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想起她小時候的樣子,她的眸子之中,還亮了亮,她沒有說話,隻是安安靜靜的聽著。
“其實,應該不能算是公主的,現在你看我這個樣子,哪裏是一個公主的樣子,你在宋府待了很久了嗎?”
老婦人上下掃視了一眼她,最後還是慨歎了一句。
“是啊,我在宋府待了大半輩子了,看著你們一個個的長大,最後你也不知道去哪裏了,那時候夫人是真的傷心,也天天不出門,每天都是在哭,飯也不吃,那時候的夫人一下子瘦了好多斤。”
原來那時候的她也是很懊悔的吧!可是明明知道自己未來會後悔,為什麽要變成這樣,早幹嘛去了。
這番話落在了葉歌耳朵裏麵,反而是有些惺惺作態的感覺,她知道他們都是想要他們和好,可是,她做不到。
宋城站在那裏,就這樣看著自己的母親,其實,她一直都很好看,被歲月侵蝕的婦人,就她留下了一種歲月的風韻。
他還記得最近一次來醫院是二十多年前了,現在又來了都是因為同一個人的存在,他有時候也在想,把她找回來是不是對的。
腦子裏麵一旦出現了這種想法,馬上就被他一票否決了,他也不知道腦子裏麵到底是怎麽想的。
以為腦子裏麵會很他們的,其實,壓根就恨不起來,大概是因為他沒有和葉歌一樣的經曆吧!
那雙手指微微的顫抖了一下,她嘴裏喃喃了一句,“宋瑾,對不起,是媽媽的錯。”
這句話時隔二十多年來,又一次聽見了,他還記得宋瑾不見了的那段時間他的母親一直在窗口念叨著。
“宋瑾,回來吧!是媽媽對不起你。”
那時候的他,已經是懂了一些事情,可他才七歲,壓根就做不了什麽主,那個像英雄一樣的父親,隻是一遍遍的說著。
“沒事,都過去了。”
都過去了嗎?誰也不知道,最後他還是微微的輕歎了一句。
“爸,那件事情還不讓我知道嗎?”
宋父就這樣站在他旁邊,這麽多年來了,那些事情的真想在他們上一輩的事情,無人不知。
隻是,他們都刻意隱瞞,畢竟一個是牽扯到了那麽多事情,現在變成了這樣,誰也不願意再回到過去那樣。
一個是因為要是宋城知道是他們搞的鬼,估計會對他們趕盡殺絕,一個是覺得如果這麽冷血的事情被放了出來,大概是兩個孩子都不可能原諒他們了。
相對於宋父的沉默,宋城的內心反而是很複雜,他也不知道該怎麽說,這樣的父親似乎是在記憶之中一點點的遠去了。
“我有權知道,現在是我當家。”
他這句話說出來,站在這裏的人,心裏更是情緒複雜的很,程宇不知道,為什這個宋家,居然還要宋城去動用自己的身份,去知道一些事情。
防人之心也還真的是父子之間都沒有一絲絲的信任,難怪宋城交朋友從來不深交,看來宋城是對他蠻放心的了。
“阿城,那些事情說出來對誰都不好。”
宋父還是妥協了,可是,他沒有看見宋城嚴重一閃而過的疼痛,誰也不知道他心裏什麽滋味。
更不知道現在正在有一個人慢慢的向他們走來,可能有些事情就是來的這樣措不及防。
“那年,家裏還是剛剛交換家主的時候,大家都有意見,我剛剛坐上那個位置,自然是人人都是覬覦的。”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宋老爺子的眸光之中若有所思,往日裏麵高大的身影在此刻突然沒有了氣勢,而門口已經是駐足了一個人影。.
“當時的宋秋他們一家子,來談事情,兩個小孩子在一起,說要出去逛街。我找了兩個保鏢帶著他們,最後……誰也不知道為什麽,宋秋就這樣跟著走丟了,其實也不是走丟了,是被綁架了。”
說起這句話的時候,宋城的臉色已經微微變了一些,所以呢?撕票嗎?
他的手指一點點的握緊,變成了一樣拳頭,臉部的線條一點點的縮緊似乎是失去了往日裏麵百般的耐心。
“他們兩個在遊樂場的鬼屋裏麵走丟了,鬼屋裏麵又黑,找不到人了。是保鏢們的疏忽,我們趕緊找人,晚上收到了一條通知。”
宋城挑了一下眉頭,果然事情和他們猜想的差不多,隻是宋父接下去的一番話,才是撥開了霧靄。
“對方要我們的命才能去換來宋瑾的生命,當時的我們是真的很難抉擇,我們把目標鎖定在了宋秋父母身上,包括,她父母的死,都是我們一手造成的,隻是誰也沒有想到,即使是那樣的環境之下,他們也不過是承認了自己是幫凶。”
“另一個才是真正的主凶,當時我們就想要找回來自己的女兒已經好了,誰也不曾會想到會造成死亡後來你爺爺也知道了這件事情,就不許我們再鬧騰下去了,說什麽別人死了兩條命,我們才死了一條,說是扯平了,不過就是因為我們再折騰下去,大概會是一場更大的殺戮罷了。”
一個很長很長的故事變成了現在的這樣,聽完了這番話,宋老爺子也說了這樣的一句話。
“你也別怪你爸爸,遊戲事情,你要理解我們。”
理解嗎?理解什麽叫做以和為貴嗎?宋城倒也是覺得頗為可笑,如果不是因為對方先挑釁,他們會造成那樣的結果,所以爺爺這些年來,對宋秋做的一切事情,都是出於補償嗎?
