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煙扔過去的計劃書,池景雲二話不說,就老老實實的看了起來,當真有種要動手幫忙的意思。

他坐的很端正,神情專注,貴氣逼人。

兩塊錢一根的中性筆,捏在他手裏,硬生生捏出來一種幾百萬限量版鋼筆的價值來。

經理是會來事的,端了兩杯水上來,默默放下又離開。

蘇煙往椅背上一靠,索性拿出手機開始打遊戲,她把手機音量調到最大,絲毫不覺得會吵到池景雲。

池景雲抬頭看著她,嗓音清雅:“蘇煙。”

蘇煙:“寫好了?”

“你該喝點水了。”池景雲提醒她。

蘇煙不愛喝水,常常都是嘴唇幹的起皮,實在沒辦法了,才會喝水。

她臉上表情不變,垂目看了下那杯水,才淡聲道:“計劃書寫完了嗎,寫完你就可以離開了。”

她使喚池景雲毫無心理負擔,但這不代表,池景雲就能隨意管著她了。

池景雲又看了眼那杯水,沒有再說話,而是專心看向自己的計劃書。

其實蘇煙已經把大方麵的都寫了出來,她會讓池景雲寫也是順口那麽一說,就沒想到池景雲真的會接。

畢竟十裏煙火一個火鍋店,生意再怎麽火爆,那也隻是一個火鍋店,哪裏輪得著讓池景雲這樣身價過億的大少爺來多看兩年的?

然而池景雲對著這份連他公司一天的流水零頭都達不到的火鍋店,卻是認認真真的研究了四十分鍾。

還時不時寫寫畫畫,不知道的估計都要以為他這是在寫什麽大型商業企劃書。

蘇煙遊戲都打完兩把,池景雲還在研究計劃書。

蘇煙嘲諷出聲:“讓池總這麽大一個老板,來為我們小店寫計劃書,確實是難為池總了,畢竟我們整個店加在一起都值不了多少錢,讓池總費心也不值當。”

池景雲抬起頭,他目光淡定,“你要是想要店麵值錢,有的是辦法。”

蘇煙嗤笑。不想和他在這種問題上討論,她態度挺強硬,“既然寫不出來就趕緊走,你是不是非要我在門口立一塊牌子,上麵寫上池景雲不準入內,你才滿意?”

池景雲抿了抿唇,計劃書他早就寫好了,幾乎精細到連服務員的要求都要寫出來了。

他隻不過是想在這裏多呆一會兒。

因為他知道,隻要他寫完,蘇煙一定會立馬把他趕出去。

而事實,確實如此。

池景雲看著蘇煙明亮的眼睛,心裏微微泛苦,他當然知道蘇煙現在有多不想看見他。

可是他更擔心,自己要是真的不出現在她麵前,她遲早有一天會把他忘了。

池景雲從小的生長環境,就沒有人能讓他低頭,所以哪怕知道自己這樣做不對,但也想不出更好的辦法。

他頓了下,把那份計劃書推到蘇煙麵前:“你要是覺得有什麽不好的,還可以修改。”

這態度就仿佛蘇煙是他的甲方似的。

蘇煙垂下睫毛,麵無表情的掃過計劃書。

平心而論,池景雲不愧是大老板,計劃書做的很完善,幾乎各個方麵都考慮到了,他在蘇煙提到的那幾點上又完善了許多詳細內容,直接給火鍋店整出來一個漂亮的運營體係。

蘇煙一個學商的,哪裏看不出這份計劃書的完美,但她也不會誇他,而是說:“一個火鍋店都被你寫成商業帝國,池總這麽厲害,我都想雇你來做大堂經理了。”

讓池景雲一個總裁來做火鍋店的大堂經理,明明就是羞辱。

然而池景雲卻不覺得,他看著蘇煙,十分認真的點頭:“如果你願意的話,我都可以。”

蘇煙揚了揚眉梢,她饒有興趣的打量著池景雲,“這麽沒有自知之明,說個笑話你都能當真?”

蘇煙不把池景雲關在門外就不錯了,還讓他來做大堂經理?也是真的敢想。

池景雲的睫毛輕輕顫了下,看上去似乎有些落寞。

片刻後,他喉結微動,說道:“外麵的雨很大,我等你一起回去,帶了雨氣回去,容易感冒。”

他頓了一會,勉強又補充道:“睿睿發燒才好,容易被傳染感冒,這樣不好。”

外麵的雨確實很大,還混合著狂風。

蘇煙也不是非要死強,她懟的舒服了,也就可以沒有那麽介意了。

池景雲上趕著要當司機,那就讓他當。

她叫來經理,把池景雲規劃好的那份計劃書轉交過去,“店麵暫停營業三天,所有的規矩都按照計劃書上的改,改好了再開工,改不好繼續停業。”

經理連連稱是,拿上計劃書就要走,t卻又被池景雲叫住,他又問蘇煙:“錢已經在往你卡裏打,說好的會員卡可蔡秘書去銀行審批了,以給我辦了嗎?”

蘇煙愣了下,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那一個億的事。

蘇煙臉色微變,盯著池景雲。

後者卻不覺得是多大的事一樣,“你說過的,不能反悔。”

蘇煙覺得池景雲簡直不可理喻,她臉上的笑意逐漸收斂回去,最後隻剩下冷淡。

她低聲吩咐經理,去給池景雲做了登陸信息,經理看著那一個億的規格咂舌,都不用蘇煙說,直接把池景雲列在了最高級別的會員那裏。

蘇煙看著池景雲一臉淡然的模樣突然想起來什麽。

她臉上的情緒又被換成了似笑非笑,“我好像沒有告訴過你,這家店是我和陳路合夥的?”

“所以池景雲,你這一個億,至少得有一半算是陳路的。”

蘇煙說的輕描淡寫,但實際上這是一件很讓人生氣的事情。

畢竟不會有哪個男人,願意把自己的錢分給其他男人一半,尤其是在這個男人還和他有一種微妙的情敵關係的時候。

要是有人知道,池景雲送了幾千萬給陳路,估計都會笑話他一輩子。

蘇煙在等著他發火生氣,然而卻等到池景雲更加輕飄飄的一句:“我知道。”

他既然都能把陳路支走,又怎麽會調查不到,這家店是蘇煙和陳路一起合夥的呢。

他說:“我不是把錢給他,我是給你,給了你就是你的,你想怎麽處理都行,扔著玩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