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我是準備盡快去顧鑫亮家一趟,然後發回帝市的。
這次回村已經快一個多禮拜了,但阿偉說這次我回來不容易,又發生了這麽多事,一定累壞了讓我多休息兩天再走。
再加上這次的事我又一分錢沒收,他們總覺得心裏過意不去。打算換種方式補償我。
我也想了想,反正店那邊也沒找我,既來之則安之,就多待了兩天。
這兩天每天都是睡到自然醒,叔叔阿姨也從來不叫我,醒了就有熱乎飯。吃完了也不用我忙乎什麽,也就撿個桌子,刷個碗。
其實這些活也都是我搶著幹的,叔叔阿姨還責備阿偉和小雲,竟然讓我得著機會幹活。
吃完飯唯一的娛樂活動就是打打麻將,要不就是去村裏溜達溜達,沒事到處逛逛。
其實我這個人也是挺喜歡打麻將的,別小看了麻將,裏麵的門道和學問還是極其深奧的。
但後來我發現無論是阿偉小雲還是叔叔阿姨都有意的讓我贏。
我們雖然玩的不大,也就五塊十塊的,但三個人合力想讓我贏也就沒意思了。
我看出了他們的意圖,明明可以贏的牌我也不胡了。
大家也看得出來,就不打麻將了。
好在日子過得很快。轉眼就到了顧鑫亮的頭七。
我和阿偉一大早就來到了來到顧鑫亮的家裏。
在農村,如果有人去世,是不會直接火化的,而是要將屍體帶回家中,由死者的子女或者小輩進行守喪。
在到了頭七這天才可以下葬,大多都會選擇土葬,隻有極其特殊情況才會火化。
而進行土葬則是寓意“入土為安”、“落葉歸根”。
農村裏每戶人家都有自己家的祖墳,這些地方都是祖輩找先生算好的,不可隨便安葬,對墓地的風水極其將就。
而在祖輩之後死的,都要按照規定安葬在特定位置。
這也是祖墳最早的由來。
而顧鑫亮家的祖墳是在程遇村外10公裏左右的地方,所以要一大早上就開始準備送葬。
說起送葬的習俗每個地方都不太相同,有的地方是為死者在家外單獨修建靈棚,放置屍身。
有的則必須拉回家中,將屍體安放在家中的靈堂。
向顧鑫亮這樣橫死在外的更要接回自己的家中,準備送葬。
送葬又叫“出殯”、“出棺”、“出喪”。
到了程遇村顧鑫亮的家外,就看到在院子的大門兩側掛著兩個白色的紙燈籠。上麵大大的“奠”字透著一絲淒涼。
從門口進入,正對著的就是顧鑫亮的家人為他搭建的靈堂。
將近三米高,兩米寬,兩米長的靈堂,三麵用巨大的白色塑料布圍了起來,正對著院門口的方向是沒有遮擋的,明堂的上方是用黑色的防雨布搭建的。是怕突然下雨將明堂破壞。
在靈堂最裏側的白色塑料布上,掛著顧鑫亮的遺像,12寸的黑白照,雖然照片上的顧鑫亮在笑,但一條鮮活的生命就這樣被定格在了最美好的年華。
在遺像的下麵書有著鬥大的“奠”字,左右兩邊高掛挽聯。挽聯上寫著顧鑫亮的生前概況,而這樣的挽聯還不隻一對,而是四五對。
而在挽聯的兩側還有顧鑫亮親朋好友贈送的祭幛,祭幛很多。在農村祭幛懸掛的越多就越顯得熱鬧風光。
再往下看就是供桌了,上麵擺著很多的菜肴,應該都是顧鑫亮生前愛吃的菜,兩旁的香燭高燒,在供桌的左側還有一盞油燈,時不時的有人往裏加油,使其不滅,這盞燈就是“長明燈”。
這種“長明燈”已經很少有人使用了,因為比較費時費力,需要有人專門看著。萬一出現特殊的狀況,比如風大,或者一個沒看住“長明燈”熄滅,可是大忌諱,也是對死者的不尊敬。
所以,大部人都會買那種特大號的蠟燭,能連續燃燒幾天,也減輕了守靈人的負擔。
而在靈堂門外左右兩側安置長桌,一邊為收禮處,一邊為簽到處。
我和阿偉將帶來的禮金放在禮桌上,案桌對麵的男人是一個四十歲左右的大叔,聽說是顧鑫亮的舅舅,整個人憔悴極了,收禮金的時候隻是抬頭看了一眼,也沒管我和阿偉的鞠躬,就低下了頭。
而在另一側的簽到處,我和阿偉寫好名字和禮金金額後,就往裏走,其實從一門就能聽見女人的哭聲。
現在終於在靈堂外看見了一直在哭泣的顧鑫亮的母親。
旁邊攙扶她的應該是顧鑫亮的女朋友,兩個人的哭聲此起彼伏,顧鑫亮的母親明顯已經脫了像,整個人消瘦到隻剩下一副骨架,兩個下眼窩深陷,上麵的眼皮因為長期哭泣已經紅腫就像是兩個核桃。
眼睛緊緊的盯著麵前的黑棺。
黑色的衣服像是一個布袋將阿姨裝在了裏麵,風一吹整個衣服鼓了起來,頭上的白色孝帶也跟著飛舞。
整個人已經站不穩了,如果不是顧鑫亮的女朋友扶著,好像這個人就會隨風飄走了似的。
旁邊的女子長得很漂亮,勻稱的身形此時也隻是在勉強的撐著自己和阿姨。
兩隻眼睛同樣紅腫。
在兩人的旁邊是顧鑫亮的父親,整個人毫無生氣,黑發的下麵是剛剛長出不就的白發。一身黑西服,胸前的白花格外的現眼。
白發人送黑發人,喪子之痛讓這一家人已經崩潰了。
我和阿偉在靈堂前三鞠躬,然後走到阿姨和莉莉的麵前,安慰了幾句,但顯然兩個人完全沒有聽見我說什麽,隻是一直的哭。
最後還是叔叔,將手伸了出來和我阿偉握了握手,表示感謝我們的到來。
我剛開始還在猶豫要不要說我是最後一個見到顧鑫亮的人。
但一直不知道怎麽開口,畢竟當時我是唯一能救他的人,但我也努力嚐試過,不過沒有成功而已。
不過還沒等我說出口,隻是告訴了叔叔我叫什麽的時候,叔叔竟然臉色大變,然後就拽著我的手死活不撒開:“就是你報的警對不對!你有沒有看到殺害我兒子的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