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墨川的臉色由青變黑又變紫,難看得不能再難看,雙手緊緊握拳,像是用盡了全力才總算把情緒給壓下去。

“狀態不好就好好休息。”顧墨川最後愣是把燃燒到心口的怒火全壓下去,輕描淡寫地扔下一句話,大步離去。

可就算被氣成這樣,離開的人關門的時候,也是輕輕帶上門。

如果不是聽到拳頭砸牆的聲音,還真以為他沒被氣到。

溫靈被那一聲巨響嚇到,頓了頓,猶豫著要不要出去看看,最後在位置上繼續坐著,好一會兒才開門去看。

溫靈接下來的一天都沒看到顧墨川,估計是被氣走了。

隔天,溫靈和陳醫生換了班,她要去參加高然的生日晚宴,可是和夜班時間衝突了。

因為那天醫鬧的事情,陳醫生對溫靈也是挺感激的,很快就答應了溫靈換班的事。

一邊琢磨著還要帶什麽去一邊走出醫院。她已經挑好了生日禮物,就在高馳和她說起生日晚宴的那天。

“去參加高然的生日宴?”一個聲音突然冒出來,嚇了溫靈一跳。

扭頭一看,是顧墨川,他倚在熟悉的車子旁,剛剛溫靈想事情想的入神,竟然沒看到。

“顧先生,這是我的私生活,不需要向你匯報吧?”溫靈停下腳步,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今天的顧墨川好像憔悴了一些。

顧墨川的目光停在溫靈身上,一瞬不移,“不準去。”

聲音不知道為什麽,竟然沙啞得厲害,溫靈的心忍不住一顫。

剛走到醫院門口的白敬澤看到那邊的兩人,眉頭狠狠皺起,最近顧墨川在醫院出現的頻率太高,而且都是同一個原因,溫靈。

之前沒注意溫靈,兩個人同在一家醫院麵都沒碰過幾次,現在因為顧墨川關注了一些,反而常常能碰到。

所以,一個人要麽不出現在你的生命裏,一出現,就不會隻是一次。

“你說不準就不準?”壓製住內心的波動,溫靈冷笑出聲,“顧先生,請你認清楚一個事實,我們已經離婚,也不可能複婚,給自己留點尊嚴,不要一而再再而三的糾纏我行不行?”

如果他們之間沒有那個孩子,溫靈或許早就被打動了。

可是沒有如果,他們之間永遠都隔著一個來不及看這美好世界一眼的孩子,就像一根刺,如鯁在喉,不碰不通,一碰就揪心。

“所有人都可以,高馳不行!”顧墨川的態度突然變得冷冽淩厲。

“是,現在我身邊隻有高馳,所以高馳不行,等到那天我身邊的人不是高馳了,那麽出了那個人,誰都可以,是不是?”

“顧墨川,你不要太過分!”

“他有孩子,結過婚!”

“我也有過孩子,也結過婚!”溫靈寸步不讓。

這一句話,生生把兩個人的傷痛再一次揭開,不管是說話人還是聽的人,都有幾秒鍾的怔愣。

就連作為看客的白敬澤聽到這話都是一愣。

對啊,溫靈有過孩子的,失去過一個孩子的。當初動手術的,還是白敬澤挺熟悉的一個婦產科專家。

事情過去好幾個月,白敬澤都忘記了這一茬,今天聽到溫靈聲色俱厲的話,才發覺,如果是因為孩子,這麽對顧墨川,好像有一點情有可原。

也隻是一點。

“靈靈,我們還年輕,還……”

“別。”溫靈伸手,阻止了顧墨川接下來的話,“我們之間不會有以後,我現在是你爺爺的主治醫生,我隻負責你爺爺的病情。至於其他的,你的事情跟我沒關係,我的事情也請顧先生不要插手。”

“就算被騙被傷害,再痛再苦也比失去一個孩子好的多。”

一個人喜歡另一個人,就是親手把能傷害自己的尖刀遞給了對方,這樣還不算,還要撥開一切障礙,**口懷,獻上最脆弱致命的部分。

白敬澤看著顧墨川準備去拉溫靈的手無力垂下,看著溫靈轉身。

或許顧墨川沒注意,他卻看得清楚,轉身的時候,溫靈的眼角有淚滑落。

傷敵一千,自損八百,有時候,女人狠心起來,男人遠遠不及。

“行了,人都走遠了。”白敬澤慢悠悠走上去。

從來都是天之驕子的顧墨川,大概隻有在溫靈的麵前才會一次一次的被人把尊嚴踩在腳底下,還一次一次的被傷害。

雖然有時候看高高在上的顧墨川很不爽,想著如果什麽時候能看到他吃鱉的樣子就好了。

可是,並不是現在這樣啊。

“高然的生日宴設在哪裏?”顧墨川沉沉出聲。

白敬澤隻想給他一個白眼,“都這樣了,你還想追去人家的生日晚宴,做什麽,搞破壞嗎?到時候溫靈隻會更加生氣。”

“誰都可以,高馳不行。”顧墨川冷冷看向白敬澤,“你不說,我也能讓人查到。”

一場生日晚宴,想查不是太困難的事情,隻是白敬澤在。

“你倒是知道我知道。”

“讓我過來的,是你。”顧墨川的聲音更沉,今天可是白敬澤給他消息,說溫靈找人換班要去參加生日晚宴的。

“早知道是現在這種情況,我就不會告訴你這個消息。”白敬澤悠悠開口最後還是吐出一個地址。

顧墨川直接上車,關車門的時候卻受到了阻攔,白敬澤俯身,“你現在這樣是非她不可麽?”

“……”沒有回答,顧墨川直接抓著白敬澤的手甩開,車子像離弦的箭,一去不回頭。

白敬澤扯了扯嘴角,他好像從來都沒有過非一個人不可的念頭,又好像一直都處在非某人不可的狀態。

別人的感情事,不插手太多,哪怕是最好的兄弟。

白敬澤悠悠轉身。

遇到顧墨川之後,溫靈的心情都低落不少,出租車上調整了半天,才總算在到達之前把自己的情緒調整好。

手機響了,是高馳,想到自己出發前給高馳發過消息,應該是看她還沒到。

接通,果然,“溫醫生,還沒到嗎?”按照時間,應該到了。

“嗯,剛剛遇上點事情,現在在路上。”溫靈聽到高馳溫和的聲音,心情也不自覺更平靜一分。

“好。”

溫靈掛斷電話,把手機放進包裏的時候,微微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