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內科又進來了一位性情古怪的病人,經過心內科一致決定,主任很快就把這個病人派給了溫靈。

主任的想法就是,溫靈手頭上接觸過的各種性情古怪的病人多了去了,她已經有經驗了。

而且從溫靈過來以後,這些性情古怪的病人,就再沒交給其他人過。

溫靈也沒有拒絕,上頭派下來的任務,分配下來的病人,她一向都是不會拒絕的。

溫靈翻看過病曆之後,知道早早是轉院過來的,之前明明也在挺好的醫院,怎麽突然就轉過來這邊了?

心裏雖然會覺得有些疑惑,但現在病人已經到自己手上,溫靈還是決定好好給人看病先,其他的事情以後再說。

況且,把病例又仔仔細細的從頭到尾看一遍,大概理清楚早早的病情之後,溫靈才過去查房。

聽說這又是一個不理人的主兒,從住進醫院開始到現在,一天多的時間裏麵,說過的話不超過兩句三個字。

溫靈捏捏自己的眉心,她當然知道每個人都會有自己的個性,而且每個人的性格都不一樣。

溫靈也能理解,就是這種生病的人,很難說像正常人一樣,非常樂觀的去對待和看待這個世界。

也因此,他們的性格,多多少少會和正常人不那麽一樣。

當然每個人的性格都是不一樣的,不過他們這種,會異於常人一點。

早早的病房,雖然不像顧墨川和高然住的那樣,是高級病房,但也是單人間。

溫靈站在病房門口,抬手敲門,好一會兒都沒聽到裏麵的應答聲,“你好,醫生查房,我可以進來嗎?”

溫靈盡量把聲音放柔。

然而裏麵還是沒有人應答。

溫靈無奈,最後輕手輕腳地把門給推開,立刻就對上一雙黑黝黝的眼睛,差點沒嚇到溫靈。

“你好,我是你的主治醫生溫靈,過來查房,給你做個常規檢查,現在方便嗎?”

早早隻是安靜地看著溫靈,很快又把頭給低下去不說話。

溫靈注意到,早早的膝蓋是收起來的,膝蓋上有一本厚厚的書。

走進一看,才發現是書隻是拿來做墊子,書上麵是一張紙。

溫靈慢吞吞的把東西放到旁邊,目光一直落在早早膝蓋上的白紙上。

白紙上隻有寥寥幾筆,卻不難看出早早的意圖。那寥寥幾筆,正好和窗外正伸展的樹枝給對上。

她在畫畫,而且還是在話窗外的景色。

早早沒有察覺到溫靈的小動作,繼續自顧自地看看窗外,記住景色,線條的伸展然後低頭畫畫。

像是一個沉浸在自己世界裏麵的畫家。溫靈的腦海中突然冒出這樣一句話。

其實真的很貼合早早。

溫靈想了想,還是先退出去。

在別人作畫的時候打擾別人,對於作畫者來說是很沒有禮貌的一件事。

溫靈雖然沒有學過正規的畫畫,但在之前上學的時候,她也是學過一段時間結構圖的,她在畫結構圖的時候就很不喜歡被別人打擾。

有路過的醫生護士看到溫靈從病房退出來,放輕動作走過來和她打招呼,“怎麽?還是不願意說話嗎?”

溫靈微笑著搖搖頭,“嗯,還沒說話。”正在作畫,沒空搭理人。

“裏麵這位,是個畫家?”溫靈想到剛剛早早膝蓋上的紙。

因為早早住進醫院的時候,正好碰上溫靈不在,而且溫靈也沒有特意去了解早早的信息,一般來說溫靈隻會去了解病人的症狀和病情就好。隻是剛剛看到白紙,有些好奇。

那位醫生顯然也不是很清楚,“我也不太清楚,但昨天剛見她,每一次有一個護士進去都看到她在畫畫,如果不是畫家的話,應該也是一個沒有學習者。”

溫靈若有所思。

這種沉浸在自己世界裏麵的作畫者,一般來說,都需要找到一個有共同話題的人。

就像把自己當成蘑菇的精神病人,隻有在看到和自己一樣是“蘑菇”的人時,才會講話一樣。她們也是需要遇到一個有共同語言的。

雖然這個比喻放在這裏沒有那麽恰當,但也差不多一個道理。

因為她們內心深處會覺得和自己沒有共同話題的人,可能不太懂自己的想法。

溫靈點點頭,先去把其他的病房給查了,然後再折回來。

這一次溫靈輕輕敲一下門,然後就輕手輕腳地推門而入。

早早果然還在畫畫,也不知道有沒有聽到溫靈進來的聲音,總之是頭也不抬。

溫靈也沒有在意,輕手輕腳走到床邊,木瓜落在早早放於膝蓋的白紙上。

不到一個小時,早早的畫已經基本成型,從這裏能看到的窗外的風景,已經被納入白紙中。

溫靈認真地看了一會兒,突然伸手指了指白紙上的某一處,“這裏的比例是不是不太對?”

早早第一次對溫靈有反應,而且反應很快。

溫靈的話音剛落,早早的目光就順著溫靈的手指看過去,“對對對!我就說,哪裏不太對勁呢!”

溫靈被早早突然的聲音給嚇到,還沒反應過來,早早突然抬頭看向溫靈,對著她燦爛一笑,“謝謝你。”

然後又低頭繼續作畫。

“……”這個性格的反差也太大了一點兒。

剛剛明明還是一個隻沉浸在自己世界裏麵的自閉小女孩,突然就變成了古靈精怪的少女。

“對了,我好像沒有見過你。”早早修改好之後,從畫紙上抬頭看過來,“咦,你也是醫生嗎?我以為你是個畫畫的呢。”

溫靈無語,敢情她剛剛進來的時候,人家壓根兒沒注意到她,包括她的自我介紹……

溫靈無奈地看著早早,微笑,“對,我是你的主治醫生溫靈。”

早早的語氣一下子就低落下去,“哦,原來是醫生啊,我還以為你是畫家呢。”

突然又抬頭看過來,聲音都輕揚,一改上一秒的低落,“那你剛才是怎麽看出來我那個比例不對的呀?”

溫靈微笑,“我上學的時候學過一段時間的結構圖,對比例什麽的還是挺清楚的,但是畫風景的話,我不太畫得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