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雨柔仍舊是這麽的柔聲細雨的,目光投在我的身上的時候,隻是感到了有些的灼熱。
我不知道日後的事情又是應該怎麽應付的了,無非,這是背水一戰罷了。
細細的揩去了額頭上的汗水,我隻是覺得這東暖閣裏麵的暖氣沁得我身上直冒熱汗,還有心中那一份保守住的秘密,也是如此的令我感到了如坐針氈。
“王妃娘娘若是不舒服的話,就先歇息著吧,君揚小郡主有我和奶娘在呢。”
蘇雨柔抬眸,眸光落在了我的身上,粗略的掃了一眼,煞有介事的模樣。
“無礙。”
我輕輕的晃了晃自己的腦袋,拒絕掉了,看著床榻上睡著的小郡主,粉粉.嫩.嫩的臉蛋,很是水靈,看上卻忍不住想要輕輕的碰觸一番。
“最近可能是要辛苦你些了,再過半個月的時間,這個店鋪的事情你也要著手管理,到時候事情多了起來,我恐怕也是心有餘力不足。”我的手已經觸碰到了那青色的帷帳,飄動在上空中,微微的撩撥著我的心事。
手指甲已經深深的嵌入到了掌心的肉中,一陣陣的痛緩緩地落入了心底。
蘇雨柔輕輕的端過來了小瓷碗,手中的銀勺一直在攪拌著手中的湯藥。
“雨柔知道這個事情,隻是王妃家大業大,為何想到了外出做起來了生意行當呢?”
她輕聲詢問,順手將瓷碗給端到了我的手邊。
“未雨綢繆,現下京城動亂不已,不變應萬變。”我邊說著,便將自己手旁邊的賬單拿起來了細細看去。
這是今早上時候,紫鈺隨手將賬單轉到了我這裏,外麵的裝修也是需要一筆不小的費用,怕是我會不知道事情的原委,便將這日常的開銷謄寫在了賬本上,以來防備不需之用。
“當歸三十兩銀子,紅芷蘭一百兩銀子……還有鹿茸,咳咳,為何又是這麽多?”
我微微的皺起來了眉頭,大概的掃了兩眼,便看到了這些,不由的臉色微微一變。
現在府上銀兩空虛,也不知道還能夠拿出多少的財務來供他們用。
“最近京中好像是流傳了一種病……鹿茸入藥,當之是最好的解藥,所以便價格貴了些。”
她很是老道的模樣,細細的為我解釋著,說話的時候,也是愁眉不展的模樣。
“若是不加以及時的診治,真怕是會得了瘟疫。”
聞言,我便輕輕的一歎,心中隻是略微的緊了緊,胸口,也是悶悶的。
“王妃娘娘不需要過多的思考,眼下還沒有發展到這個地步,現在聖上已經是派了禦林軍來懲治那些橫街的屍首……還有流浪流離失所的乞丐,所以即便是江東得了瘟疫,也不會流傳到了這邊來……唉,隻不過是那些軍隊,不知道能否是僥幸逃過了這一劫難呢。”
她突地沉沉歎息,卻是讓我的胸口更加的沉悶了幾分來。
“可是安浦支那的隊伍?”
右眼皮猛地一跳,我的心上,仿佛是被針紮了一下這般的疼痛不已。
若是沒有想錯的話……此次行軍的方向,也是冷景堔前去的地方,他那裏若是真的得了瘟疫,九死一生。
心沉沉的往下墜著,本來是想要繼續的問她下去的,可是到了嘴邊的話,卻是生生的卡在了我的嗓子眼裏麵,像是卡上了一個魚刺一般,難受不堪。
“而這個掌櫃的又是一個精明的生意人,他這一次也是盤算好了一切,若是能夠多進一些原料的話,賣給安浦支那一族的人,說不定是會賣出來一個很好的價格,大賺一筆。”
我倒吸了一口氣,隻是發覺自己的頭皮發麻,整個人,如坐針氈。
“你是說,掌櫃的,做這些,隻是為了將這些昂貴的草藥賣給安浦支那?”我的手死死的扣著床榻前的檀木,差點摳出來了一個窟窿。
“是。”
她低聲的應答著,隻是看著我的時候,眸子中落滿了不解,還有好奇的困惑之意。
“雨柔,我想跟你說一件事情,若是哪一天我不在了,你一定是要好好的照看著小君揚。”我沉沉的呼吸了一口氣,一滴冰冷的淚水,卻是滾落處了麵頰上,瞬時間便隱匿在了發絲中,消失的無影無蹤了起來。
“王妃娘娘怎麽會說這樣的話?”
她很是不解,停留在了空中的手指微微的僵硬了些,那雙看著我的眸子,似乎是也察覺到了些的什麽的存在。
“無礙,隻要是小君揚能夠好好的活著……”
眼眶微微的泛紅了起來,我的嗓子微微的有些哽咽了起來,那一層停駐在了眼眶中淚水,奪眶而出,瞬時間,便滴落在了小小的繈褓之上。
“呸呸,王妃娘娘好著哩,可不要說這樣喪氣的話。”
她麵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硬,沉沉的呼吸了一口氣,目不轉睛的看著我,都將我快要看出來了兩個窟窿。
……
今晚上的夜風微微犯冷,屋簷下的八角琉璃盞發著有些暈黃的光,淺淡的落在了潔白的雪上,白雪無比的清冷,恍如我此刻焦灼的心境。
“王妃,屬下來遲了。”
秦雨提著輕功走路,到達我的身後之時,根本就沒有一丁點的聲響,我倒是正在出神,也被著實的嚇了一哆嗦起來。
“這麽晚了,叫你來,實在是有些事情要說。”
我背著身子說話,喉嚨中卻是滾燙的一片,灼熱的呼吸,跟這冰天雪地,成為了一種截然相反的對比。
“王爺已經是逝去多日……王妃娘娘若是思念過甚,屬下也能夠理解這個心情。”
他微微頷首,卻是又半跪在了我的身後去了。
提及了王爺這兩個字的時候,我的心還是微微的泛起來了一層層的波瀾。
“今晚上找你來,正是因為這一件事情。”
我略微的一沉吟,目光卻是轉而變看向了不遠處的那一層層的厚厚積雪。
白雪無垠,恍如是白色的絮子一般,隨著晚上的冷風,輕輕的飄散,落在了我的額頭上,還有我的柔順的秀發之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