卞士藍已經不知道自己要說什麽了,對於現在的樣的結果,他悔不當初,本來是想救自己的妻兒,卻最後害了妻子不能活命。

他呆呆坐在那裏,不由自主的掉眼淚,忽然傻傻的說道:“你殺了我吧。”

徐輝有些意外,看著卞士藍的樣子,已經能感覺到他痛不欲生了。

“我殺你?我殺了你,以後死了到地下去,姐姐定然饒不了我。她至死都沒說過叫我找你報仇,她也沒有恨過你。我是恨你,恨你傷了她,殺了她,所以我想你死不是一天兩天了,可是真要有一天,讓我殺你,我卻知道,我姐她舍不得。”

“英英她一直就是這麽善良的,隻是她為什麽不懂我的心呢?”他無奈的拉開道袍,左胸口上紋著一個英字。

“心上人。”我暗暗道,這紋身在左心口之上,意思是心上人,這還是尹玲瓏告訴我的,不然我也知道這些彎彎繞的東西。

想想上次尹玲瓏跟我說的時候,還差點扒開衣服讓我看胸口,嚇得我腳都軟了,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逃出來的,不由得就心驚膽顫。

此時魂玉動了一下,阿布娜的聲音響起來:“相公,那個圖是個什麽?”

我輕聲解釋道:“那是他妻子的名字,刻在胸口上表示這是心上人的意思。”

“那相公的胸口上有我的名字嗎?我是不是相公的心上人?”

“還、還沒有。”我原本也不知道這些東西的,知道還是前幾天在阿達酒店裏我治毒的時候,那時候尹玲瓏衝進房間來,關上門就要扒衣服,嚇得我差點一口氣沒接上來。

“為什麽沒有?我不是相公的心上人嗎?”阿布娜問道,明顯的有些傷心。

“當然不是,隻是我知道這種方式還是前幾天,之前又一直有事,沒來得及去做,等這兩天閑下來,我就去弄。”

阿布娜開心的說道:“相公,我也要刻一個,刻相公的名字,這樣相公就是我的心上人了。”

“好,你也刻一個。”我不忍潑她涼水,她現在連身體都沒有,不能紋身,等她有了身體的時候,她已經把我忘記了,她是不可能在胸口刻上我的名字的,但是我可以在胸口刻上她的名字,至少能讓我不忘記她。

不過也許我在三十三歲之前找不到龍蠱,到時死掉了,記她的時間也不會特別長。

看到卞士藍那一雙迷離的眼睛,我隻能想到造化弄人這句話。

他拍著自己的胸口說道:“這個紋身,是那天去鎮子上買東西的時候,我特意叫人紋上去的,她看到的,怎麽可能會覺得我不愛她了,我隻是不想麵對離別的痛苦,我不想她倒在我懷裏哭,我怕我走不了。”

有時候,男人也不是那麽堅強的,脆弱隻在一瞬間。卞士藍哭得麵目全非,我站在一邊看著,其實有些能明白他的心情。

大概就是看到阿布娜魂飛魄散的那瞬間的心情吧,那時候真的有些絕望。

雖然經曆的事情不一樣,但那一刻的心境應該都是一樣的。

阿布娜悄聲說道:“相公,那個叔叔為什麽在哭?”

“他妻子去世了,所以他傷心。”

“哦,那我不要去世,我不想讓相公哭。”我原本糟糕的心情被她這一句天真可愛的話給治愈了。

心情一下子舒暢了許多,腦子也能夠正常運轉。

看著眼前的情形,我靜靜的等到了現在,卞士藍一直哭一直不能夠從他妻子的死亡陰影中走出來:“她覺得我背叛了她,我這幾十年不在她的身邊。一直在找她,甚至因為找不到她而出家,我怎麽可能背叛她。她把我從水裏救起來,我睜開眼睛第一眼看到她的時候我就已經離不開她了,若不是為了保護她們娘倆,我怎麽舍得走掉。”

“幾十年的分離,我一直以為有團聚的那一天,現在才知道,是沒有了。我們的女兒呢?!”

“她……”徐輝有些說不出話來了。

“她成了一個噬殺成性的殺人工具,你既然在蠱派就應該知道卞英現在是一個什麽樣的人。”

他愣了一下:“嗬,這就是我的報應吧,英英那樣善良,怎麽可能會生出這種女兒,她就是像了我,骨子裏就是一個惡魔。她不配做英英的孩子,不配的。”

我把徐輝這些年的遭遇還有卞英的一些事情全部說給了卞士藍聽,他不敢相信的說道。

最後他深吸了一口氣說:“既然是我的種差點傷了你,那就由我去了結這件事情吧。我總會給你一個交待的。”

“你,姐、姐夫,英子她隻是一時的鬼迷心竅。是我沒教好她。”徐輝的臉色蒼白趕緊拉住了卞士藍。

“就是這樣慣著她,她才會肆無忌憚的來傷你,你姐有多寶貝你,當初我在情急之下,使出一成功力還留了手,不敢多傷你一分,她居然敢在你身上下食屍蠱,她應該知道下場。”卞士藍怒道。

說完之後,看向我又說:“我看你一直看著我,我知道你想說什麽,等我了結了家務事,再回來跟你聊。確實當年若不是姓孟的牽製,我不至於離開她們娘倆也不會有今日的慘劇,之後的何去何從我還沒考慮好。”

又對徐輝輕聲說道:“你好好在這裏養著,白家救你的恩德姐夫會去報的,你不要想太多,那個孽障我處理了就回來。”

徐輝還是不想,他拉住了卞士藍的手說道:“那也是姐姐的骨肉,她臨終的時候把孩子托在我手上,要我好好照顧孩子,她拚了命才生下來的孩子,你不要……”

“放心吧,我會留她性命的。但你也不必太拿她當一回事。當初要她也不過是想讓你姐身體好些,多活些歲月,畢竟我卞家是長壽家,每個人都有兩三百歲的壽命,我怕她走得早我早早就孤身一人,所以借了卞英的血脈給她轉蠱,不然我根本不需要一個女兒。”

“姐夫,好歹她是姐姐留在這世上唯一的……”他說卞士藍已經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