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記得以前也有人說過,說我長得不像我爸,那時候我還很天真的說,因為我像媽媽呀!

可是隨著年齡的增長,我去發現我和我媽也越長越不像了,我媽說很正常,她總說我結合了她和我爸的優點。

這種話聽多了,我也就漸漸忘了這回事。

直到此刻。

我蹦出來的第一個念頭竟然是,難怪長大之後我爸就不喜歡我了。

如果是這樣,一切也就有了合理的解釋。

我不是我爸和我媽的孩子,所以我爸不喜歡我。

因為和我媽沒有孩子,所以我爸的心才越來越偏向沈姨和明渃。

人嘛,都是這樣,年紀越大,對子嗣後代的渴望越強烈。

可以理解。

而我媽……

“所以……我是我媽,的親侄女?”我沒想到話一出口,我的聲音竟然顫抖成這樣。

明明經有了心裏建設呀……

可裘丞卻說:“我不知道。”

一碗粥,一碟小菜,七八成飽,見我不再動勺子,他直接端起了小餐桌放到門外,才重新坐到床邊。

和著鞋襪,看起來沒有上床的打算。

我理了理混亂的思緒,還是有些不理解,“你沒做鑒定?”

對他而言,拿到我的毛發血液都太簡單不過了,一個親子鑒定根本就不費事兒不是嗎?

他搖搖頭,深深地看著我,“是與不是都不重要。”

這好像也是頭一回,我竟然覺得他那深得不見底的眼神裏藏著洶湧澎湃的情感!

我的理智就被這樣的洶湧澎湃擊打在礁石上碎成了稀巴爛。

“裘丞,”我鄭重地喊他的名字,問出口了一直深藏在心底,不敢去觸碰的問題,“你愛我嗎?”

如果可以,我希望答案是一個字。

可他卻回答了我一句話:“這句話我一輩子隻會說一次,你確定要現在聽嗎?”

我想如果是換個人,換個場景,又或者是飯桌還在**,聽到這個答案的瞬間,我就會把那碗粥潑在他臉上。

臉再帥有什麽用,能當情話聽嗎!

可是,看著那張完美的俊顏,漆黑的雙眸裏不見底的情意,以及眼角那顆真誠的黑痣。

似乎……長得帥真的可以當情話。

難怪他要提前把飯桌端走。

我心裏有些酸澀的想著,撇開了頭,再和他這樣深情對視著,我怕我就直接投降了。

“老爺子知道嗎?”我開始轉移話題,順便找回理智。

“嗬,”他輕笑了聲。

像跟輕飄飄的羽毛撩動我的心房。

其實我知道我已經放鬆了,緊繃了幾天的鋼絲,突然就到達了彼岸。

我相信我媽信裏寫的,我也相信他會遵守和我媽的約定。

他沒有騙我的話,我心裏最大的一塊石頭就可以落下了。

隻要我媽不是他氣死的,我們之間的所有隔閡都可以消除!

“所以……我第一次上門老爺子才對我這麽親切?”

孫媳婦兒和親孫女當然是不同的。

裘丞搖頭,似乎是察覺話題輕鬆了,她人也輕鬆下來,往後一倒就躺在了**。

我眉頭動了動,忍了!

可他卻得寸進尺,伸了個懶腰,竟然還一把撈住了我的小腿!

忍無可忍!

我一腳蹬過去,他竟然順勢滾下了床!

過分了啊!雖然明知他是故意試探我的底線……

“老婆,踹也踹了,不氣了好不好?”裘丞扒著床位,舔著臉道。

我收回剛才的話,嗬,男人,好話一句沒有,竟然還有臉蹭同情分?!

這三天我最大的收獲大概就是練就了一張不動聲色的臉,我就這麽一聲不吭的看著他,直把他看得心虛起來。

“咳,老婆,你別這樣,我怕……”

裘丞垂著頭,重新盤坐起來,看著態度是端正的。

於是我才開口:“我問你,你老實告訴我,我媽是不是你氣死的?瓦斯爆炸跟你有關係嗎?”

後者原本我沒有多想的,可他卻說我媽抱走裘佩渝是為了我爸!

至於我是不是裘佩渝,就像他說的,不重要,因為就算是我也不可能再回到那個身份。

不然的話,裘仞山和秦南慕對他犯下的錯,又該怎麽算?

我無法想象。

“對不起……”

我的心突了一下。

裘丞抬頭直視著我,“大姨去世那天我確實去醫院了,我收到醫院發來的病危通知,第一時間就趕過去了,但是……我無法否認大姨的死和我無關,當時她質問我對你的感情,我竟然發現我無法回答她……如果當時我沒有落荒而逃,或許劉雨蒙就不會趁虛而入,大姨也不會……對不起!”

我發現當我聽見他親口告訴我真相的時候,我遠比想象中來得平靜。

“我媽不會無緣無故病危,一定是有人跟她說了什麽,”我一下子捕捉到了關鍵,“在你之前還有誰去過?”

冷不丁的,一個名字跳入我的腦海。

不會是他吧……

裘丞似乎已經有答案了,深吸了口氣,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

他淡淡道:“我一直也在查這件事,直到現在我才確定。”

他的神情確實是平淡的,但是我太熟悉他了,他根本沒有辦法在我麵前隱藏。

於是我確定了我的猜想。

“真的是梁祁?”

答案就在眼前了,我還是不確定。

不,應該說我是不敢相信吧!

梁祁說他看著裘丞從病房出來,可他怎麽會就沒事跑去我媽那兒呢?

說什麽遲了一步,哪有這麽巧合的事,除非……他一直在暗中等著。

嗬,這麽明顯的破綻,我竟然一直被他的話操控!

我早該想到的啊!梁祁親口告訴我的,他,和裘丞有著一樣的童年經曆啊!

他都明明白白把對裘家的恨意寫在臉上了,我竟然還沒有發現他對我媽的憎恨。

“恨我媽的是梁祁,無法原諒要報複我的也是他。”我肯定道。

原來那句為什麽偏偏是你是這個意思!

裘丞沒有說話,可是他的沉默已經回答了我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