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開遠沒來得及了解之前發生了什麽,就被我拉著躲到了石頭後麵。

而此時外麵的聲音越來越大,像是有一大隊人馬衝了進來。

我讓熙遊幫助阿布娜。熙遊身上的戾氣,比之阿布娜身上的陰氣更為恐怖,所以這洞中的情況比我之前進來的時候還要詭異。

原本還會滴水的石鍾乳這時候已經結了冰霜,裏麵凍得讓人懷疑人生。

大概這裏麵的生物除了我和張開遠,此時都要被凍住了。

整個洞內安靜得出奇。

“堂、堂主,這裏也太冷了,隻怕是有問題啊。”

一個聲音哆哆嗦嗦的響起來。

“別吵,如今整個計劃已經失敗了,蟲穀進不去了。若能在周圍找到一些有用的東西至少能讓門主從輕發落。”是沈浪的聲音。

沈浪嗬斥著眼前這個傻子一樣的人,領著一小隊人馬小心翼翼的往裏走著。

這時候我又聽到了另外一個熟悉的聲音:“這裏麵像是另外一個陣法。”

這是張德鈺的聲音。

張德鈺來了,難怪他們能破了前麵我爺爺留下來的陣法闖到這裏來。

不過他們沒想到的是,這裏還有蟲穀先人留下來的防護陣。

我看了一眼旁邊的阿布娜,她此時已經化成了之前女鬼的樣子,長長的舌頭,一頭亂七八糟的長發,還有一身白袍子。

張開遠一臉懵比的看著旁邊的阿布娜的變化,又回頭看了看我。

我隻能無奈的聳聳肩,表示他之前錯過了很多劇情,所以現在看不懂也是正常的。

這時候,外麵進來的人已經開始放緩腳步了。

“這裏的陰氣極重,還帶著戾氣,隻怕有極強大的怨靈在這裏。”張德鈺果然是天師門出來的,見識就是不一樣。

沈浪說道:“你有辦法破除這裏的陣法嗎?”

熙遊在我腦中淡淡的說:“他可以破除這裏的陣法,但想破除我的戾氣恐怕得再回娘肚子裏回爐重造一回。”

“什麽?張德鈺有能力破除這裏的陣法?”我看了看旁邊的阿布娜,心裏立刻就緊張起來。

這時候,就像要印證熙遊的話一樣,張德鈺說道:“是,這裏的陣是一個上古的防護陣,陣眼應該是一個陰進女,找到埋葬她的地方我施法就能破除。”

看來,是真的。

我立刻想到了什麽,小聲問道:“阿布娜,你的墳在哪裏?”

阿布娜歪著頭看著我:“什麽是墳?”

“就是你的身體在哪裏?”

“哦,在那邊。”她緩緩抬起手來,空靈的聲音響起,指著不遠處的一個小小的石堆。

我閉了閉眼,趕緊做了一個障眼法守在那裏。

然後對張開遠說道:“你有什麽辦法嗎?”

張開遠搖了搖頭:“我不能出手,我一出手就是天師門的招術,張德鈺一眼就能看出來,等於不打自招了。”

這可如何是好?

如今我身體正虛弱,根本打不過他們,之前折騰得太過厲害了,完全沒恢複元氣。

“熙遊,紋枰,你們兩個去守著阿布娜的墳吧,不管怎麽樣不能讓他們破了這裏的陣法。”

其實,這個時候對於寨子裏的人我已經沒有那麽深的責任感了,隻是覺得阿布娜會消失,這樣一個可愛單純的女孩子不應該是這樣一個結果。

她笑了笑說道:“你別急,他們沒有那麽容易找到我的。”

對啊,這個陣法,應該原本也有一些自保能力的,況且現在這樣一個環境,對他們很不利,雖然他們可以對抗阿布娜的陰氣,但是熙遊的戾氣也不是那麽好對付的。

所以,現在著急還是為時過早。

看到她變回了少女的樣子,笑起來兩個甜酒窩和一對彎月一樣的眼睛,我心裏再一次難過起來。

“其實,就算找到了也沒什麽,那樣我守護這裏的職責就完成了,我也算是,解脫了。”

之前聽到她說的話的時候,我就知道她猜測到了她父親留她在這裏的原因,但她用自欺欺人的辦法讓自己逃避了那個殘忍的現實。

如今,她說出來的話才是她真實的想法。

她沒有怨恨過她父親,也沒有怨恨過族人,最想的不是反噬而是解脫。

我朝她注入了一絲行炁,讓她能夠凝實一點:“這樣你會好受一點。”

她凝實了許多,陣法也堅固了許多。

“你叫什麽?”她忽然問道。

“白義剛。”

“嗯,我叫你白哥哥吧。”她笑著說,“我死的時候十六歲,你今年應該比我大吧?”

“嗯,我二十三了。”我點了點頭。

“白哥哥,你知道嗎?我原本是要嫁人的,十六歲的時候,我和阿黑哥就要結婚了,我是新婚的那天晚上被我阿爸叫到這裏來的。他說過兩年就來接我,阿黑哥也會來接我。”

熙遊在我腦中說道:“這個陣法,需要陰時女在最歡喜的時候,心甘情願的進入到陣中成為陣眼,所以什麽阿黑哥,結婚什麽的應該都是騙局。”

好殘忍啊,我忽然心裏難過極了。

“你說阿爸他不願意來接我,阿黑哥為什麽也不來?”

“我來了,阿布娜。我來接你出去。”我實在受不了了,將她緊緊抱在懷裏。

那些人還在裏麵搜尋,熙遊將我們這裏設下了結界,他們一時半會兒也找不到這裏。

阿布娜輕聲說道:“白哥哥,我知道你不是來接我的。但我還是很開心。”

她窩在我懷裏,欣喜的說著:“白哥哥,我嫁給你吧。這是我的嫁衣。”

熙遊在我腦子裏說:“你最好不要答應,答應了她就是你的妻子,如果她灰飛煙滅了還好,如果她沒有的話,那你以後想再娶老婆,那可就要通過她的同意才行,不然的話,後患無窮。”

我本身也不知道能不能活過三十三歲,娶誰都是連累,是她也無妨,我們誰也不連累誰。

雖然說不上愛,但她在我心裏卻是留下了一些痕跡的。

我點了點頭說:“好,我娶你。”

說完之後,她欣喜的吻了吻我的唇,我第一次與人親吻,隻是輕輕一點而過,但心裏卻有些異樣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