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時候,沈回楓一直摟著我的腰不肯放手,小孩子脾氣實在讓人有些受不了。
此時我的心情也有些複雜,豐塗沒有理由冤枉自己的徒弟,況且他那麽寵沈回楓,如果是小錯,他肯定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過去了。
但現在他卻動怒了,沈回楓說豐塗想殺他。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麽當時沈回楓一定做了不可饒恕的錯,讓豐塗覺得如果將他留在這世上一定會有後患,才會忍痛割愛。
而鹿之鳴當時害怕的樣子絕不是裝的,人的最真實反應就在接觸事物的0.01秒時的微表情,做為一個修士,這樣的表情還是可以輕鬆的捕捉到的,確實當時的鹿之鳴瞳孔放大,嘴角微張,肌肉緊繃,絕對是受到極大的驚恐所致。
所以那中間絕對沒有誤會,那毫不猶豫的驚恐,絕對是親眼見到了沈回楓做什麽可怕的事情所導致。
但現在的沈回楓表現的一點異樣都沒有,甚至去教學樓幫忙救人以證清白,表現得就真的像是受到了冤枉了一樣。
這讓我有些費解。
他抱著我的時候,力氣很大,緊緊的箍著我的腰,像是有數不盡的委屈在極力的隱忍一樣。
“我不知道為什麽事情會變成這個樣子,我之前是交錯了朋友,但是我都跟他們劃清界線了,為什麽還要這樣對我。”
“我知道了,別想那麽多了。”我推開了他說,“好了,一夜沒好好休息,去休息一下,或者調息一下也可以,去吧。”
他看到我這樣說,立刻搖了搖頭說道:“我不去,我不要休息,我要在這裏幫忙。”
“目前沒有什麽可幫忙的,休息一下,等下需要幫忙了我叫你。”
他沒辦法了,隻得點了點頭。
等他走後,我再一次張開了結界將韓軼生的實驗室給圍了起來,坐在實驗室裏,張開遠也在,他看我愁眉不展的,便說道:“你在想沈回楓的事情?”
“對,我覺得有些對不上號。”我無奈的說道。
“對不起號是什麽意思?”他問道。
“他現在的表現,不管從哪裏都不像是在說謊,他覺得自己沒做錯什麽。可是豐塗和鹿之鳴的指控又明明擺在那裏,我不想冤枉了他,卻又怕他壞事。”
“二師兄是不可能冤枉他的,你都不知道,二師兄有多寵他。他居然傷害二師兄,我都不敢相信。”
“對,就是這裏,別人的證詞我可以不相信,可是豐塗說的話,可信度就極高,他不可能冤枉沈回楓。”
“別想那麽多了,既然他回來了,就看著點吧,別讓他惹出什麽亂子來就好了。”
我點了點頭說道:“我知道。”
張開遠說道:“現在那驅蠱藥有效果了,趕緊去將人救出來吧。”
他這話我有想過,但是還有一點猶豫:“我想帶著沈回楓去幫忙。”
“你瘋了吧?不要命了?一切情況未明,你帶著沈回楓去,到時候他真的叛變了,背後給一刀,你不一定有二師兄那樣好的運氣。”
“我知道,但我想最後再給他一個機會,他還隻是一個孩子,孩子總有犯錯的時候。”
我知道這樣做有點冒險,但我不知道為什麽,有些舍不得這孩子,不希望他真的就此走上不歸路,一去不返了。
聽到我這樣說,張開遠歎了一口氣說道:“好吧,其實不止你,誰又舍得這孩子呢,在山上的時候,一直就是大家手心裏捧大的。”
“行,那就等天黑吧,帶上他一起,讓他休息一下。”我說道。
做了這個決定之後,我輕鬆了不少,捏訣以幾個病室上貼上了結界符,將幾個病人保護起來之後,才回到實驗室裏麵來。
“小孩子減半基本就夠了。”我剛進去韓軼生立刻就說道,“現在基本已經可以確定方子了,根據鹿之鳴的情況略做了一些修改,之後那兩個人試藥的時候,很快就有效果了。”
“之前還是我方子不行,看來還需要更多的病人收集更多的臨床數據才行。”
我說道:“那今晚就給你去搞病人來,讓你做實驗。”
“準備行動了?”他問道。
我點了點頭說道:“是的,今晚就行動。”
到了晚上,我叫醒正在睡覺的沈回楓,輕聲問道:“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救人?”
他本來迷迷糊糊的,聽到我說話之後,立刻眼睛一亮彈坐起來:“要去的。”
“好,趕緊起來收拾一下,跟我走。”我說道。
“就我們兩個嗎?”
“不是,你師父,師伯祖還有張開遠都會一起去,另外還有我的兩個朋友一起。”
他折了折手指說道:“這麽多人啊,我的斂息功不一定能藏下這麽多人,我好久沒好好練功了。”
“你還好意思說!”我刮了一下他的鼻子,“盡力吧,沒關係的。”
他點了點頭說道:“我會的。”
我們到外麵集合的時候,豐塗看到了沈回楓,皺了皺眉沒有跟沈回楓說話,但我從他的眼睛裏是看到了一絲複雜的光的,他大概有失望,也與我一樣有希望吧。
希望他這個徒弟沒走岔路。
沈回楓看到豐塗沒理自己,不由得有些難過,但是小聲的叫了一聲:“師父。”
豐塗在喉嚨裏應了一聲,聲音不大,但沈回楓應該聽到了,他揚了一個笑臉,眼淚在眼睛裏打轉轉。
我覺得這孩子是真的委屈了,輕輕拍了拍他肩膀表示安慰。
我深吸了一口氣,帶上沈回楓這個決定是很冒險,如果他真背叛了我們,那他就是最危險的那顆炸彈,這裏所有人都會受他連累的。
但如果不是,自然是皆大歡喜,也給孩子一個機會。
沒功夫多想了,我們一起出發,由我親自暗中盯著沈回楓,如果他真有什麽異樣,我大概會毫不猶豫的殺了他吧,畢竟我不能讓這麽多人跟關我一起冒險。
其實心情特別的複雜,我走在人群的最後,沈回楓有些小興奮,但看到沉默寡言的豐塗又不敢說話,一直低著頭走著。手裏在小心翼翼的捏著斂息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