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裏麵的熏香味道很是淡,與這古樸的屋子倒是相得益彰,秦雨依舊是穿著那一身的淡色衣服,不過因為血漬的原因,看上去更加的舊了。

我佇立在床榻前,看著這屋子裏麵簡簡單單的一切。

冷景堔一向是以簡單為主,他的屋子裏麵本來就是很少的東西,更不用說是側房裏麵了。

有的,也不過是一個有些破損的箱子,上麵已經磨出來了毛邊,看著也是古舊不已。我的目光停留在了上麵,也不過是一秒鍾的時間,便又飛快的轉移了回去。

“秦雨,我希望你能夠早些好起來,”

聲音有著微微的哽咽,我盡力的讓自己的注意力集中,不再想著關於冷景堔的任何問題。

床榻上沒有任何的聲音,他隻是微微的抖了唇,卻是一句話也沒有說出口。

太憔悴,太慘白,又這麽的令人感到了心疼,都是因為我。

我頷首,將紫鈺給叫喚了過來,順手便將桌子上的藥方遞給了她的手上。

“去城南的莫掌櫃那裏拿藥。”我沉了沉氣,倒是跟這個莫掌櫃的交情也不算錯。

“在我的房間最裏層的箱子裏麵,有些的銀兩,你拿去,買最好的藥材。”

“可是王妃……”

紫鈺撅了撅嘴巴,似乎是有些的猶豫,看著我的眼睛的時候,又是吞吞吐吐的,像是有什麽話要說出口一樣。

我自然是知道她想要說什麽話的。

“人命要緊,更何況,秦雨為了我,差點舍去了一條命。”

我的手指甲深深的嵌入到了掌心之中,有些的愧疚開始慢慢的往上翻湧著。

這些錢,銀兩又怎麽樣,不過是些身外之物,哪怕現在給我黃金萬兩,我也是依舊會是一直堅定地說著,自己是用這些錢,換一條命。

“知道了。”

紫鈺歎息,慢慢的退下,將房門輕輕輕掩上了。

“王妃費心……”

床榻上,那個微弱不堪的聲音,緩緩的傳到了我的耳朵中去了。

“秦雨,你好好的養傷,不管如何,我都會治療好你。”

卻是輕輕的側了側身子,我並沒有再直視他的眼睛。隻是不忍心。

房間裏麵靜悄悄的一片,絲毫沒有任何的聲音。卻也是一場的壓抑,心像是沉浸在了一片的暴風雨之下,那暗沉沉的霧靄,足夠壓垮一個人的心境。

手上攥了一個濕潤的毛巾,我將銅盆裏麵的水放到溫度正合適宜,然後便將毛巾的水輕輕給擰幹了。

放在他的額頭上時候,卻也能夠察覺到了秦雨身體上輕微的顫動 。

帷帳被風吹得來回晃動,我輕輕的垂下來了自己的眼睫毛,眸子裏麵倒映著一張過分蒼白的臉頰。

秦雨這幾天確實是憔悴了很多很多 ,他的眉毛依舊是英挺的,但是卻總是皺著,像是一個臥蠶一樣撲在上麵。

還有便是那一張本來是殷紅的唇,已經像是紙片一般的蒼白無力,緊緊的抿在一起,去也是能夠看到了他內心深處的複雜和痛苦。

使勁擰了擰手上的毛巾,我細心的為他擦了擦額頭的汗水,卻用眼角的餘光,看到了門口一道頎長的身影正在落下去。

心猛地一顫,我沉沉的垂落下來了自己的眼眸,隻覺得腦袋轟然的一片。

光正順著這敞開的門在慢慢的照進來,仿佛是帶著些許的迷離的影子,正緩緩的落在了地上。

秦雨似乎也是發現了異樣,他掙紮著想要擺脫開我的手,卻在這個時候被我給壓製住了。

秦雨的蒼白嘴唇緩緩動了動,卻是什麽話也沒有說出口,隻是這麽輕輕的皺了皺眉頭。

“秦雨。”

門口一陣低沉的聲音落在了我的耳朵中。

我的心隨著這聲音狠狠地一揪起,卻是沒有任何的動作,隻是這麽的將自己的手僵硬的放在了半空中,神情微微一滯。

冷景堔也是沉悶不語,他倚靠在門檻上,眼眸半眯,有淡淡的陽光落在了身上,卻將身上的影子給緩緩的垂落在了地上去了。

空氣中依舊是這麽的稀薄,分明是很近的距離,我卻是總覺得我同他之間……遠的像是隔著千秋萬壑一般,這般的遙遠不堪。

“王爺……”

秦雨還是強忍著身上的不適,掙紮著坐起來,他整個人看上去狀態都不好,但是沒有辦法,作為一個下人,他是要知道自己的身份如何,麵前的那個男人,又是什麽樣身份。

“ 好好躺著,養傷。”

冷景堔淡淡的轉過來了頭,分明是在跟秦雨說話,但是目光,卻是聚集在了我的身上。

仿佛是如坐針氈,如芒在背一般,我隻覺得渾身上下整個人都不順暢,甚至是空氣中氣氛都帶著些的淡淡的尷尬。

我並沒有抬頭看他,隻是因為方才的事情,自己還在生悶氣中。

“你們兩個聊,我先離開。”

我冷冷的笑了笑,卻是這麽麻利的站了起來,抬眸,看到他的目光一直注視著我,卻是因為陽光 太過於強烈,打在了我的身上反倒很是刺眼不看。

“紫鈺,我們走。”

經過了他的身邊,我的心卻是不能夠自如的呼吸,像是胸上壓上了千斤頂一般重。

“可是,王妃,”紫鈺小心的抬起來了眸子,打量了麵前的男人一眼,聲音很是怯生,似乎是在懼怕什麽。

“怎麽,我的話,現在也不聽了。”

我微微的眯了眯眼眸,裝作是在擺弄自己的劉海的模樣,擋住了那一道射過來的光線,倒是讓我更加的呼吸不能夠自如了起來。

“奴婢不敢……”

她的聲音更加的細微,急忙的跪在了我的腳下。

我其實是有些責怪紫鈺的,既然知道他能來,為什麽,剛才不跟我說?

“走吧。”

無心再同她這樣的小事來計較,我抬起了自己的腳,然後大步的邁出了門去。

卻是不料,一道很是強大的力道,狠狠的將我給拽了過去。

“裴欽,本王有事。”

他淡淡的說著,眼眸觸到了我的時候,卻是更加多了幾分難懂的深邃。

“本王妃沒時間。”

我咧開了嘴巴,對著他慘白一笑,心卻狠狠的痛了一下。

人心紛亂,人事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