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深歎了一口氣,無奈的看著靈台上那個好整以暇的神龍,仿佛他在說的不是自己的事情。

好一句緣來則聚,緣去則散。世間事如當真如他所說萬事皆如浮雲流水,他又何必執著萬年為求報仇雪恨?

我不如他說的這樣灑脫,但他也未見得就如自己所說得那樣瀟灑。

道之一派,講究的是逍遙自在,處天地而合為一,道法所說的自然是一切順應自然的規律,任何事情不追求刻意。

但執念這種東西一旦產生了,誰也阻擋不了不是嗎?

聽到這裏我對他說道:“你看錯我了,我也看錯你了,你隻是一心追求報仇雪恨,不想顧及身邊人的感受罷了,不過也罷,你終究是神,沒有人的七情六欲,握著你的執念就罷了。”

我說完有些生怕,想切斷與他的聯絡,他忽然就笑了:“生氣了?其實都說道法無情,但我看你這個人天賦異稟,卻有情有義,倒是讓人詫異。”

“道法怎就無情,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聖人不仁以百姓為芻狗。這不是無情,這是至情至性,隻有至情至性之人才能澤被萬物而一視同仁,不管是天地還是聖人,在他們眼裏沒有高低貴賤之分,沒有特殊區別,萬物皆為芻狗,萬民皆為芻狗,所以才以一視同仁,這並非無情,而是博而眾生罷了。”

“我做不到至情至性,自然眼中有親疏遠近之分,也有特殊的區別,雖然我不能成為天地這樣的主宰,但我修的道術也是為仁慈心的。我不是修的佛法,佛法講究諸相非相,則見如來,如是正果,不無掛礙。我有我的掛礙,但不妨礙我修道之心。”

說著,我又想起了阿布娜那個小丫頭,不知道她怎麽樣了,心裏忽然就有了一絲溫暖。被張開遠推了一把,問道:“在想什麽呢?滿臉笑得那樣浪**。”

浪**嗎?

“想我老婆了,想老婆浪**一點是正常的。”我笑了笑,張開遠臉立刻就黑了。

“貧道果然沒看錯人,你就是個輕佻的人。”他說完,朝邊上移了一步。

這個時候,眾人還在講關於這個案子中所有的疑點,但因為我分心開小岔,很多就沒聽到。

這時候陰屍王點頭說道:“那就如此,你們既不需要我合作,我也不會拒絕蠱派的提議,因為我不知道你們那一邊真的能為我辦成這件事情,你們說我良知未泯倒是錯了,現在想要報仇,我什麽都可以做,良知道德什麽的我都不放在心上了,因為有良知的人都埋在了這裏,沒有的那些人正高官厚祿榮華富貴呢。”

“怎麽能如此說!”韓靖國怒道,“這隻是暫時的,不管如何,真相會大白,所有應該受到懲罰的人都不會落下,天網恢恢,疏而不漏。”

“這世上沒有聖人,所以有些陰暗總會出現,但是從來沒有一塊地方是永遠陰暗的,陽光總有照見這塊地方的時候。”韓靖國正氣凜然,看著陰屍王說道。

陰屍王歎了一口氣,看著韓靖國說:“老英雄一身正氣,我自然是佩服的,可是你跟一個陰溝裏活慣的人說陽光總有一天會來的,真的很荒謬。是的,世界上沒有一處地方是永遠黑暗的,就算是大山壓底也有滄海桑田的一天,隻不過時遷事易,那時候陽光再照耀又有什麽用呢,在那裏等待陽光的人都已經沒有了。”

這話說完,韓靖國不由得有些淚目,他看向陰屍王,忽然朝他鞠躬行禮,然後說道:“你說得沒錯,但是不管如何你相信太陽一直是在努力讓所有地方都光明的。而現在,早就不需要什麽滄海桑田了,我們早已經有了各種手段,逢山移山,遇水搬水。不管是什麽樣的困難,早已經不能夠阻擋光明了。”

陰屍王突然笑了,他看著我們笑得特別開心,這笑不是之前的陰冷諷刺,而是發自內心的,忽然說:“嗯,果然時代已經變了,逢山移山,遇水搬水,這樣的氣魄,令人佩服。我何嚐不知道蠱派在作惡,但是沒在沒有辦法的情況下,隻能與狼共舞,如今既然有人站在我麵前說出這樣氣勢磅礴的話來,我還有什麽好猶豫的。”

“我知道的已經和盤托出了,但證據我是真的一點都沒有,這件事情想要昭雪,還是非常困難的,畢竟都是有臉麵的人,沒有實足的指控證據,誰也撼動不了他們的地位。”

說完之後,陰屍王帶著所有的惡鬼消失了,而這幢大樓居然也恢複了正常的樣子。

“走吧。”韓靖國說道,“去會一會那個李茂林。”

“韓將軍這是?”我有些詫異。

韓靖國笑道:“自然是親自陪著你們把這案子一擼到底了!”

我忽然就笑了,然後說道:“那行,我請您吃個飯,先到我店裏去。”

“這是要賄賂我?”他笑道。

“朋友之間而已,況且這麽久了,大概你們都餓了,賄賂您有人信,但是賄賂這幾個和尚道士誰能信?他們還不如我呢。”

智一禪師輕聲笑了笑,而張開遠則是瞪了我一眼。

此時尹玲瓏和王明明也被送到了我的店裏,我們一行人很快就回到了花鳥市場。

看到兩個臉色蒼白的人,我不由得想,我是不是回來的不是時候,讓兩人增進增進感情不好嗎?

我一進門,尹玲瓏立刻上前來給我提了手上的東西:“白先生回來了。”

我點了點頭,她則倒了水給我,然後又忙著給所人有倒茶:“餓了吧,要不我去做些吃的吧。”

“不用了,我們去對麵吃。”我說。

然後回頭對韓靖國說道:“知道您是位老饕,所以請你吃的也必然不會是簡單的。對麵那位是我的一位朋友,廚藝保管你吃了就忘不了。”

大家也都笑了起來,我們一行人走向對麵,我還沒進門就聽到王叔在喊:“臭小子,還知道回來,我以為你在外麵娶了媳婦兒生兒子去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