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到這樣的場景,心情反而是平靜的,也不知道為什麽,大概是旁邊的張楊沒有絲毫緊張的原因吧。

“你把太多的陰謀寫在了臉上,如果不是你急著想弄死我的話,我還想跟你多玩一會兒,看你如同跳梁小醜一樣的蹦噠就覺得心情舒暢。”沈浪冷笑著看著張楊,“你跟你那死鬼哥哥一樣令人惡心。”

“都是不自量力的蠢貨,他不自量力覺得憑他能用愛感動我,可惜啊,我看到他的第一眼就覺得惡心死了。而你卻不自量力的覺得憑你能騙過我。你們兄弟兩個一樣的好笑,一樣的自以為是,一樣的惡心。”

我站在一邊靜靜的看著張楊的臉,他的臉色一直到現在也沒有絲毫的變化,仿佛沈浪說的人不是他一樣。

“不過你們兩個都有一點用處,而且你比你那死鬼哥哥的用處還大一點。”沈浪笑著看我,“不過,你居然除了報仇,還在做臥底這一點倒是讓我挺意外的。還好帝都的犧牲都是值得的,畢竟我們釣到了白義剛這條大魚不是。”

他笑著將拇指放到舌尖舔了一下,然後平靜的看著我問道:“白義剛,被豬隊友牽連的感覺怎麽樣?”

“不怎麽樣。”我笑了笑。

張楊看到我一臉鎮定的樣子,不由得愣了一下,然後又繼續麵無表情的看著沈浪,仿佛在看一個瀕死之人最後的表演,眼神裏除了一絲的同情,剩下的都是輕蔑和鄙視。

“看來你也是個聰明人,知道掙紮沒用。”他說著招了一下手,命令那些黑袍人上前來捉他。

然而,這一招手,卻一點用處都沒有。

張楊此時才露出一抹冷笑來,仿佛在看一個世紀笑話,那眼中的不屑一顧毫不掩飾。

“你知道嗎?從一開始我為什麽用我哥的名字來吸引你,因為我知道用別的方法根本吸引不了你,你一個自負到極致的人,對其他的東西都會不屑一顧,然而對於那些自以為是的人,你卻是很有捉弄的興趣的。”

“假裝委屈自己愛上我,給我跪下,被我像狗一樣的辱罵,還教了我那麽多的禦蠱術,這都是你投入的成本,但你蠢就蠢在,沒有一隻貓戲老鼠的時候,會把老鼠教得可以打敗自己。而你卻做了這樣的蠢事。”

張楊輕輕拍了拍手,兩聲輕脆的聲音落下之後那些黑袍人才開始動,張楊冷笑道:“看到了嗎?筮魂蠱。”

他像操控傀儡一樣的操控著那批黑衣人,然後像看傻子一樣的看著沈浪。

沈浪這個時候才開始發懂了,本以為勝券在握的形勢忽然逆轉。

而張楊仿佛就是在等他表演完畢在他最得意的時候來踩他一腳,這一腳直接將他踩進了塵埃裏。

他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他身上仿佛有當年那個癡癡愛他的人的影子,他們是兄弟,總會有那麽幾分相似的地方,一舉手,一投足之間總讓沈浪回憶起那個不計後果愛著自己的人。

他不得不承認,不管他怎麽說張揚惡心都好,他還是把這個自己覺得惡心的人放在了心上,甚至在他死後總是不經意間想起,也不得不承認,他會栽在張楊的手裏,有一些原因是因為這個人,讓他總覺得那個死去的人又回來了。

不單單是貓戲鼠的遊戲,其中大概總有那麽一絲絲的眷戀吧。因為他身在蠱派之中,除了爾虞我詐,就是勾心鬥角。而人生之中,隻有那麽一個人,曾經把他放在心上,不計後果,不計代價的愛著。

以前,張楊剛開始的唯唯諾諾總有些像張揚的小心翼翼,亦步亦趨。這讓他總以為除了那個人還會有另外一個人會這樣愛著自己。

最後才發現,那人死後,世上再不會有人這樣愛他了。他把自己身上唯一的一點溫暖親手掐滅了。

這樣的認知,讓他此時心灰意冷,沒有任何的想要去掙紮抵抗的情緒,他站在原地一動不動,束手就擒,然後一臉認真的看著張楊問道:“你曾經有沒有一瞬間對我的感情是真的?哪怕一秒。”

張楊冷淡的說道:“沒有。”

很多人說,沒有愛就不會有恨,愛恨情仇都是相輔相成的。但有些恨就是純粹的,不雜任何其他的感情的,張楊對沈浪就是,自始至終都是滿滿的滔天的恨意,啖肉飲血的恨意。這個人殺死了他在世間唯一的親人,現在還敢來問他,是不是有一瞬間感情是真的?他怎麽好意思問?

沈浪低下了頭,無奈的苦笑著:“果然,果然。”

果然是他自己親手掐滅了屬於自己的最後一點光,蠱派這個冰冷的地方,死了也好,他希望來生的時候,他能夠再遇到張揚,他還會像這一輩子一樣那樣濃烈的愛著自己,到時候他就不嫌棄他惡心了,對他好一點,關心關心他。

那家夥,隻要他露出一個關心的眼神,怕就是會高興瘋了吧。

說著閉上了眼睛:“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張楊揮了揮手,讓那些製服沈浪的黑袍人退下,他捏住沈浪的下頜骨,將一顆藥丸扔進他的嘴裏,然後說道:“你是不是想死,想去找我哥?”

“沈浪,我告訴你,別想!我不會讓你去髒了我哥輪回的路的,你好生在這世上受盡折磨和苦難吧,你不配找到他。”

說著讓人把沈浪給帶下去了。

我有些擔心,問道:“就這樣會不會出問題?”

張楊知道的我意思,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他搖頭說道:“他快死了,過了今晚他就會死的。剛剛喂給他的是一顆鼠毒,十個小時之內腸穿肚爛而亡。”

他當初是怎麽害張揚的,張楊果然都全部還給他了。大概這就是因果循環報應不爽吧。

我不好對張楊的行為評價,這畢竟是人家的家事。他轉頭對我說:“走吧,先出去再說,蠱派這時候恐怕已經知道了清恒山的事情了,隻怕會以最快的速度找到這裏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