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裏麵也是暖和的上,方才的那一陣寒冷的風,將我的頭發也吹得淩亂了起來。
紫鈺也是屏氣凝神,站在我的身邊,緊緊的攥住了我的雙手,麵上緊張,蒼白的唇色也是在微微的顫抖。
她看著我,吸了吸鼻子,“娘娘您不用再這麽著急的……小孩子就是這樣,總是愛哭,沒事的,沒事。”
“往日隻要是我輕聲的哄著她,君揚便不會再這麽哭了,可是今晚上,她斷斷續續的一直是啼哭……”
我略有擔憂的朝著這邊看了一眼,小孩子才來到這個世上有多久的時間,可不能出了什麽事情。
奶娘嘴中一邊嘟念著什麽,輕聲的哄著它,同時已經是將它給抱起來了,放在懷抱中輕聲的拍打著。
那嬰兒的聲音逐漸的小了,我的心剛剛放下來了,便看到了奶娘轉過來了頭。
“好燙……怎麽這麽高的溫度?”
她目光中帶著謹慎小心,又輕輕的搖了搖頭,我立馬又是身子一僵硬,差點都忘記了,怎麽能怎麽粗心馬虎。
趕忙的走上了前去,用我的臉蛋輕輕的碰觸到了它的,便是感覺到了微微有些炙熱的溫度。
“奶娘,怎麽辦,是真的,很燙啊……”
我驚呼了一下,心頓時便恍如沉入到了穀底中去了。
奶娘也是著急的出了一身的汗水,明明是房間裏麵很熱,迎著微弱的燭光,我還是看到了她額頭上的冷汗一直是在冒著。
“莫要著急,莫要著急,一會找找太醫過來瞧瞧……紫鈺你也別愣著了,快……去找太醫來吧。”
奶娘一邊扯著嗓子吼著,一邊拍打著懷中的寶寶。
“我來,我來抱抱她吧。”
我站在一邊,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內心焦灼不已,卻仍舊是不知道要怎麽做才好。
奶娘半是疑惑的看了我一眼,隨後便又收回了自己的視線來。
“王妃娘娘還是先不要碰小郡主了吧,我怕……”
“怕我還虧待她不成!”
聽著她話中猶豫,我不覺得心頭一陣的怒意。
做娘的,那是會這麽的狠下心來,再說君揚是我的寶貝,我當然是要好好的看著她才是。
況且……想到了明天晚上,就不能跟君揚在一起,暫時的做一個短暫的分離,我的心就在惶惶的跳動不已。
“王妃娘娘恕罪!您錯怪奴婢了,奴婢是覺得郡主得了風寒一類的病,才會發起燒來……奴婢擔心您傳染給她,或者是她傳染給您了。”
奶娘的臉色唰的一下變得蒼白無比了起來,看著我的時候,唇齒抖的厲害。
我的心微微的平了下,想想也是有些道理的,隻是,我若是今天再不好好看看她,明日就要出發了。
站在這裏杵了半天的時間,我這才發覺自己的仍舊是赤腳站在冰冷的地麵上去的,很冷很冷,冷的我不由的從內心,都打了一個輕微的顫抖出來。
是啊,她還是這麽小的,若是真的得了什麽病,我怎麽對的起自己呢。
“你起來吧,好好看著她,我不抱她便是了。”
我掃過了一眼奶娘,她還是跪在我的麵前,顫顫的抖著自己的身子,不過聽到了我的話之後,也倒是微微的舒鬆了一下。
我說話的同時,便已經緩緩的走到了一遍,及其認真的穿上了鞋子,這才覺得腳下溫暖了很多。
十指連心……嗯,腳也是一樣的,難怪剛才我的心,像是置入到了冰窖一樣呢。
等待的時間,總是如此的漫長,我聽著君揚那漸漸有氣無力的哭聲,隻是一直在揪著一口氣。
她還是這麽小……不過是一會,就哭的這麽狼狽,奶娘在一邊一直是絮絮叨叨的說著些的什麽話,她還給君揚喂奶,我雙眼有些的木然,看著兩個人的影子,難免是輕輕喟歎。
上天總是喜歡這麽安排,讓我在兩個人之間取舍,我又如何做?
以前我是不懂他的,現在冷景堔做出的決定,我隻是發覺自己透心涼,身上冷的瑟瑟發抖。
叛國的大事,這可是株連九族的死罪!
