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丞”突然曲起右手食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兩下。

我的視線跟隨著他的動作,心神不禁一陣恍惚。

像,實在太像了。

難怪裘丞直到最後,最擔心的都是這件事。

兩天前,交代完畢,裘丞回往無菌室時突然轉身緊緊將我擁入懷中,“不要把我和他弄錯,一定不要!”

這是我懷孕以來他的力道第一次失控,當時我的情緒也不穩定,隻知道用力回抱著他,在他看不見的懷裏用力點頭,“我知道,你是你,裘佐是裘佐,我不會弄錯,以前沒有,以後也不會!”

是的,現在坐在會議室的人不是裘丞,而是點了痣的裘佐。

這對沒有血緣關係的兄弟實在是太像了,在座這麽多人包括老唐在內竟然沒有一個人看穿,甚至是裘佐的親生父親裘孤城也沒有發現。

我的視線凝聚在裘佐的手指上,這大概是他們現在最好找的區別了。

裘佐的手白皙光滑,一看就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人,而裘丞的手卻要粗糙很多,虎口有很厚的繭,那是他以前練槍留下的。

我記得有一天,裘丞跟我秋後算化妝舞會我險些認錯他的賬時,我說要不是戴著手套我肯定能分出來,我開玩笑說他的手醜,結果這個從來不在乎外表的男人一下子就緊張了,也不管是不是大半夜,竟然一個電話吵醒祝倚琳要她給他買手霜!

我還記得我後來是這樣安慰他的,我說:“裘佐的手是很好看,但是這一雙,才是可以保護我的手,這裏這裏,這雙手上的每一道疤痕,都是你的功勳章。”

裘佐把裘丞的神態模仿得惟妙惟肖,道:“攸關老爺子生死,一紙證明未免太兒戲了,我要求暫停會議向青潭姑姑求證。”

老唐和反對派肯定是沒意見的,而裘仞山則露出了一種微妙的神情,欣然同意了。

聯係的事交給老唐,會議室裏裝了信號屏蔽儀,裘仞山一點頭,老唐就出去打電話了。

二房、三房的三人沒一會兒就跟著出去了,剩下唯一一個局外人裘孤城眼觀鼻鼻觀心一副漠不關心的樣子。

沉默了片刻,竟然是秦南慕打破了沉默。

“仞山,我們寶貝的事情辦好了嗎?我想起來我給寶貝準備的生日禮物放在哪了,好了我想帶寶貝去看禮物。”

秦南慕一開口,竟然還是少女的口吻!

這種和外表完全不符的精神狀態……看來秦南慕並沒有恢複正常。

我心下難免又是一陣惡寒,就是這樣一個看起來正常的瘋子,把小時候的裘丞關在衣櫃裏折磨嗎?

難怪沒有人察覺,要不是她現在年紀大了,看她舉動聽她說話還真發現不了!

而裘仞山竟然笑了!

“陪你母親和妹妹一起去吧。”裘仞山對裘佐道。

秦南慕頓時一陣嗔怪道:“仞山,錯了,不是妹妹,我們寶貝是要跟丞丞結婚的啊。”

“對對對,是我錯了,我老糊塗了。”

“亂說,你一點都不老,我的仞山永遠這麽年輕帥氣。”

我聽得雞皮疙瘩都出來了,這是裘仞山?永遠肅穆的裘仞山?但同時我心中又有一種感覺,裘仞山這麽寵愛秦南慕,該不會……

沒給我時間仔細感受,同樣受不了的裘佐開口了,“您似乎誤會了,我今天來這裏不是要答應你們的條件,而是……”

裘仞山不悅的打斷他的話,“不答應?你連老爺子的命也不顧了?就為了這個女人?你知不知道她是害得你妹妹打小離家,害得你母親傷心多年的小偷的女兒!”

小偷!

刺耳的話語讓我下意識攥緊了手指。

我的母親,才不是小偷!

“我就是為這件事而來!”裘佐沉聲,不忘安撫的看了我一眼。

我心下又有些不是滋味,我不知道上次的事之後發生了什麽,但一定是發生了什麽才會把裘孤城徹底推向裘仞山那一邊。

但是這次我找裘佐幫忙,隻一個電話,他就什麽都答應了。

裘佐說:“我幫你,不是因為老爺子,跟裘佩瑜的出現也無關,隻因為是你,你找我幫忙,不論你要我做什麽,我都一定會答應你。”

對於他,我除了一句謝謝,多的什麽都說不出口。

裘佐彎腰從腳邊的包裏拿出一物,不是別的,正是我媽的首飾盒!

第一個有反應的仍舊是秦南慕,隻聽她輕“咦”了一聲。

我的注意力都在明渃身上,就見她下意識眯了下眼。

果然,明渃也打開過!

我就在想,明渃到底是什麽時候和梁祁搭上線的,現在看來,起碼是我出國前!

想歸想,我手上也不慢,掏出了項鏈打開首飾盒。

“哼,故弄玄虛!”裘仞山似乎察覺到了不對勁,低吟道。

裘佐先是拿出首飾盒中間唯一的一封信交給裘仞山,“這是大姨留下來的第一封遺書。”

明渃眼眸的眉頭微皺,裘仞山一震,一把奪走了信。

如果可以,我想保存好我媽留下來的每一樣東西,但是,有些真相,不該陳蒙。

我撇開眼,不願去看裘仞山大怒著撕毀了我媽的信。

意料之中的反應。

“你給我看這種東西做什麽!她秦西席做了這種虧心事,她……”

“但是,”裘佐一直密切關注著我,大概是見到我臉色越發難看,他直接高聲阻止了裘仞山後麵難聽的話,“這裏還有第二封,這上麵寫的,才是事情的真相。”

裘佐一邊熟練的拆開首飾盒,從看似鏤空的雕花盒蓋的夾層中,取出了第二封信。

我已經難掩心底的情緒了,是的,我媽的首飾盒裏藏著第二封信!

不論是梁祁、明渃,還是我都沒有發現的第二封信。

而這一封裏麵寫的,才是當年事情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