他不知道心裏什麽滋味,對於宋秋來說,隻能是說一聲抱歉,可是,對於自己的父母來說,他又不知道要不要恨他們。
為了所謂的權勢,所以寧願是冒險去調查一些事情,所以也不願意去保障一下宋瑾的安全。
心裏的情緒很複雜,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要說什麽,幹脆也就走出了出去,誰知道,剛打開門,就看見葉歌一個人站在門口。
臉上的眼淚眼淚已經差不多幹了,他愣住了,葉歌也愣住了,葉歌嘴角扯起了一抹淒慘的笑容。
“哥。”
她說出了這樣的一句話,臉色慘白,最後她又說出了這樣的一句話。
“我覺得,我可能是真的不需要存在在這個世界上,可能是因為……我沒有什麽所謂的權勢重要吧,所以,你要好好的,我走了。”
她也不知道哪裏來的勇氣,就這樣拔腿就跑,宋城馬上往前去追,看見她這個樣子,自己的心裏也不知道為什麽就是感覺自己整個人都是亂糟糟的。
她要去幹什麽?還好是軍人出身的他,馬上就追上了葉歌,他直接喊了一句。
“宋瑾。”
他的聲音很大,擲地有聲,就這樣回**在寂靜的走廊裏麵,一陣回音,就這樣把他們都包圍了。
“宋瑾,你聽我說。”
其實,宋城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可是,他現在也是沒辦法了,必須要做出一些事情來挽留一下。
“當年的事情絕對不是那樣的。”
他這樣沒頭沒腦的一句話,更是讓葉歌有些不開心的,她直接把那隻手甩了出去。
“所以呢?就因為我是一個女孩子,所以什麽都不重要?所以你們覺得你們害了別人一家,絲毫都沒有負罪感嗎?”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有這麽厲害的底氣,還是那種底氣很足的氣勢,大概是因為她潛意識裏麵的就知道了。
他們一家人也許當時是真的覺得她自己的安全不重要,就是想要一心一意的去把那個人找出來,然後把他鏟除掉,自己才能被找回來。
或許一開始就是覺得自己壓根不重要,他們或許一開始就是想讓自己引出來,自己一開始就是做個犧牲品,然後消除掉他們潛在的敵人。
這樣的一家人,自己是真的替自己可悲,她到底為什麽要來,就是為了剛剛那個傭人對她說的一切,所以她拋下成見來了,可來了之後呢?更深的地獄。
這樣的家庭是真的好恐怖,恐怖…她這樣過激的反應讓宋城有些不知所措,他慌亂了,也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宋瑾,你聽完我說,那些事情你遲早是要麵對你,你要知道他們的苦衷,也許你不懂,但是這個家是冷血,我從來不否認,你也知道要麽就是你死我活,這是物競天擇,我們也沒辦法。”
葉歌一雙通紅的眼睛就這樣死死的瞪著他,然後低緩的說了一句,“我以為,你不會和他們是一類人,其實在你心裏,你也是覺得他們罪有應得吧!宋城,為什麽你們那麽冷血呢!別人也是一條生命呢!什麽東西為什麽不能贖罪,為什麽一定要搞成那樣,你們住的那棟房子,背後到底用多少屍骨堆積起來的?你們住的安穩嗎?”
宋城沒有吭聲,就這樣看著葉歌一遍遍的控訴著他們,自己卻是硬生生的說不出來一句話。
“宋瑾。”
他試著叫了她一聲,卻沒有想到會引來她那麽大的反應。
“別叫我宋瑾!這個用鮮血換來的生命,我不稀罕,你們總以為你們高高在上,其實我們都是一樣的,為什麽你們做錯了什麽事情,還不肯承認,還要去美化,你們難道就連麵對的勇氣都沒有嗎?”
自己還活著,可死去的永遠都死去了,再也不在了,她不知道心裏什麽感受,可能是自己永遠都無法體會到如果那種“你死我活”的地步吧。
她轉身,欲走,他拉住了她,反而是自己掌控住了主動力氣,他拉著她,開始走。
“跟我回家,哪怕這個家再冷血,我們也是愛你的,我們也是你改變不了的血緣關係。”
她沒有說話,隻是嘴角勾起了一抹嘲諷意味的笑容,他難道以為自己很稀罕嗎?
她想要掙脫他的束縛,可宋城畢竟是部隊裏麵出來的,再加上男女力氣本來就有差別,反倒是硬生生的把自己的手腕上折騰出來的一道道的紅痕。
她直接被他塞上了車,這時候的宋城看上去是真的心情不好,臉色都是陰沉的,看樣子就覺得肯定有什麽大事情要發生了。
她最後隻是輕輕的吐出了幾個字,告訴自己現在不要往槍口上麵撞,所以語氣稍微平緩了一些。
“以後不要叫我宋瑾。”
他沒有說話,她把眼神移向外麵,這個城市和S市差不多繁華,可是不知道為什麽就是覺得這個城市讓人感到很冷血。
是骨子裏麵散發出來的冷血,就像是一些人一樣,大概是因為時過境遷,人和事情都變了一層味道吧!她把眼淚擦了擦,不敢讓自己太脆弱,她現在什麽沒有了,也沒有顧承澤在身邊,所以隻能自己學著堅強。
宋城把車開到宋家的門口,也就懶得開了,前麵還有幾百米的路程,他幹脆打開車門,本來打算去幫葉歌打開車門的。
可宋瑾和他賭氣,自己開了車門,開的車門太小,導致車門反彈,打在了葉歌的小腳上,葉歌吃痛的叫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