以往的時候,我不會害怕這些,因為皇表哥總是會對我手下留情,念在我們之間還有些親情關係的份上,他也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對我的話,自然是置若罔聞了起來。
可是如今不同了。
我的目光又有些的模糊,雙眼已經飄向了一邊的微微燃燒著的燭火上麵。
那麽微小的光芒,卑微的像是我的身份。
上次李俊赫來的時候,挨了我一刀子,身上還受了傷,聽聞這些日子京城中有人傳出皇帝摯愛下棋,一連幾天都不出屋,旁人都以為是真的,隻有我知道,這其中是什麽原因,隻有我知這是不是真的還是假的話。
手緊緊地絞在了一起,屋子裏麵被火光照的一片柔和了起來,我沉沉的歎息了一口氣,轉過了頭去,看著外麵那暗沉沉的天色,聽著君揚的哭叫,隻是覺得自己心亂如麻,慌張的厲害,口中卻是極其的幹澀不已,有些話,就這麽卡在了嗓子眼裏麵去了。
“快點,太醫再快一點啊,就在前麵了。”
搖搖晃晃的火光開始若隱若現,離著這麽遠的距離,我仍舊是能夠聽到紫鈺那緊張,又略微的有些幹啞的嗓子。
“是太醫來了!”
我張口說著,轉身對奶娘說話。
奶娘顯然是很有經驗的,她沒說話,隻是沉沉的點著頭,將孩子放下,便去拿熱水盆。
“王妃娘娘在這裏看著,就不要出去了,我去拿一個銅盆來,接一點熱水來。”
沒有等到我說完,奶娘便是已經披上了自己隨身的衣服,摸著黑急急的朝著外麵走去了。
我的心中緊張又是忐忑不安,有些坐立難安,可是想到了自己已經是初為人母了,也要有些那種的沉穩的模樣,便用力咬了咬唇,木木的站在一邊,等著太醫的到來。
被這麽一鬧騰,幾乎是府上的下人們都醒過來了。
她們一個個的淩亂著頭發,身上沒有穿戴整潔便跑到了這邊來。
“快來,快過來,出大事了。”
不知道是誰叫了一嗓子,便聽到雪地上起了窸窸窣窣的聲音,都是匆匆忙忙的腳步聲音。
正巧趕上了太醫朝著這邊走動,紫鈺手上提著的燈籠在暗黑的的夜晚中更是晃晃悠悠的。
看到了太醫的到來,我也管不了這麽多了,隻是心中仍舊是感到了緊張和些許的壓迫。
紫鈺小臉已經是被凍得青紅一片,雪地裏的她穿著單薄,看上去更是如此的瘦弱不已
我的嗓子眼裏麵隻是覺得有些卡住了,輕輕咳嗽起來。
門已經被推開了,外麵那冰冷的寒氣侵入到了屋子裏麵的時候,我低低咳嗽的聲音不覺得便更大了起來。
“給王妃行禮……”
太醫看到了我的時候,還是習慣性的朝著我拱手,心上火的很,我哪裏還注意這麽多的禮儀事情,隻是點點頭,示意他快點的去那邊看看。
“王妃,您這是怎麽了,又開始咳嗽了起來……”
紫鈺手中的燈籠一扔,便不管不顧的走了過來。
我搖搖頭,臉色應該是比她的好不了多少。
“你穿厚點,這大冷的天,讓你來回的折騰,也是辛苦了。”我悄聲說著,卻是麵無血色,像是一個木偶一樣木木的。
“王妃可別這麽說!”
紫鈺一邊說著,豆大的淚水,便瞬間的滾落了下來,正好滴落在了她胸.前的花上,她的喉嚨更是哽咽的厲害,控製不住自己的聲線,低低的哭了起來。
“若是小郡主得了什麽病,奴婢的十條命也換不會啦的……呸呸呸,我在瞎說什麽,王妃 您也不要著急,郡主是不會有什麽事情的。”
她小聲的說著,可是我也能夠看的出來,她此刻的心情壓抑的很,很是令人心沉。
“噓——”
奶娘大抵是也全部都將方才的情景看在了眼裏,也不好打斷,便隻好是回頭看了我們兩個人一眼,隨後又敲了敲太醫。
太醫正在聚精會神的坐在床榻前抱著君揚,我點點頭,可是外麵的嘈雜聲音又讓我安靜不下心來。
“外麵太吵了,你讓她們得都散了去吧。”
我一邊按壓了下自己的太陽穴,一邊輕輕說著。
“是。”
紫鈺及其小心的看了我一眼,然後便又才提著小裙走到了門外。
“好了都散了散了沒有什麽事情了。”
她扯著嗓子吆喝了下,倒是也拿出了架勢,透過了窗子看來,我隻看到了外麵烏泱泱的一片,倒是也沒有怎麽再留心,卻是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在我的眼前,不過很快的便隨著人群消失不見了。
“祖母也來了呢……”
紫鈺回來的時候,將門給重重的閉上了,她目光中微微的有些憂慮,看著我說話的時候,又是及其的小心不已。
“她來做什麽?”
聽到了祖母,我不由又一次的皺緊了眉頭。
憂喜參半,也不知道祖母來到這裏,是喜事,還是壞事。
雖然是她也能在我的府上掌管些大事,但是畢竟接觸的時間很少,至少紫鈺在這裏,我還是比較放心的。