹淨淨。
索菲亞放下筷子,目光幽幽掃過桌上空盤,語氣依舊矜持,可眼底的渴望卻藏不住:
“這道菜……倒是頗有意趣。”
夏天臨試探著開口:“要不……再加點菜?”
索菲亞眼眸瞬間亮了起來,嘴上卻依舊淡淡:
“若是你們不介意……本小姐倒是可以勉為其難,再品鑒一番。”
林驚鴻忍笑招手:“再來兩套烤鴨。”
又二十分鍾後。
兩套烤鴨,再次見底。
索菲亞終於放下筷子,拿起餐巾優雅地拭了拭嘴角,重新變回初見時那副高冷模樣。
“味道尚可,勉強能入伊萬諾娃家族的眼。”
夏天臨望著桌上那堆空盤——涼菜光盤,熱炒光盤,三套烤鴨連蔥絲黃瓜都沒剩下。
他再看向索菲亞——妝容精致,表情淡漠,仿佛剛才一個人吃掉兩套半鴨子的人根本不是她。
他默默在心裏,鄭重地添上最後一筆。
不是吃貨,是大胃王。
飯後,林驚鴻帶著四人去了指揮中心。
那裏有一個專門為選手準備的戰爭沙盤,占據了整整一麵牆。
幾人圍著沙盤,從下午一直研究到深夜。
沙盤上的旗子被反複移動,推演了不下二十種可能的情況。
山姆國會從哪裏進攻,泡菜國會怎麽配合,猶太國會不會繞後偷襲,每一次推演都伴隨著激烈的爭論。
直到淩晨一點,戰術才最終敲定。
林驚鴻早已點了燒烤外賣,十人份的量堆了滿滿一桌。
她特意多點了些,心想這群人累了一天了,總該多吃點。
結果索菲亞一個人就消滅了將近一半。
阿努比斯看著那堆簽子目瞪口呆:“你是餓死鬼投胎嗎?”
索菲亞優雅地擦了擦嘴角,語氣淡淡的:“本小姐隻是補充必需的能量罷了。”
更絕的是,她身材依舊完美,前凸後翹,一絲贅肉都沒有。
夏天臨實在想不通,這麽個吃法,到底是怎麽保持的。
幾人告別時,已是淩晨兩點。
林驚鴻先把三個國際友人送到競技場通道,看著他們的身影消失在光芒裏,才掉頭往夏天臨住的方向開。
車子停在他樓下。
夏天臨推開車門,回頭看了一眼駕駛座上的林驚鴻。
她靠在椅背上,眼睛半眯著,臉上是掩飾不住的疲態。
他心裏一緊,聲音放輕了些:“驚鴻,今天……辛苦你了。”
“是啊,累得骨頭都快散了。”
林驚鴻緩緩睜開眼,眼尾帶著一絲慵懶的倦意,輕輕歎了口氣,聲音軟了幾分。
“懶得動了,今晚就住你家算了。”
夏天臨剛要邁下車的動作猛地一頓,耳根瞬間燒得通紅,連帶著臉頰都燙了起來。
“啊?這、這……”他說話直接打了結,手足無措地僵在車門外,“我家很小……就、就隻有一張床……要不……我去趴桌上睡也行……”
林驚鴻盯著他看了兩秒,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看你嚇得。”她笑彎了腰,伸手把車門拉回來,“逗你的,早點休息吧。”
車門關上的瞬間,她又把車窗搖下來,衝他擺了擺手:
“明天見,夏神。”
然後一腳油門,揚長而去。
夏天臨站在原地愣了好幾秒,直到那輛車的尾燈消失在街道盡頭,才慢慢回過神來。
他摸了摸自己發燙的臉,小聲嘀咕了一句:
“……這誰頂得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