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王叔分開之後,張亮自立門戶,憑著過硬的手藝不到半年就將一間小小的飯館開成了一間遠近聞名的大餐廳。

德順餐廳是府前路有名的餐廳,裏麵的招牌菜都需要提前一周預定才能吃。

也正是因為這樣,整個府前路一條路上的大小餐館生意都隻能是慘淡經營。

府前路在張亮去之前,是帝市有名的餐飲一條街,生意興隆,非常火爆。

但自從張亮去了之後,那條街上的其他餐飲就幾乎是門可羅雀了,有幾個硬菜的餐館還可以勉強經營,那些沒什麽特色的餐廳基本就隻能關張大吉了。

正因如此,整條街的老板都希望想辦法擠走張亮。

張亮的餐廳也是從開業到現在總是各種麻煩不斷,有時候是工商查衛生,要求停業整改,查煙道,還有甚至被舉報菜中摻了罌粟殼的。

但這都是小事情,張亮也算是一個八麵玲瓏長袖善舞的人,幾條煙,幾瓶酒就將這些小事打發了。

這一次,卻是遇到了棘手的麻煩了。

就在幾天前,在他餐廳裏吃過飯的客人都出現了上吐下瀉的情況,而這些客人到第二天就開始不停的尖叫,聲稱見到了鬼,發瘋一樣的到處亂撞,逃竄。

每個人程度不同,但都像是中了邪一樣的。

更可怕的是,這些人到了晚上會恢複正常,但卻開始有極度的衝動行為,對異性甚至同性產生極度的渴望。

這一段時間,造成了不小的騷擾。

最終,府前路所有的老板,聯名舉報了張亮的德順餐廳,說他們在食物內摻有造成神經紊亂的藥物。

於是,警察介入調查,在他的廚房裏發現了能導致中樞神經亢奮的山豆根。

這是一種能使人興奮發瘋的中藥,切成片後跟白芷很像,隻是略黃一些。

分析出來藥理之後,他就被拘留了。還好他叫了一個學徒給他頂罪,說是誤買了山豆根,才算了事。

如今那個小學徒還在拘留之中,而那些出現了中毒現象的人雖然都在醫院裏救治但卻仍舊不見絲毫好轉,其中一個最早中毒的已經出現腹脹,昏迷的現象,眼看著就要不行了。

他現在已經不敢回去了,很多食客的家屬都堵在門口要他嚐命。

聽完他的講述,我搖了搖頭,這人真的是心黑,這種事情拉人頂包倒是手腳利落。但這事情已經不是我說接不接的問題了。

影響如此之廣,不管如何都要去處理。

對,這也是盅毒作祟,也就是說,盅派的人已經滲入到帝市了。

他說完之後,苦著臉看著王叔說:“師哥,當初是我對不起你,現在我知道錯了,這回你一定要幫幫我啊。”

我冷眼看著他那一副泫然欲泣的樣子,不由得覺得有些作嘔,但麵上還是不顯,看情況,這件事情我是非管不可了。

“跟你一條街的人裏麵,有沒有跟你相交不錯的人?”我看著張亮問道。

張亮立刻說:“有一個,是我隔壁餐廳的老板王慶。”

“平時整條街的人都排斥我,我出門都是冷眼白眼居多,就隻有他對我比較和善,有時候我忙不過來還能進來幫把手。偶爾也會到後廚來幫幫忙什麽的。”

我笑了笑,這個人心腸黑,但是腦子卻不怎麽好使。

同為競爭對手,誰這麽好心幫你掙錢壞自家生意的?這麽明顯的套路難道看不出來?

“我開始也防著他,這都是一條街上掙一口飯吃的人,所以開始他進後廚我都讓小金跟著的。我自己也盯過兩次,但他一直都規矩本分,也就是一個老好人。”

“小金是不是這個幫你頂罪的人?”

“是,就是我那小學徒。跟著我學藝也有年頭了,打小跟著我幹活,我把他當親兒子一樣養的。”

他的手藝肯定是毋庸置疑的,但是這人品嘛,真的有待考量,但當務之急是去看那些中盅的人。

我看了一眼王叔,他朝我點了點頭。大概老爺子也知道事態嚴重。

“我的價格我王叔跟你說了嗎?”我不鹹不淡的說道。

“嗯,說了。”他說,“這個事兒要解決了,價錢隨你開。”

我對他這樣的人真不怎麽信任,所以說:“不要等,現在先給一半,二十萬的定金吧,事成之後,另一半再給。”

我說完就不再說話了,隻看著他。

他一咬牙,掏出手機來,拿銀行卡給我轉帳了。

二十萬到帳,我立刻就起身說道:“走吧,去看看。”

走出後門,看到一輛帕薩特,他拿鑰匙開了車門,腆著臉笑著說道:“白大師,您先請。”

我也不想跟他客套,拉開車門就往裏鑽了進去。

王叔不放心我一個人去,交待了小劉一聲也跟著鑽進了車裏。

張亮是有些心急的,沒多久就開著車到達了府前路,他的餐廳前麵。

此時餐廳已經貼上了白色的封條,我看著了看周圍,果然那旁邊的叫“一口香”的餐廳門縫裏絲絲縷縷的冒著黑色的盅毒氣息。

看來這王慶要麽是個玩盅的,要麽自己也差不多了。

“去叫那王慶出來。”我跟張亮說。

張亮也不疑有他,上前就拍王慶的門。

肥短的手將卷閘門拍得啪啪山響。裏麵傳來不耐煩的應門聲。

開門的是一個矮小的中年男人,一雙鼠眼滴溜溜的轉,原本的不耐煩在看到張亮的時候立刻變成堆滿笑意的表情。

“張哥,你怎麽來了?”

我有些驚訝,這人身上沒有黑氣,而且身上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炁。

要知道,炁是道家修養所在的精氣所在,像我行氣的時候,氣息裏的炁都是極少的,若非大周天功期小成,無法參透行炁之法。

他現在的這一縷炁無疑是一位頂級道法高手所留,所以他才能在這滿是盅毒之氣的店裏安然自若。

我站在一邊冷眼看著他,這件事情有些複雜,看來道門確實有人在協助著盅派布一個巨大的局,而目標可能就是龍盅。

這件事情,我覺得有必要跟天師門說一下,如今道門,以天師門為首,如果這道門之中。出現了叛徒,天師門查起來,必然比我更加容易。

我雙手內扣,捏訣結上清法印,要封住王慶,因為他身上那一道炁的存在,所以我用了極強的道法,如此才讓他不能動彈了。

我讓王叔和張亮在門外等著,獨自一人進去,這餐廳看得出來已經很久沒有做過生意了,後廚連一絲煙火氣都沒有。我隨著盅氣的方向走去,終於在一個小的雜物間裏找到了一大包土色的粉末。

把這些粉末裝進準備好的蛇皮袋子裏之後就轉身出去了。

“東西已經找到了,帶我去看看中毒的人。”掐斷了源頭,我心裏還能平靜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