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煙和池景雲在一起這麽久,其實早就知道了池景雲是典型的上層人,高高在上,跟不沾人間煙火的謫仙似的。

他從小就在池家這樣的世家豪門裏長大,普通人的生活壓根體會不到。

說出來可能凡爾賽,但這確實事實,那就是池景雲對於金錢的概念隻有數字。

所以當初在蘇煙作的時候,他可以看著她將一整個店鋪的奢侈品都買下來,然後扔進垃圾桶。

而他隻是平靜的刷卡。

旁人都說他這是寵蘇煙寵到了極點,但隻有蘇煙知道,這些錢對於池景雲而言,真的不算什麽。

所以他也並不在意。

就像這次一樣,他毫不在意一個億能不能換來一張會員卡,因為一個億對他而言,不值得任何思慮。

蘇煙以前覺得池景雲這樣想法,實在清冷高傲,可現在才明白,這隻是階級帶來的隔閡。

他天生擁有別人奮鬥一輩子都不會擁有的東西。

金錢、名利、家世,這些東西對於他而言隻是最基礎的標配而已。

蘇煙表麵看上去雲淡風輕什麽都不在乎,可實際上她是一個很警惕的人,隻是她的警惕性隻會在真正麵臨危險的時候才會敲響。

正如當年,蘇煙第一次見到池景雲的時候。

清秀精致的過分的小少爺出現在春風巷那樣破爛不堪的地方時,她就知道不對勁了。

他像一個優雅的獵人,甚至連釣餌都沒放,就那麽懶散的看著她,而她砸亂了心裏長鳴的警鍾,清醒著沉淪,乖乖進了他的陷阱。

可那會蘇煙才十幾歲。

現在的她已經做媽媽了,所以再不會做出那種不撞南牆不回頭的事。

她看清了自己和池景雲之間的階層問題,看透了他們實力的懸殊,池景雲現在有心情陪她玩,可難保不說什麽時候會出現第二個傅月夏,第二個柳絮。

蘇煙不喜歡和人爭搶。

什麽時候都不喜歡。

她和陳路說,不願意活在惴惴不安之中,可池景雲不也是一樣的感覺嗎?

她眼神逐漸清明堅定,按著她手的池景雲,看清她的變化以後,心裏卻是一慌。

他索性直接起身,毫不顧及的捧著蘇煙的臉親了下去。

親吻的同時,他閉上了自己的眼睛,嗓音帶著懇求:“不要這樣看著我,蘇蘇,不要用這樣的眼神看著我,求你。”

他的話被吞沒在這個綿長的親吻裏,蘇煙根本說不出話,她被池景雲按在了身後的灶台上。

外麵雨聲淅瀝,然而他們彼此卻隻能察覺到對方的氣息,黏膩又纏綿。

池景雲情動的時候,眼尾會染上一抹粉紅,讓原本清冷似玉的麵容,多一些欲望的沉淪感,很誘人。

他目光深深的看著蘇煙,低聲問她:“可以嗎?”

蘇煙聲音也緊了:“睿睿還在。”

池景雲現在很積極:“他睡了,我抱他回房間。”

蘇煙就靠在灶台邊,看著池景雲的背影,她微微垂目,整理著自己剛剛被弄亂的衣服。

都是成年人,沒什麽好矯情的。

就當是……最後一次。

按照池景雲的身材,她也不算虧。

池景雲帶著睿睿回房間的時候,蘇煙去浴室洗澡,洗到一半,浴室的門開了,池景雲進來。

蘇煙也沒什麽反應,她冷淡的掃了他**在外的胸膛一眼,抬手撫上去。

嗓音像是因為在水霧中暈染久了,所以多了些柔軟,她說:“脫了。”

一場雨下了一整晚,蘇煙第二天醒來的時候,身上有些難受,腰酸背痛。

房間門口被人推開,池景雲已經換了一套新的衣服,他淡色的眼睛比平時溫和許多,“還難受嗎,難受的話可以再睡一會,睿睿剛醒,我陪他吃早飯。”

蘇煙淡聲:“不用,你該走了。”

池景雲一愣,蘇煙又說:“大家都是成年人,有些事應該不用我多說,昨晚就是各取所需。”

“什麽叫各取所需?”池景雲盯著蘇煙,他早上的好心情,都因為蘇煙這句話而被打破。

蘇煙垂目緩了下,還是說道,“以前我沒想通,我現在才明白,我和你根本就是兩個世界的人,所以就這樣吧。”

“什麽兩個世界,蘇煙,你這就是睡完就扔。”池景雲執拗的按住蘇煙的肩膀,要她給個解釋。

蘇煙想通了以後,態度倒也不和以前那樣尖銳,反而更平和。

畢竟她和池景雲確實在本質上就是不同的,所以那些相悖的問題,本身也無法解釋。

她想了想說,“春風巷和港城池家,就已經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了。”

“我和你的三觀不同,我們的經曆不同,以前我覺得你自我,其實隻是因為我和你的世界觀不一樣。”

“你看你和傅月夏就相處的很愉快,因為你們就是一類人。”

蘇煙就是在很認真的思考這個問題,說她矯情也好,或者怎麽樣也罷,反正在她清晰的認識到自己和池景雲之間的那條鴻溝時,她就已經往後退了。

與其隨時擔心一個男人會不會在某天隨時拋棄自己,蘇煙覺得自己更享受自由自在的人生。

這一點,對陳路是,對池景雲也是。

“什麽一類人,什麽愉快?”池景雲的聲音都在顫,他壓抑著心裏的憤怒與不甘心,低吼道:“我從來沒說過和傅月夏在一起很開心,我和誰在一起都不會開心,隻有你,隻有你才讓我覺得自己是鮮活的,蘇煙,你不能這樣,給了我希望,又把我丟下。”

“你這樣,太狠心了。”

池景雲說到最後,有些哽咽。

他不明白,也什麽昨晚還一切都那麽好,他們在做著最親密的事,他以為一切都好了。

可現在,蘇煙卻和他說,他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池景雲紅著眼睛問蘇煙,“你說、你說我和你不一樣,那你告訴我哪裏不一樣,你教教我,教教我,我可以學的。”

蘇煙被他按的肩膀有些疼,她抬頭看向池景雲發紅的眼,沉默片刻說道:“不要學了,池景雲,我不喜歡你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