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今日京城一來,便心中已經知道了答案,隻是我不知道,皇表哥是怎麽想的,他在說出生死的字眼的時候,眼中沒有一點的悲慟的神采,卻是多了一種我都看不透徹的堅定。

堅定。為什麽,我們裴家整個家族的命運,在他的眸中 ,就這般的不堪入目,甚至他都不會施舍一個憐憫的眼神給我。

我想,皇上,也不過是皇上,我不應該用這麽好的稱呼來跟他拉進關係,在麵對著生死問題時候,我們關心的人隻有自己,他捍衛的也是皇權,無關其他。

皇城有這麽大,宮牆深深,這麽大的一個地方,他一個人來駐守,也是難得的悲戚。

我用力的揚了揚自己的頭,看著那落在了眼中的光芒,此刻慢慢的變的朦朧了起來。

那些屬於我的淚水,屬於我的懦弱,又一次次的被揭露開,在兩個人麵前緩緩的流露著。

其實,我也沒有自己想象中的堅強而已,女人的懦弱,永遠在我的身上。

輕輕的用手背揩掉自己的淚水,我隻允許它出現最後一次,下一次,再也不會出現在這麽多人的麵前。

心中的傷口,我不能夠每次都給別人看,學會堅強,學會刀槍不入,還要來保護我腹中之子。

“這荔枝是剛剛從南方運來的,在北方很少能夠品嚐到這般的,王妃嚐嚐。”

冷景堔貼心的將一個剛剛剝好的荔枝送到了我的嘴邊,順手將我的臉蛋使勁的揉了揉。

我哽咽了下,對於他這個動作很是抗拒,但是無奈,心中這般的的悲戚,也無力去抵抗 。

冷景堔沒有再回頭看我,隻是在跟皇表哥說些什麽,我在一邊默然傷神,但是氣氛明顯的有些好轉了。

他們兩個在談論什麽戰事,我在一邊吃著夏溪給我剝的荔枝,心在學著一點點的變的堅強起來。

兩個人談了很久的時間,看不清他們臉上的情緒,隻是能夠看到皇表哥的臉色時而變得煞白,又緩緩的變得無力。

不知道冷景堔在說些什麽,從背後看他,那誇大的肩膀,如山一樣的背影,莫名會給人一種安全感。

他的影子被斜斜的拉長了,在光與影的變換下,如此的令人沉溺。

回去的時候日薄西山,我這一天都不知道是怎麽在皇宮中呆住的。

這裏的一切,都讓我有些壓迫感,或許是因為自己此刻的心情極差,看山不是山,看雲不是雲,一切看在了眼中,卻也不是什麽滋味。

這倒是讓我及其的感到了些許的不安。

在看看冷景堔那張冷峻的麵龐,我不由的又朝著他靠了靠。

他今日神色凝重 ,不知道是在跟皇表哥說了些的什麽,反正,這一切,都讓我感到處於一種沉重的氣氛之中。

出宮的時候,我重重的呼吸了一口氣,坐在這顛簸的馬車上,莫名的,有些疲憊的感覺。

眼睛也及其的疲勞。我心緒不寧,就這麽端坐著的時候,冷景堔輕輕掀開了帷簾,大步跨進來,坐在了我的身邊。

“王妃今日可是不開心?”

他那雙深邃不已的眼睛,一直在沉沉的看著我,整個人都仿佛是帶著一種磁石一般的吸引力,我不想看他,也不想回答,那冷銳的光,卻讓我有些的避之不及。

“王爺今日的心情似乎也不是多麽的很好。”

我重重的歎息了一口氣,沒有回答,反而是這般的問著。

他的身上帶著一種山茶花一樣的味道,讓我也不住的多吸氣了兩口。

“王妃可知道本王今日為何來宮中。”

他微微的眯了眯眼睛,不可置否,也沒有拒絕我的回答。

“前往王府去吧。”

說話這時候,他又緩了一口氣,寬大的手心摩挲在了我的柔軟的頭發上。

“你莫不是怕我一個人在路上,不小心的磕了摔了的,或者是將你的孩子給傷害到了。”

我打趣著,可是內心實在是不想回答任何一個問題,這樣的敷衍,他那精光的眼神,早就能察覺出來。

隻是,我有事情不得言,他,也有事情深沉的埋在心底,不想讓我知道。

“我是擔心孩子,可是更擔心你。”

他回眸,眼神凝聚在了我的身上,倒是把我看得有些不自在了。

“我在皇宮中,又能有什麽 不安全的事情?”

我訕訕的一笑,將自己的心思都收回去,對冷景堔的話,有些雲裏霧裏的,看不出他到底是什麽用意。

“皇宮,遠遠要比這裏危險的多,”

他頓了頓語氣,很是肅重的看著我的眸子,然後手將我的手使勁的裹在了寬大的掌心之中。

我的心驀的一驚,倒不是因為他此刻如此的肅重的樣子,而是對於他說的這一句話,我感到了有些壓抑。

“難不成,在這偌大的皇宮之中,還有人想要陷害我不成。”

我裝作無所謂的樣子,但是眼光卻是牢牢的鎖住了他的神情。

這麽近距離的看冷景堔,我再次的深深的沉溺在了他的眉眼中。

那不是多麽的一種俊美,但是給人一種說不出口的氣質感來。

“是的,要不然,我也不會今日特意的來陪你一趟。皇上,對你而言,危險至極。”

他緊緊握住我的手心出了汗水,那本來是不屬於他的慌張,在這一刻,竟然是表現的淋漓盡致。

我的心頓時僵硬了一下,卻是看著那雙投在了我的身上的眼神的時候,失去了任何的反駁的力量。

那也不過是一個眼神而已,卻是落在我的身上時候,這麽的沉重不已。

我想要大口的呼吸,這周圍狹小的空氣卻僅僅的將我的肺部給擠壓的不能夠自如的順暢的呼吸。

“皇表哥,他不會對我怎麽樣的,不會的。”

我有些結結巴巴,但是依舊語氣堅定。

冷景堔的話語氣我是明白了,皇宮中為何這麽的危險,是因為這裏,住著一個危險至極的男人,他會對我的生命,構成威脅,甚至會對我的孩子,也產生危險。

手緊緊的將收攏了起來,那掌心的痛,開始慢慢的蔓延,然後便滲入到了我的掌心中,傳到了心底,無言的痛,是一種最深的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